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未命名悖论

29、第 29 章 “这位

　　“这位先生，误会，都是误会。”经理笑着说，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李雨肇全身，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同样主动配合检查的小弟，确实没发现任何异常。
　　荷官也微微摇头，示意他发牌过程没有问题。
　　这就奇了，经理心里打鼓，他在“金鼎”干了十几年，什么老千没见过，手法高的低的，道具繁的简的，多少都能看出点端倪。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头到脚，从动作到表情，甚至他坐的位置都没有丝毫可疑之处。
　　难道真是走了狗屎运？
　　“看，我说了吧。”李雨肇重新穿好外套，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高兴了，“既然没查出什么，那是不是该继续了？我这手气正旺呢，可别给我搅和了。”
　　经理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沉了沉。
　　不管是不是老千，让这么个人一直赢下去，对赌场来说都不是好事。
　　他心念电转，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温和：“张先生是吧？真是抱歉，让您不愉快了。不如这样，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也为了让大家心服口服，不如由我陪您玩几局，咱们换个清净点的VIP室，赌注嘛，好商量，一定让您尽兴。如何？”
　　一听这话，李雨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经理亲自陪我玩？那敢情好！这儿太吵了，没意思。走吧！”
　　他爽快地答应，抓起一大把筹码，示意小弟拿着剩下的，跟着经理朝一侧的VIP区域走去。
　　围观人群发出意犹未尽的嘘声和议论，渐渐散去，赌场重新恢复了喧嚣。
　　VIP室果然清净奢华得多，隔音极好，厚重的门一关，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噪音。
　　房间里只有一张宽大的赌桌，铺着墨绿色的丝绒桌布，灯光柔和。
　　除了经理和李雨肇，只有两个负责服务的漂亮女侍，以及李雨肇的两个小弟站在他身后。
　　经理请李雨肇在赌桌一侧坐下，自己坐在对面，然后挥挥手，女侍端上最好的红酒和雪茄。
　　“张先生想玩什么，梭/哈？二十一点？还是骰子？”经理笑着问，亲手为李雨肇倒酒。
　　“就梭/哈吧，简单，痛快。”李雨肇点燃了那支一直叼着的雪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隔着淡青色的烟雾看着对面的经理，娃娃脸上笑容无害。
　　“好。”经理示意荷官就位。这次的荷官换了一个，是个五十来岁、表情刻板的老者，手指细长稳定，一看就是浸淫此道几十年的高手。
　　赌局开始。
　　筹码堆成了小山，经理不愧是“金鼎”的镇场高手之一，技术老辣，心理素质极强。
　　起初几局，他和李雨肇互有胜负，李雨肇那逆天的运气似乎在这里被遏制住了。
　　经理心里稍定，看来刚才在外面真的是运气，暗中对老荷官使了个眼色。
　　老荷官发牌的动作依旧精准稳定，无人能看出异常。
　　但李雨肇却瞥到，在发某几张关键牌时，老者小指的指甲在牌背上某个特定位置，留下了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压痕。
　　原来如此，李雨肇心里冷笑。
　　看来“金鼎”为了对付他，连做了记号的牌都用上了，怪不得这经理敢亲自下场。
　　知道了对方的底牌，接下来的赌局，对李雨肇而言，就变成了开卷考试。
　　他依旧表现得像是凭借运气和一点点胆识在赌，赢的局数逐渐增多，筹码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朝他这边移动。
　　经理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的惊疑越来越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明明能看到牌背上的标记，知道李雨肇的底牌，也知道自己即将拿到什么牌。
　　他甚至在发牌过程中，给自己换过牌，确保拿到最大的组合！
　　可是，李雨肇就像能未卜先知一样，每当经理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加大赌注时，李雨肇要么果断弃牌，要么就跟到底，最后亮出的牌，偏偏总能以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赢过他！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五次……经理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死死盯着李雨肇，可对方还是那副样子，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偶尔喝口酒，抽口雪茄，赢得多了就咧嘴笑，输了也不见懊恼。
　　可如果不是出千，他怎么可能连自己做标记、换过牌的局都能赢，难道他能看穿牌背，还是他能看透人心，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人！
　　这个荒诞的念头让经理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又一局结束。李雨肇面前已经堆起了如小山般的筹码，而经理这边的筹码已所剩无几，老荷官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手指微微颤抖。
　　李雨肇将赢来的筹码慢悠悠地拢到自己面前，然后抬起眼，看向额头冷汗涔涔的经理，忽然咧开嘴，露出了带着点天真意味的笑容。
　　“经理，还玩吗？”他问，声音清亮。
　　经理喉咙发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李雨肇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映出他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可就在这一瞬间，经理猛地对上李雨肇的目光。
　　仿佛在说：你的把戏，我全都知道。
　　经理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不……不玩了……”经理声音干涩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张先生……好手段。我……我认输。”
　　李雨肇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啪轻响。“承让承让。今天手气确实不错。” 他示意小弟把筹码收好，那数量，足以让任何一个赌场经理肉疼到滴血。
　　“哦，对了，”李雨肇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看着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经理，以及那个脸色惨白的老荷官，“替我向顾老板问个好。就说……张某人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他的盛情款待。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的反应，带着小弟，拎着沉甸甸的筹码，大摇大摆地走出了VIP室，穿过依旧喧嚣的赌场大厅，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离开了“金鼎会所”。
　　直到坐进停在几条街外的车里，李雨肇脸上那副暴发户式的表情才瞬间褪去，恢复了平日的表情。
　　“肇哥，牛啊！”驾驶位的小弟之一，忍不住兴奋地低声道，“这下够顾煜那孙子喝一壶的了！光是您赢的那些，就够他肉疼好久！更别说面子都丢光了！”
　　李雨肇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街景，脸上没什么表情。这点钱，对顾煜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伤不了根本。
　　更重要的是，他今天进去这一趟，可不只是为了赢钱和挑衅。
　　他拿出一个微型加密通讯器，按下几个键，低声道：“‘金鼎’内部结构图、安保布防、核心区域位置、通风管道及紧急出口数据，已获取。监控系统存在三处盲区，分别在……安保巡逻换班间隔为十二分钟，VIP区外门为双重机械密码锁，内门疑似指纹加虹膜……”
　　迅速将他今晚观察到的一切细节，毫无遗漏地汇报出去。
　　通讯器那头传来秦野冷静的声音：“收到。数据已同步。江少爷吩咐，按计划进行下一步。”
　　“明白。”李雨肇切断通讯，将通讯器收回暗袋。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