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竹梅青》OMI_刹那未醒

12、1.10/死病 下 好天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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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儿她本是想要赶着去的，却没想到小颜哥哥给她安排了条游山玩水的路让她慢慢的走。其实她自己也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小颜哥哥。再见面的时候他们就还是和以前一样，是兄妹了。所有的可能在一瞬间全部都结束了，又爽快又利索的断了千丝万缕，没想到尽头居然是小燕。
　　每每开始觉得难过了，颜儿就去想她小颜哥哥怎么会喜欢上小燕的？？？她现在坐在马上摇啊晃啊觉得记忆里面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里面的小颜哥哥看着小燕的眼神怎么都变得不对劲了？？？？
　　不对、小燕肯定是不知道的啊。那小燕肯定就不能算是背叛了她，不能怪他。但小颜哥哥……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去看旁边和她一起骑着马的好天。大概是天太热了，又到了下午，好天打着哈欠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他们后面还跟着一辆挂满了绸缦的马车，上头坠着的铃声清脆的响，听了就让人觉得清爽不少。
　　“要不你去车里睡一会儿？”她很认真的对好天说。可对方以为她在揶揄自己，忙甩甩脑袋耸耸肩把自己搞得清醒些。“殿下、您说笑，那是为您准备的。”
　　“可我还是觉得骑马舒服。”她展开双臂伸了懒腰，“多自在啊~”
　　好天看了觉得“也是。从没见您骑马。”
　　“没办法，要装柔弱楚楚可怜嘛。”
　　“嘘——”
　　衍儿刚说完就觉得说错了，好天把手指了指自己嘴边，两个人贼眉鼠眼的去看四周人。却发现四周人倒还挺识相的，纷纷装作没听见。
　　“看来他们都是知道的。”

　　“只请殿下在驿站休息的时候不要在我们以外的人面前开口说话就好。”
　　随同的人也是个直接人，看他们装模作样的往这边看，干脆直接说话了。看来小颜哥哥这边的人都还挺爽快的。焉儿也就爽快地朝着他们比了一礼。

　　他们在路上走了快十天。王都里面都已经为迎接这位殿下做好了准备。这日，正是他们入城朝见的日子。
　　“陛下的意思是您只要装作路上染了风寒哑了嗓子说不了话就好了，其它的都由您那位侍从来说。”

　　衍儿看看好天，好天朝着她点点头，咳嗽了一声朝着前来传话的人正了正嗓子回答道“殿下说他知道了。”
　　三人相互对看了一眼，原来都是识趣人。

　　因为路上怕太惹眼，所以没有安排太多人，一直到了最后的一个驿站的时候才专程派了仪仗来接应。衍儿最后一次好好的打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她敲敲马车的窗户，骑马跟随在一边的好天凑过来左右看了两眼，稍稍的掀了帘子探过头来。“殿下？”
　　“你再帮我看看，我还有没有哪里特别不像小燕的？”她上路就一直是男装的打扮，因为突然自由得开心透了，举止本就大开大合。好天认真的想了想，“……最好再阴沉一点。”
　　“这就是都像咯。”她缩回脑袋坐正了，拉了拉领口，想来想去还是想和好天说“他也不是本来就阴沉的。”
　　衍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轻，好天离得很近，听她这么说，只是“嗯”了一声。他只知道小燕和衍儿在一起以外的时候都是阴沉的，看人都像是看秽物，看起来清高，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但是他好像和衍儿在靖国的贴身侍女说话倒还算和气。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见衍儿小声地说“他在小颜哥哥的面前的时候就是个撒娇鬼。”
　　那这好天就更加的想象不出来了。
　　“您看，您比谁都了解他，不会再有人比您更像的了。”

