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疼吗? ...
-
十分钟后,车缓缓驶入一家酒店精致奢华的院门,门童上前躬身,昂威递出去一张夹在手指间的金卡,那人礼貌放行,摸着耳边的蓝牙耳机说了一句,经理,陈公子来了。
他们车刚停稳,楼下下来一位穿制服的男人躬身跟昂威打招呼,昂威将猫笼丢给他,嘱咐好好照看,那人连连应是。
进入酒店大堂的旋转大门,昂威伸手过来自然牵她,他今日打扮休闲,比平日正装更显那股年轻不羁的帅气,行人纷纷侧目。
他似乎已经提前定了位置,经理将他们领至顶楼花园硕大的露台餐厅。
黛羚环视一圈,这个餐厅在曼谷很有名,听说很难约,倒没想到今日也可以来感受一番。
顶楼在五楼,环境不错,他们是单独的室外雅间,和其他桌隔绝开来,像一座座散落小亭子,周围种满了各式的绿植。
白色纱帘舞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植物的清新之味,还有食物的香气,抬头便可以观赏星空,令人心旷神怡。
内侧是一汪泳池,在夜空下透着幽深的深蓝色光晕,灯光很暗,周围的人都在默默用餐,偶尔传出稀疏的笑声。
昂威脱下夹克抛给经理去了洗手间。
经理绅士地将椅子拉开让黛羚入座,随后给她贴心介绍,“小姐,对面就是泰国著名景点郑王庙,中间这条河就是湄南河,最近是旅游旺季,下面很多游客来打卡,这里环境清幽,可以静静观赏,希望您用餐愉快。”
黛羚只知道湄南河,但不知道郑王庙,她向来对景点不感兴趣。
听完经理介绍,转头朝露台外望去,雾色中对岸那座庙巍峨耸立,映在橘色灯光之中,斑驳的倒影浸入波光粼粼的湄南河,美轮美奂,很难不感叹此般良辰美景。
但她这一刻,似乎更怀念维多利亚港和坚尼地城的夜风,她曾在那里从深夜坐到天明,一夜又一夜。
楼下河边宽阔的步行道上,熙熙攘攘着一堆又一堆的游客,其中不乏看装扮就知道的中国人旅游团,听到他们的声音,她衬着头一时看失了神。
昂威拉开她对面的座位落了座,黛羚和他浅浅对视一眼,他璨若星河的黑眸动了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打火机,问她喜欢这里吗。
她点了点头,说喜欢。
一顿饭吃得安静,法国菜一道一道上,他盯着人耐着性子吃完了倒数第二道,最后一道甜品上来的时候,他用餐布辗转擦嘴,吩咐侍应不要再来打扰。
黛羚正专心吃着一道蒙布朗,直到脊背上传来他滚烫的体温,那人把她硬生生从座椅上挤开来。
“我还没吃完呢。”她懊恼回望他。
他一只手伸过来将她面前的甜品拉近些,嗓音在她耳边发沉,“没事,你继续吃。”
她本来也饱了,吃了两口便停下,昂威伸手去拉她的衣领,她谨慎捏住,“干什么,你别,这里人多。”他轻笑她竟把他想得如此下流,都应激了,伸出一根还能动的食指轻触她脖子两处红痕,“疼吗?这里。”
她知道他指什么,摇了摇头,把衣领拉起,有些羞又有些恼。
灯光晦暗,他落眸摩挲她细嫩的手指,耳鬓厮磨间声音发醉,认真问她,“昨晚那样,是不是不舒服。”
他这般温柔的询问实在让她招架不住,所有愤懑和不耻瞬间也就烟消云散般,身上不自觉发软,她点头,算是默认。
迷离灯影之中,那张泛红的脸惹得他心里发颤,索性把她整个上半身掰过来,让他能看清罪魁祸首这双含羞半掩却勾人魂魄的眼睛,慢条斯理将她唇边挂着的一点奶油抹掉,低低笑,“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她歪头反问,什么?
