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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李雨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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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雨肇那句“后会有期”的余音似乎还在VIP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轻飘飘,却让人心底发寒的意味。
经理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汇成细流,顺着鬓角滑落,死死盯着面前空荡荡的筹码区,又看了看李雨肇离去的方向,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湿又重,喘不上气。
旁边的老荷官更是面如金纸,握着发牌器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他们从业几十年,见过的风浪不少,却从未遇到过如此邪门的事情,对方似乎能洞悉一切,无论他们如何施展手段,都像是小丑在神明面前班门弄斧。
一丝隐约大祸临头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经理的心脏。
就在这时,VIP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有些不耐烦地敲响,随即不等里面回应,便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一个穿着花哨紧身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年轻男人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同样眼神不善的跟班。
这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之间带着被酒色财气浸淫出的虚浮和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跋扈劲,正是澜城另一号不好惹的人物——顾煜的堂弟,顾家二房的独苗,顾昊。
顾昊是“金鼎”的常客,也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仗着顾家的势,在澜城地面上横行霸道,尤其好赌,偏偏赌技稀烂又输不起,是赌场经理们又爱又头疼的“财神爷”兼“麻烦精”。
“张经理!”顾昊一进门就嚷嚷开了,声音又尖又利,“听说你们这儿来了个特牛逼的?把你都赢哭了,在哪儿呢?让小爷我也会会!”
他眼神在房间里一扫,只看到脸色难看的经理和老荷官,以及一片狼藉的赌桌,却没见到想象中的人,不由得皱起眉头,“人呢,跑了?”
经理,也就是张经理,此刻心里正翻江倒海,被顾昊这么一嚷嚷,更是烦躁不堪。
但又不敢得罪这位小祖宗,只能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顾少,您怎么来了,那位客人……刚走。”
“走了?”顾昊眉毛一竖,满脸不高兴,“我特意过来找他玩的!你怎么不把人留住?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不敢不敢!”张经理连忙摆手,心里叫苦不迭,“那位……那位客人就是运气好点,玩了几把,赢了点小钱就走了,估计是外地来的过路客……”
“运气好赢点小钱?”顾昊嗤笑一声,几步走到赌桌前,瞥了一眼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牌局残留和筹码分布痕迹。
他虽然赌技不行,但眼力还是有点的,一看这局面就知道绝不是经理口中那么简单。
眼珠一转,看向张经理,“张经理,你该不会是输惨了,怕我笑话你,故意把人放跑了吧?”
张经理额头上的汗又冒了出来:“顾少说笑了,我……”
“少废话!”顾昊不耐烦地打断他,一屁股坐在李雨肇刚才坐过的位置上,翘起二郎腿,手指敲着桌面,“我不管他是谁,反正我今天手痒,想玩大的。你不是说他厉害吗,那你跟我玩两把,让我看看你怎么输的!”
张经理心里骂娘,脸上却还得赔笑:“顾少,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刚输了一场,这手气……而且赌场有规矩,连输不能跟VIP客人对赌……”
“规矩?在‘金鼎’,我就是规矩!”顾昊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跳,他身后的跟班立刻上前一步,虎视眈眈地瞪着张经理。“少废话!发牌!还是说,你张经理瞧不起顾家,觉得我们不配跟你玩?”
这话就重了。
张经理脸色变了变,知道今天不陪这位小祖宗玩两把,是过不去了。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好,正好把在李雨肇那里受的气,从顾昊身上找补回来一点。
虽然顾昊是老板的堂弟,但赌桌上无父子,更何况……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位草包少爷输得心服口服,还能让他继续掏钱。
“既然顾少这么有兴致,那我……我就陪顾少玩两把小的,助助兴。”张经理换上笑容,示意老荷官,“老徐,发牌。”
老徐也调整了一下心态,重新拿起一副新牌,熟练地洗牌、切牌。
然而,牌局刚开了个头,顾昊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包厢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李雨肇去而复返。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装筹码的袋子,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懊恼和不甘,嘴里嘟囔着:“妈的,晦气,刚出门就差点撞车……算了,反正手气正旺,回来再玩两把……”
他的出现,让包厢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昊上下打量着李雨肇,见他娃娃脸,穿着花哨,拎着一大袋筹码,看起来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赌棍,不由得撇了撇嘴,但眼底的兴趣却更浓了。
张经理看到李雨肇回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这人怎么又回来了!
