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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欧老板, ...

  •   黛羚越过墙边,看到四五个女人围着淡然喝酒的阮妮拉,主人公倒是一副风平浪静,周遭的人却暗藏汹涌。
      不过是想邀功请赏罢了,阮妮拉的背景她们都心知肚明。
      替别人教训情人,仿佛大婆教共同的使命一般。
      阮妮拉摸了摸价值不菲的钻石耳环,正室的高傲和端庄她演得到位,一脸淡然处之,“罢了,不然说我欺负人,她来便来了,我们都是女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阮妮拉这样心狠手辣的主儿,说话自然绵里藏针,不会是真心。
      黛羚不明白,既然阮妮拉会出席的场合,利马为何会来,这样不是让自己落人话柄,更何况今晚丹帕并未出席。
      这样的大场面,正室和情人的同时露面,并不是件好事。
      她猜测,利马估计中了圈套,被人骗来的。
      因为以她们几次接触下来她对利马的认识,她并不是那种会耍心眼争宠和爱出风头的人。
      就在她陷入思考的时候,旁边几个女人已然上阵。
      阮妮拉则朝着中央大厅宽阔的楼梯悄然旖旎上楼,嘴角带着一抹高深的笑意,慵懒站定栏杆前,同身旁两位上前搭话的男士碰杯一饮。
      仿佛另一边发生的一切同自己无关。
      那几个女人上前在利马周遭的椅子上坐下,笑盈盈地同她搭话。
      起初气氛还正常,而后利马不知说了什么,其中一个女人将一杯酒泼洒至她的白裙之上,形成了一团糟污难看的红渍。
      利马惊慌站起抚了抚脏了的裙摆,那个女人捂着嘴笑,似乎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抱歉。
      利马顺着女人们的眼神,似乎看到了二楼正看戏的阮妮拉,眼神闪过一瞬波动,她拿起手包毅然决然跑出大厅,匆匆离开。
      那一幕,全场大半的人都看在眼里,但都事不关己高高挂的模样。
      女人们快意,男人们怜惜,但皆不为所动。
      舞厅又恢复了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平静,仿若一切没有发生过。
      黛羚扫了一圈,手指已然捏得发白,掌心全是汗。
      她愤懑地擦身而过那几个趾高气扬的女人,故意发力狠狠地撞击刚才泼利马红酒的那个女人的肩头。
      女人嘶一声,恶狠狠地盯过来,“没长眼吗?你......”
      黛羚风平浪静但暗藏轻蔑的一张脸缓缓回望过去与那人对视。
      那女人似乎认出她,眼里闪过惊诧,慌忙堆笑,“哎哟,原来是小陈太太,抱歉,是我走路不看道,你没事吧。”黛羚冷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肩头,眼神故意上下不屑地打量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傲气地径直出了会场。
      询问了门口的侍应刚才利马离去的方向,黛羚匆忙沿着船舱过道上了船后的甲板。
      人影绰绰中,她眼神搜索到了不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
      利马疾步绕过一个又一个障碍,似乎不小心撞上一个人,她稍作停留想要走,却被那人捉了手臂去了别处。
      黛羚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熟,两人似乎认识,在拐角失了影踪。
      她着急想要去搞清楚怎么回事,便小心跟了上去,只瞧见孟季惟和利马在船舱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下脚步,两人似乎说着什么。
      甲板上有些风呼啸而过,黛羚躲在墙壁后听不清,抬眼看到孟季惟抬手触摸利马的脸,她惊讶止于原地。
      身旁突然响起了一个浑厚熟悉声音让她差点灵魂出窍。
      “黛小姐,鬼鬼祟祟偷听什么呢。”
      黛羚惊慌回头,欧绍文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他之前似乎是撑在栏杆上,看见她才转身过来变成倚靠的姿势。
      他单手插兜,颀长刚毅的身躯慵懒倚靠在一旁甲板的栏杆上,外表温润儒雅包裹的翩翩君子,男人味十足的一张脸带着淡淡的笑意,悠然立于此地,比得旁人瞬间暗淡无色。
      身后是游轮涡轮发动机卷起的滔滔白浪,衬得那人清风明月般的英俊面容,让人恍惚。
      海风肆虐,却卷不起他一丝不苟的发丝。