他说你这双狐狸眼睛。
她打他手,说你骂谁呢。
玩笑间,他精准捉住她的手探进衬衣的缝隙,抚上他震颤起伏的胸膛。
他收了笑,描她的眼神变得认真,如一汪幽黑春水。
她的笑容也瞬间凝固,想缩回手为时已晚,他死死按住不让,鹰一般的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强硬得让她不敢对视。
那双眸向下落到她的脸,他将她抵在桌边,闭眼啄了一下鼻尖,随后睁开看着她笑了一下,然后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大姨妈。”她低语提醒,像小猫一般抓挠他心窝的声音。
他呼吸急促,沉沉嗯了一声便是回应。
这一次和昨夜不同,他极尽温柔,一个吻包含了无限绵绵情意。
他将她抚在胸口上那只手慢慢往腹部移去,让她感受他身体的澎湃,她探到男人那处紧实的肌肉,像钢铁一般硬又像火一般烫,让人不自觉想逃,他自是不让。
“你放心我什么也不做,就亲亲你,不让你难受。”他喘着气,抵着她的额头回应。
她指尖冰凉让他刹那痉挛,不自觉抖动一下,那刻他全身血液都汇聚起来,索性将她双手托住脖子,按着她后脑勺让两人贴得更近。
他知道没法再进一步,至少过把干瘾总是可以的。
今晚月色和她都如此美,他是个男人,怎么把持得住。
两个人缠绵接吻,她所有的唇膏都被他风卷残云消失不见,桌上的手机响了很多次,他不理,亭子外出现了由近至远的脚步声,瞧了一眼窗纱里面的氤氲春光,没敢进。
黛羚羞耻想挣脱开,昂威来劲,便压着她吻得更深。
外面那人咳嗽一声,终是开了口,“少,少爷,打扰了,老爷的电话,说一定让您接,或者给他回过去。”
这句话之后,昂威还耐着性子压着人磨蹭了半分钟,最后终是难舍难分地抽离开来,望着她凌乱的眉眼,指腹摩挲她唇边沾湿的情欲,抹了个干净,才拿起桌上的手机扫了一下。
“知道了,我这边回过去。”
那人应了声是,便识趣离开。
黛羚趁机从他怀中挣脱开来,昂威牵着她的手恋恋不舍不让她走,她让他先回电话,整理好衣衫假装去露台那侧看下面车水马龙的风景。
这段时间,她只见过阮妮拉,还未见过丹帕,也挺好奇这对父子之间的谈话。
他皱眉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夹在手指中给丹帕回拨过去,几句简单的嗯,便眉目沉拧挂断了电话,脸上神情没泄露一丝一毫的信息。
她问怎么了,昂威没抬头,在手机上输入着什么,说有点急事可能要先走,黛羚贴心地表示有事就去处理,她可以自己回家。
他站起身来,将烟丢进茶水中,开始套外套,“今晚我在这家酒店开了一间套房,你就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想下去的时候跟经理说,他会带你去房间。”
黛羚虽不悦但也没办法,只好答应。
半小时后,那辆黑色莱肯超跑停在半山一座府邸门前,电动闸门向两侧缓缓打开,绕过水流如柱的大理石喷泉台,沿着缓缓上行的圆形内车道开至二楼,停在了回廊下的停车位,漂移丝滑入库。
这是一座位于曼谷郊区半山腰顶级富人区的别墅,他显然对这已经熟门熟路。
估计是从门口的监控知道他的到来,门从里面被打开,阿嫂叫了一声少爷,并恭敬递上一双拖鞋。
昂威点头,问了一声老爷呢。
阿嫂往客厅里面看去,小声说,“老爷刚做完水疗,利马夫人和医生陪着,这会正在吸氧,心情不是很好。”
“几时回来的。”他问。
“一个小时前刚到。”
昂威抬脚踏入宽阔客厅,透过房屋中间的悬浮楼梯,他看到丹帕坐在落地窗前的按摩椅中,正对着山下的曼谷城夜景闭眼休憩。
他戴着一个氧气面罩,胸口有规律的上下起伏,旁边坐一个医生,正在为他针灸。
利马看到他缓缓走过来,将食指放在唇前,示意他别出声。昂威脱掉身上的黑色夹克递给身旁的阿嫂,小声吩咐她给他倒一杯茶,然后走至单人沙发大剌剌落座,将双腿随意交叉放到茶几上。
丹帕像是有感应般,眉眼皱了皱没睁眼,咳嗽着唤了一声,Leo。
利马识趣地将医生支开,自己也跟了出去,留父子俩单独谈话。
“前阵子扣的那艘军火船,我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你竟然利用它引蛇出洞,昨日曼谷港那场瓮中捉鳖,你落得个人物两失的局面,这样一场下来,你总算知道了那人的能力,但也从此树了大敌,值得吗?”
