《名柯：论路人甲的马甲数》沿墨

13、“结尾” 一周后

　　一周后，你再次关注羽田浩司。

　　这次是在一个地铁站。你提前查好了羽田浩司的出行路线——他每周五会去一家固定的棋社，和一位老棋友对弈。

　　地铁站的换乘通道里，人流量很大。你混在人群中，和羽田浩司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你提前在通道的某个位置“安排”了一件事。

　　一个中年男人——你花钱雇的，是个普通的临时演员，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会在特定的时间点，从羽田浩司的左侧快步走过，撞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东京地铁里被撞一下太正常了。

　　但你算好了角度。

　　那个男人撞过来的瞬间，羽田浩司会下意识地往右侧偏一步。而右侧，有一块地铁站的大型广告牌。广告牌的玻璃面板擦得很亮，像一面镜子。

　　羽田浩司会在那一瞬间，看到自己的倒影。

　　同时，广告牌上贴着一张新出的海报——一张关于“失踪人口”的公益广告。海报上印着一行大字：

　　“如果你不想被别人找到，你会去哪里？”

　　这是巧合吗？

　　羽田浩司不会知道，那幅海报是你提前三天打电话给地铁广告公司，“建议”更换的。

　　“最近失踪案这么多，能不能多放点这方面的公益广告？”

　　当时你是这么说的。

　　广告公司的人觉得有道理。

　　于是海报换了。

　　骗你的，你花了钱的。

　　羽田浩司看着那行字，停了两秒。

　　他的步伐，比之前慢了一些。

　　……

　　第三次“接触”，是在一个雨天。

　　你查了天气预报。那天下午会有大雨。你知道羽田浩司有出门不带伞的习惯——从他旧博客里一篇“今天又被淋成落汤鸡”的吐槽里，推断出来的。

　　你提前在羽田浩司会经过的路段，做了一件事。

　　便利店的门口，通常会有一个伞架。你在前一天晚上，把伞架上的一把黑色长柄伞的伞柄上，贴了一小段胶带。胶带的颜色和伞柄几乎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她在便利店的门口，“无意间”留下了一张传单。传单是附近一家“围棋教室”的招生广告，上面印着一个棋盘，棋盘上摆着一局残局。

　　那局残局，是羽田浩司之前下过的一盘棋。

　　他一定认得。

　　……

　　下雨了。

　　羽田浩司从棋社出来，果然没有伞。他快步走到便利店门口，看到了伞架。

　　他随手拿了一把伞。

　　撑开伞的瞬间，他的手指碰到了伞柄上的胶带。胶带微微凸起，手感不对。他低头看了一眼。

　　胶带上写着一行极小的字，小到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有人在看你。”

　　他顿住了。

　　很快，他把伞撑好，走进了雨里。

　　他没有扔掉那把伞。也没有四处张望。

　　然而——

　　是谁？

　　羽田浩司有些惊疑不定。

　　为什么？

　　……

　　接下来的一周，你没有再“出现”。

　　你在给羽田浩司时间。

　　果然，一周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你从一些公开信息中——羽田浩司没有再用原来的社交账号，但他偶尔会用一个匿名ID在某将棋论坛上发帖——捕捉到了他的心理状态。

　　他发的帖子都很正常，无非是讨论棋局、分析定式。但有一个细节：他频繁地提到一个词——“弃子”。

　　在将棋里，弃子是一种战术。故意放弃一个棋子，来换取更大的优势。

　　他连续三天在不同的帖子下面提到了“弃子”的概念。不是在讨论棋局，而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地重复：

　　“有时候，放弃是为了活下去。”

　　“弃子之后，棋盘上还有棋。”

　　“真正的棋手，知道什么时候该‘死’。”

　　你知道你不用再做什么了。

　　羽田浩司——这个将棋天才——已经自己推导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