      他眯着眼瞧她,鼻腔内溢出两缕淡淡的白雾,她才注意到他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他抽烟。
      欧绍文顺着她视线向下,知道她看什么,笑了一下,将烟弹进身后大海。
      黛羚抚着起伏的胸口,不想理他,说了一句要你管便转身就走,身后那人却突然上前,苍劲有力的手臂将她一把扯过。
      于是她毫无准备地落入那人宽阔紧实,浮动着淡淡烟气的胸膛。
      真是越想躲的人越避不开。
      黛羚抬头看去,一双眼像是无尽黑洞,眼波流转,扫她被微风吹动隐约发红的双颊,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那双宽厚温暖的手掌温柔按她脊背,他视线绕过她身后看向船舱里面,闷笑一声,“不要多事。”
      她瞪他一眼,小声道,“这里人多,你别乱来。”
      “今天的场合,你知不知道被人看到的后果,欧老板,你这是陷我于不义。”
      “那我们换个地方。”他一双黑眸转得狡黠。
      她死活不去,想挣脱开来,奈何那人力气极大,手掌从脊背滑过腰肢和手臂,最后将她手扣住朝反方向走去。“去哪?你放开。”
      甲板上人多口杂,她只得抬手遮住脸。
      欧绍文知道她软肋是怕被人认出,索性将西服扣子解开,顺势将她裹入外套之中搂住。
      黛羚扭动抗拒,欧绍文一边环视周围一边故意轻声逗她,“你要是不怕被人看见,就老实点别动。”
      她当然拗不过,要是被熟人遇见,一张嘴怎么都说不清,干脆投降。
      莫名,她心里有底,这个男人不会害她。
      但她为了显示反抗,手指探进他的外套内,发狠掐他的腰。
      只听着那人闷哼一声,似乎还来了情致,手愈加发力按住她腰窝,两副身躯便贴得更紧,反倒落了他的圈套。
      欧绍文将她带到反方向一侧的休闲区,是一排面对大海方向的双人吊椅,围绕船沿而立,大约有十几个。
      中间都用隔板隔开来,好多情侣在黯然灯光下荡漾着悠闲说着情话,好不惬意。
      他挑了靠近角落的一处落座,身后不远处人群里突然出现三两个黑衣保镖,他们散乱伫立于不同位置,视线一如既往虎视眈眈,保护着这位神秘的大人物。
      黛羚坐上吊椅后,欧绍文也在她旁边坐下。
      空间逼仄,两人靠得很近,她怀疑他是故意的,但她并不想同他多周旋。
      她朝身后巡视了一眼,因为不是过道没人经过倒算清净,心里才暂时放下戒备。
      “欧老板,我们有什么话说吗。”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如果有,最好快点,我没那么多时间。”
      欧绍文一边看她一边漫不经心拨弄扳指的朝向。
      “我看黛小姐还真是挺健忘的,上次在苏南茶庄一别,不过半月,好不容易在此遇上,张口就是这么薄情的话,很伤心呐。”
      他一张销魂蚀骨的脸被夜色吞噬大半,映在半明半暗之中别有一番风情。
      这双含情眼如果盯着超过三秒,着实没几个女人能顶得住。
      “上次我说过,如果我们得缘再次相见,我不会再让你轻易地从我身边离开,可能你忘了,但我却牢牢地记得。”
      黛羚避开他灼热的一双瞳孔,扯过被他压住的半块裙摆,抚了平,“如果欧老板想要跟我说一些有的没的的情话,我想我们不必聊下去,这方面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一个跟她用假名字交往的人,很难想象他还有什么是真的,想来是把她当猴耍,闲时逗一把,她自然没什么兴致陪他玩。
      她说完起身就要走,那人温热手掌压下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安抚她坐下,嗓音低沉浑厚,像是见老朋友一般。
      “前几日回了趟香港,给你带了点东西。”
      ......
      果然,他似乎早已预见会在这艘船上遇见她。
      黛羚眼见执拗不过又缓缓坐下,只祈祷昂威谈事不要太早结束,也想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着,欧绍文接过身后手下递过来的一盒精致红色包装的物品,放于膝上。
      他食指挑开蓝色丝带,打开盒子,里面竟是六枚葡式蛋挞。
      黛羚在看到蛋挞的那一瞬,心脏几乎失去跳动,身体僵在原地。
      她的目光射向欧绍文的脸,不可置信。
      他手指捏起其中一枚喂到她的嘴边,“我想刚才宴会厅里的甜品应该不合你的胃口,那就吃点自己适合的东西,不要总勉强自己,张嘴,尝尝。”
      黛羚一双惊异的眼紧盯着他,那人却似乎毫不在意。
      看着她紧绷的脸和身体,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我亲自跑去澳门买的,虽然凉了,但好歹是一片心意,就这么不赏脸吗?”
