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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跳阀值 紫瞳花祭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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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紫瞳花花纹,是西洲中世纪时期祭奠亡灵所用,我从进入这个古堡开始,就发现这祭奠纹样无处不在。”
沈昼从衣兜内侧取出一只白烛递给严修予,“这支蜡烛是入关道两侧墙上的,也刻着紫瞳花。”
严修予接过那支只有自己半个手掌长的白烛,端详起来。
沈昼继续补充道:“一开始系统说这里是埃琳娜的家,她会在某个时刻出来迎接我们这些客人,但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时间颠来倒去,却始终不见她。”
两人交谈着,来到一个拐角处,那里正躺着两具无头尸体,血浸染在羊毛地毯上。
“卧槽!”沈昼的手一把撑在严修予的小臂上,再也忍不住胃里那股翻涌,“呕——”
严修予皱眉,“沈昼……”
“呕…”沈昼弯着腰,一只手还撑在严修予胳膊上,另一只手胡乱在空气里挥了挥,“我,我不行了,你别动,我要缓一下…”
好一会儿,他叉着腰,终于抬起头来,眼眶泛红:“不、不好意思。”
严修予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
“你最好活着出去。”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说罢,他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丢给沈昼:“哼。”
沈昼抬脸陪笑:“没忍住嘛。”
严修予将白烛揣在兜里,走上前去查看那两具尸体,不久,他站起来,脸色比刚才难看了点。
“她应该早就出现了。只是我们还没触犯到见到她的条件。”沈昼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听严修予继续道,“你是在什么情况下看见过怪物?”
沈昼将来龙去脉都简单给严修予复述一遍。
“我也很奇怪,我们只是检查了房间号码,甚至没有进入房间,结果还是出现了小丑。并且好像每个人见到小丑的时间都有差异,比如我,我是最后一个见到的人,但是我遵守了规则,没有逃跑,也就没有被杀。”
“刚刚在衣帽室,那个男的被拖走的时候,你看见小丑了吗?”
“没有。”
严修予从墙壁上扯下一大块布料,将无头尸体给盖住,他走过来,在沈昼昂头看天花板的下巴前打了个响指。
“看我。”他说。
沈昼的视线被迫落在他脸上。
“跟上。”
沈昼愣了一秒,从最外围绕了一个半圆,绕开那两具尸体才小跑到严修予身侧。
现在还有多少个人活着?沈昼不敢细想,他反手拽住严修予的手腕,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小声催促:“快走快走。”
“严警官,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像有活人住的样子,没有生气,你看那些花纹都是祭奠亡灵才会用的。”沈昼的分析一刻不停,“整座古堡,就像是用给死人陪葬的东西盖起来的。”
“…”
“严警官?”沈昼放慢脚步,望着眼前的长廊,“一直拉着你走,都忘了问你,我们要去哪了。”
“…”还是没人接话。
“严警官?严修予?诶,你怎么不说话?”
对啊,他…怎么不说话…?
沈昼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对。
一个人靠过来的时候,是越来越重的。严修予一开始很轻,像只是被他拉着走。但现在,他反倒像不会动的重物,全靠沈昼拖。
掌心开始出汗,他没有回头,而是一根一根地松开手指。
“你——”沈昼缓缓转过头。
“啊!!”
一具无头尸直愣愣站在他跟前,沈昼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失去支撑点,尸体也朝他倒来,沈昼使劲一推,将死尸推到身侧,自己则是往另一侧爬过去。
“真是一副好皮囊,我找到你了。”诡异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沈昼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见和梦里一模一样的那个小丑出现了。
他提着刀向自己靠近,刀刃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不……”沈昼几度想站起来,双腿却始终没有力气,只能往身后爬。
“小莉娜一定会喜欢你这个玩偶的。”
和梦里一样的话。
刀正要劈下来——
“严警官!!”
一件外套兜头罩下来,沈昼眼前一黑。
雪松气息拢住了沈昼的脸,疼痛也没有像想象中那样传来。
他只听见刀刃碰撞的声音,近而密。
“严修予…?”沈昼试探地喊了一句。
“在。”严修予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沈昼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刀刃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沈昼,想我,别想这些怪物!”
“想你?”
话音刚落,沈昼感觉到自己被人提起来,头上的外套滑落掉,头顶的光晕让他来不及看清,身后的严修予抓着他往后退了几大步。
两人目光相接,沈昼看见严修予冷冽的眼:“你给我清醒一点!”
严修予的刀正要落在小丑的脖颈时,小丑再度消失了。
严修予站在原地,刀还握着,喘气。
沈昼跑过去:“它又不见了?”