丹帕说得激动,睁开眼扯掉口鼻处的氧气面罩,将按摩座椅椅背缓缓调高,看向昂威。
阿嫂将茶端了进来,恭敬放于桌前便退了出去。
昂威没动那杯茶,转着食指和小指的戒指,挑了挑眉,“我心里有底,做好了心理准备,初次交手,得失都已预见,不算落败,何况这艘船本身就不是我的,也算是物归原主。”
说着他将腿放下,拿起温热的茶抿了一口,“只是没引出此人真容有些遗憾罢了,他能通天,我昂威也能入地,以后交手机会多,我们慢慢玩。”
他双手捏拳互相掰了一下,活络筋骨,骨骼咔咔作响。
“不急。”
丹帕垂眉,那双阴毒的眼也发暗淡,“这次你扣他的船,又制造假交易消息引他真人出山,他非但没着道还利用此等良机将藏起来那艘船弄走,你们扑了个空,妮拉背了个大处分,她势必不甘。”
昂威眉眼染着轻狂的痞气,“我用三件案子跟她做的交换,她心甘情愿。”
丹帕用毛巾捂嘴,眉间那道刀疤狰狞,“我知道你的野心,你想要泰国乃至东南亚全部市场,我不是阻拦你,你老子我纵横□□几十年,赛钦不是傻子,他的老板也不是,不然我们也不会和他们平起平坐这么些年。那人扎根军区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你要能拔得动半分,也要伤筋动骨自损八百,我只是不想你去趟这趟浑水。”
他叹了口气,“但我终究是老了,四海帮接下来听令于你,我想通了,你做任何决定都是你的事。”
昂威眯眼瞧墙壁边那座古董吊钟,秒钟一下一下催命一般走着,他觉得胸口闷,于是伸手松了松领口,站起身来走至落地窗前,睨着山下霓虹发愣,撇头问一嘴,“你病怎么样?”
丹帕喝了口茶,“老样子,明日一早我就回他雍,今晚我往返曼谷的事情不要声张。我这次特意赶回来,一是叮嘱你这件事万事小心,第二是给你带个线索,也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丹帕从身上摸出一张纸条和一张照片,昂威转身走过去拿到手里,仔细看了看,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眸动了动,但又迅速恢复平静。
丹帕轻笑,在一旁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根,用雪茄刀剪掉茄帽。
“察邦总司令上任三年,年轻有为手腕高深,公认的铁面无私,毫无漏洞,我想你也觊觎他很久了,这次能不能攻下他就看你的本事。”
“同时他也是西那瓦家族的人,我想他的势力我不需要多说,拿下他,泰国军区你就再也不可能有对手。”昂威视线仍旧盯着那张纸和照片,另一只手拿过他老子刚点燃的雪茄杵灭丢进垃圾桶,将纸条和照片都揣进了兜中,俯身把整盒雪茄都拿了起来。
丹帕嚷着把烟还给他,昂威叫来了阿嫂,低缓的语气下藏着微怒,“谁放的?”
阿嫂一脸无辜,瞥眼看向丹帕,“这个…”
丹帕咳嗽几声,摆了摆手,“我让他们放的,偶尔抽,不碍事。”
昂威将雪茄递给阿嫂,吩咐她扔掉。
丹帕咳嗽不停,也只好作罢,“还有一件事我想叮嘱你。”
昂威靠在沙发边,一下一下摸着鼻子,唇边勾着不羁的笑,笑容却晦涩,“怎么,这么快安排遗言了,会不会太早了点。”
丹帕嗤他一声,“我倒想早点死,老天不让。”
父子俩相视一笑,万语千言化在这一刻的沉默里。
他清了清喉咙,“肯尼今年夏天升大学,我想你知道。”
听到这个名字,昂威眸底转冷,但未表露任何心绪。
“为了你,自他五岁起就送回越南你外公家养,如今也过去了十三年,他也成人,妮拉肯定会趁这个时候同我商量将他接到泰国来念书,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希望你有所准备。”
昂威淡淡一笑,“不用你说,这个准备我已做了很多年。”
这时,门外响起了来客专用的铃声,丹帕扭头看时间,“这个点,谁来。”
阿嫂赶到门口看了一眼监控,利马也从里间出来,问怎么了。
“夫人,好像是孟家的车。”
丹帕挑眉,“孟二?他大半夜跑这来干嘛。”
阿嫂问,开闸吗?
昂威冷眼,“应该是季惟,她回国一阵了,一直说着拜访,想必是今日路过看到宅子里亮灯,上来打个招呼,阿嫂,没大碍,开门吧。”
听到这个名字,一旁的利马手指颤了颤,扶住墙边没有说话,只有昂威捕捉到她这一微小的变化。
“孟季惟?”
丹帕睨了一眼远处的利马,思索一下,“今晚我不见客,送我上楼,我乏了。”
阿嫂应是,吩咐管家进门将老爷扶上楼。
利马整理衣衫开了门,孟季惟深棕色灯芯绒马甲配同色长裤,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牛仔衬衣,这次头发没有喷发胶,随意的耷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又清秀。
她双手插兜出现在了门口,两人视线相对空气停滞了几秒,久别的生疏和容颜唤起她们往日的记忆,那双冷艳的眸下,翻转着波涛汹涌的底色。
这一眼,隔了七年。
今晚她在半山探访朋友,路过这栋宅子外面的时候看到亮着灯,她命司机将车停在路边抽了好几根烟,才下定决心上来打招呼。
利马穿着洁白的拖地绒毛睡裙,蜷曲的长发用鲨鱼夹胡乱夹在脑后。
和七年前比,她褪去了青涩,多了成熟女人独有的那股柔软风情。
更美了,也憔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