      黛羚镇定心绪,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巧合,长而浓密的睫毛轻缓扇动,没有驳他面子。
      在他的坚持下,落眸微微张口含住一口,那种熟悉的味道瞬间溢满她全身。
      这家店她从小吃到大,滋味怎么会不记得。
      欧绍文手指小心地擦她嘴角留下的残渣,轻声问,“好吃吗?”黛羚漠然看他,轻轻咀嚼,也不摇头也不点头,半晌她咽下去,冷冷地质问了一句,“欧文祖,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欧绍文将蛋挞放进盒子里,伸手递还给身后的人,掏出手帕细细擦拭手指,抬眉平静地看她一眼,“名字重要么?”
      黛羚摇头,戏谑地冷笑,“一个用假名字泡妞的人,你有几分真诚几分假意?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虽然她也并不在乎,但直问无妨。
      欧绍文不解释,清风霁月的一双明眸里荡着清澈而平静的波涛。
      “不要贬低你自己和我对你的想法,你不是妞,我也没泡你,且我从未骗过你,一丝一毫。”
      黛羚不再看他,望着远处笼罩在月光之下,平静的黑色如墨的大海边缘。
      “这是一家藏在小巷里的葡式蛋挞小店,你一个香港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三番四次制造和我的相遇,你到底什么身份?你别跟我打哑谜,不然我只会越来越讨厌你。”
      欧绍文眉眼收紧,端详今夜她身上的装扮,在微薄的射灯之下显得尤为迷人,几缕发丝在耳畔飘动,粘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之上。
      他失神片刻,伸手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绅士盖于她的大腿,她也没避。
      欧绍文缓缓起身,面对着她倚靠在栏杆之上,身后是万丈波浪,他落眸卷袖口,眼底无限缱绻。
      “今夜月色很美,时机倒是不错,黛小姐有兴致听我讲讲故事吗?”
      黛羚默不作声,那人自顾自悠悠开口。
      “欧文祖是我母亲生前给我取的乳名,我父母都去世后,已经没人知道这个名字。”
      “从一开始我就想让你知道我真实的名字,这也是我的诚意,和你想的刚好相反。”
      黛羚拉紧他的西服外套,空气中飘过他身上复杂的味道,烟草夹杂薄荷,醉人又迷幻。
      “那欧绍文呢?”她问。
      他挑眉笑,一双眼珠发着光,“看来你消息很灵通,对我的了解也越来越多,我很高兴,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文祖。”
      世人皆称他为欧绍文,唯有自己心仪的佳人,他期盼真心相对,欧文祖,就是他掏出的真心。
      黛羚不看他,这人有时突然不正经得很,一双眸子看人就想要把人扒光一般,她受不住。
      “欧绍文是大名,这是后话,以后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有的是时间。”
      以后?他想得倒挺远。
      欧绍文小腿悠然交叠,点了一根烟,单手插兜夹在手中慢慢抽,他指了指她的裙子,忽然换了话题。
      “你今天这身衣服很漂亮,但首饰不衬你,我送你的紫罗兰翡翠更适合,等下次我给你配齐一套,紫色太难找,我还没找全,要等一阵。”说起这个,她突然想起来那枚天价胸针还在她公寓的衣橱里。
      “我说过那个东西我不要,你自己拿回去,或者你给我个地址我给你寄回去。”
      欧绍文饶有兴致地瞧她倔强的脸,挑了挑眉并不接茬,高大的轮廓逆着身后的无际黑暗,仿佛在与天一争高低。
      他深蓝的衬衣衣袂在海风中飘扬,眼中那片深湖逐渐凌冽,再不似阳春白雪。
      他沉默良久,嗓音似乎被雾侵蚀,低哑沉邃,“刚才的蛋挞好吃吗?”
      欧绍文手指掐着半截烟吸了一口,白色烟雾从鼻孔透出,染遍他沉锁的眉眼。
      他转身将烟丢入身后大海,缓缓抬步走到她面前,弯腰捡起那件掉落的外套,掸了掸灰尘,将它重新披回她的肩头,随后安抚她一同坐下。
      黛羚倔强脱下,他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拿下,她环视一圈确认安全后也作了罢。
      她该走了,但还有话想问,双手手指冰凉,说话也有些凌乱,“你还没回答我,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
      “为什么会知道你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东西?”
      他们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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