严修予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沈昼被盯得发毛,脑子却还在转。
第一次看见小丑,是在小眼镜反复说“它们在那儿”之后。
其他人后来也看见了,他是最后一个,为什么?
“你刚才看见了吗?”
严修予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它在?”
“脚步声。”
所以……小丑不是“出现”,是被“看见”?
蓝发女说的话突然冒在耳边:“你看,它们就在那儿。”
她看见了,他没看见。
后来他害怕了,就看见了。
“恐惧。”沈昼突然激动起来。
“触发条件不是行为,不是跑不跑、躲不躲。是恐惧值。”他加快语速,“只要害怕到一定程度,你的眼睛就会出卖你。你会看见它们。”沈昼把外套递过去:“说好的你不会救我第二次呢?看来严警官也只是表面装作不在乎嘛~”
严修予接过来,没看他:“是你先叫了我的名字,救你不是我的本意。”
“好好好,是我想你救我的。”
严修予没回话,脚步停在一扇木门前:“进来。”
是个书房。
严修予从腰间拿出一个侦查的手电筒,细微的灰尘落在光里,沈昼抬手挥了挥,咳嗽两声。
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得要大一些,书架歪斜着,书籍散落一地,桌上有翻开的笔记本,墨迹已经发黄。
正中央摆放了一张木桌,上面堆满了旧得泛黄的书页,还有许多潦草的手稿。
生锈的台灯像一个佝偻的老人,老式蘸墨羽毛笔在它的身下静静摆动,压着一张落款为埃蒙德的日记,仿佛它的主人才刚停笔离开。
严修予拿了起来,原本翻着古籍以及手稿的沈昼走到他身后。
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第一页:
下人们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了,所以我决定写日记,以防万一我有一天记不得今时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1769,四月二十,永失我爱。
【一七六九四月二十九记】
“永失我爱,”沈昼念出声,“谁死了?”
严修予没回答,翻到下一页。
“第七年。小莉娜,今天是你十三岁生日。我给你和埃琳娜买了新衣服,一样的款式,一样的颜色。我把你的那套挂在衣柜里,和过去每一年的放在一起,等你回来,就能看见。”
【一七七五四月二十记】
“衣服?”沈昼想起换衣间里那两排衣服,旧的新的,一年一套,“所以那些衣服是埃蒙德放的?不是埃琳娜?这个小莉娜又是谁?”
疑问点太多,沈昼迫不及待地翻开下一页。
“寻找小莉娜的第九年。我去了镇上的教堂,神父说,有一种蜡烛,点燃后沾上至亲的血,可以看见死去的亲人。我想见见你,蒂安,我很想你,我也想问问你小莉娜到底在哪?但是我又很害怕,你会不会怪我……”
【一七七九…记】
“致妻蒂安,今天我买了蜡烛,刻上紫瞳花纹。但我犹豫了。万一传说是假的呢?万一我点燃了,什么都看不见呢?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这辈子都无法擦干你的眼泪?”
【……】
风干的泪痕浸染了字迹,沈昼意识到他们翻开一段悲伤的过往。
他望向表情同样复杂的严修予,“埃琳娜和莉娜是姐妹?蒂安和埃蒙德分别是她们的母亲和父亲?”
“嗯。”严修予指了指最后一段话,也是这本日记的最后一页,“爱妻蒂安,我决定听你的话去那个马戏团看一看,愿我们早日摆脱命运的折磨。”
后面没有了。
笔迹断在这里。
“你说,这里的马戏团会不会和出现的小丑有关?”
“嗯。”严修予将日记放回去。
严修予走在前面,沈昼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日记里的信息。
沈昼突然开口,“对了,门牌号会变化。”他率先走出房间,指着四楼的门:“你看,那是401、402、403、■0■、405。”
“刚才时间倒退到16:30,我再上来看,却是402、403、405、■0■、406。”
“变化的规律是什么?”
沈昼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看了一遍,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我一开始以为,是数字在往右移。401变成402,402变成403,403变成405……但405变成了406。”他盯着■0■:“而404从来没出现过。”
“所以?”
沈昼转过头:“所以规则可能不是门牌在变。而是这个走廊里,从来就没有404这个房间。我们以为它存在,只是因为我们在数401、402、403、应该有个404、然后405。但副本不承认这个应该。”
严修予皱起眉头。
沈昼继续说:“时间倒退,数字移动。”
他抬头看向古钟。
18:22。
还有八分钟。
“等时间倒退。”沈昼说到。
“嗯,好。”
两人靠在走廊两侧,盯着■0■的门牌,等时间再一次背叛规律。
就在这时,古堡深处似乎传来一阵幽咽的哭声:“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