李雨肇仿佛才看到包厢里多了一群人,尤其是看到顾昊那副派头,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笑容:“哟!这位老板面生啊!也是来玩的?正好,我刚回来,手痒得很!一起玩玩?”
顾昊就喜欢这种被人仰视的感觉,尤其是被这样的高手看重,顿时觉得倍有面子。
他一挥手,大喇喇地说:“你就是那个赢了张经理的家伙?行啊!来,坐下,陪小爷我玩几把!让小爷看看你到底有多神!”
张经理急了:“顾少,这……” 想阻止,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李雨肇已经毫不客气地重新坐了下来,就坐在顾昊对面,把筹码袋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哗啦一声响,笑道:“好啊!不过小玩没意思,要玩就玩大点!这位……顾少是吧?一看就是爽快人!”
顾昊最爱听这种奉承,尤其是对方还要玩大的,当即一拍大腿:“够胆!说吧,怎么玩,玩多大?小爷我今天奉陪到底!”
“就玩梭/哈,简单痛快!”李雨肇笑得人畜无害,“至于赌注嘛……顾少说了算,我奉陪就够了!”
顾昊被捧得飘飘然,豪气干云:“好!那就一局一百万起底,上不封顶!”
张经理眼前一黑。
一百万起底?顾昊这个草包!
他知不知道对面坐的是个什么怪物,可他现在骑虎难下,既不敢戳穿李雨肇可能是个怪物的事实,又不敢拦着顾昊不赌。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老徐能用更隐蔽的手段,或者……顾昊的手气能好点,但是他觉得后者概率太低了。
牌局开始。
老徐这次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洗牌切牌的手法更加眼花缭乱,发牌时更是小心翼翼,确保万无一失,甚至动用了更高明的标记手法,试图给顾昊传递信息。
然而,这一切在李雨肇面前,依旧是徒劳的。
第一局,顾昊牌面不错,兴致勃勃地加注,李雨肇犹豫了一下,跟了。
最后摊牌,顾昊三个K,李雨肇三个Q带一张A。明显顾昊赢了。
顾昊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收拢筹码,还不忘嘲讽李雨肇:“就这?看来你运气用完了嘛!”
李雨肇脸上露出懊恼和不服气:“再来!”
第二局,顾昊牌面平平,但看李雨肇似乎也犹豫不定,他便诈唬,大胆加注。
李雨肇纠结了半天,选择跟注。结果摊牌,顾昊只有一对小牌,李雨肇却凑成了顺子。顾昊输了。
“妈的!”顾昊脸色微变,骂了一句,“这把运气不好!”
第三局,顾昊拿到一手好牌,信心爆棚,不断加注,想一把捞回损失。
李雨肇则表现得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咬牙跟注,甚至最后还冲动地跟了全部筹码。
顾昊见状,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也跟了梭/哈。
当最后一张牌发出,摊牌的那一刻——
顾昊,四条A,几乎是梭/哈里仅次于同花顺的第二大牌!
他头一次拿到这么好的牌,狂喜地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已经准备伸手去揽那堆积如山的筹码。
然而,李雨肇慢条斯理地翻开了自己的底牌。
一张红心10。
加上明面上的红心J、Q、K、A。
皇家同花顺。
梭/哈中最大的牌,理论上的概率微乎其微,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
包厢里瞬间死寂。
顾昊脸上的狂喜僵住了,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五张刺眼的红心,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经理和老徐也呆若木鸡,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皇家同花顺?
在他们动了手脚的牌局里,李雨肇拿到了皇家同花顺?
这怎么可能!除非除非对方不仅看穿了他们的把戏,还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换掉他们做了记号的牌?
这已经不是高手能形容的了,这是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