　　她坐在马车里闲来无事乱想开了。
　　说到小燕很会和小颜哥哥撒娇……难不成是那个时候？可那是从小就是的呀。她觉得越想越可怕了。好像相比起自己表露心意的失败，让她更在意的是小颜哥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小燕的。就好像是故意不让自己去想会让自己难过的事情。把耳朵和眼睛多多的放到别人的身上，看着别人的喜乐，自己跟着孜孜不倦了起来。古来爱看热闹爱嚼舌头，不知道是不是都是因为要躲开些什么让自己难过的不如意的。像看画本的那些人，跟着悲欢喜乐，自己也像是有了悲欢喜乐，可自己又没真的伤到心。
　　可那是她的最最喜欢的两个人。她的心里又有了自责。

　　他们一行踏进了都城的大门。这是衍儿无比熟悉的景象。上一次还是在兮国呢，为了看美人而拥满了整条大街的人让他们只能很慢很慢的前行，让他们觉得自己更像是被人指指点点用来看的、进献过来的物件、是奴隶。那时候有小燕陪在她的身边，他们都彼此注视着对方，不愿意去看那些看着自己的一双双的目光。虽然小燕不在，她也还是能够听到些熟悉的不堪入耳的话，可是这次是来到小颜哥哥的身边。她满心都是欢喜的。
　　她得在这里扮得很好，不是阴沉的那个小燕，是以前的那个明朗活泼的少年。要让他们知道小燕其实不是他们口中的那些模样的。但是她应该也不太能与人接触，否则会露馅的。哎……真是难办。
　　她就这么地想着，车驾已经快到宫城门口了，忽然的，她听到了外面的议论里好像有一句——
　　“那个快要死掉的，就是他妹妹吧？”

　　好天突然看到衍儿从窗户里面伸出一只手往外抓，他连忙用手臂接住探过头去，两个人的心突然都吊到了嗓子眼。衍儿的手都在发抖。
　　“您也听见了？”
　　“你快去打听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天松了胳臂，忙策马就向着前方领路的侍卫跑去打了招呼，随即向着人群里面询问去了。

　　那日，朝臣就和大街上的那些人一样交头接耳。这日不是大朝，没有那么多的人，还有些闲在家的还在后悔怎么偏偏就让自己错过了呢？毕竟瞧过小燕也等于是见识过十七国第一的美貌了。但这也许就是荫绮国王特别安排的吧。
　　朝堂上，除了文武百官的位列之外，在侧边还有一席纱帘垂坠的席位。林先生与一些女子正立于其后也在翘首以盼着。只不过林先生一直都在往君王的席位上看，不知道怎么了，今天陛下还没有到。
　　“去请了吗？”林先生又问了一遍，侍女依旧是回答，“刚刚又去请过了。”
　　[难不成外面的传言是真的？]
　　她又往大殿的门口看，不知道外面那孩子有没有听说。

　　衍儿在大殿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好天刚才去问了，问下来这传闻居然已经有几天了。之所以今天才传到这里是因为里国君王悬赏大夫的消息传过来了。这是铁证如山的事实了。
　　是因为又病发了吗？阿焉不是说他没事的么？他没有照顾好他吗？他走的时候身子太弱了、他、他……
　　她好想抓着好天开口问他[小燕他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再打听得清楚一点]，可是她现在已经进宫了，不能说话露出马脚了，会给小颜哥哥添麻烦的。再等等、马上就能见到小颜哥哥了，到那个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荫绮国王匆匆前来。
　　衍儿就看到他朝着自己直直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大堆的侍女护卫。他皱着眉头，一见到衍儿，两个人的眼睛里面忽然就都相互确认了。

　　就在这大殿的门口，衍儿朝着她的小燕哥哥忽然就跪了下去双手伏地。在荫绮国，从来都不要求哪个别国的臣子需要行这样的大礼。她的衣摆全部都铺在地上好像一朵被踩扁的花晒在大太阳底下在她抽泣的颤动的后背上不断地缩起来被晒干。[他]在抬起头来的时候一双眼睛满是泪光地看着小颜哥哥，紧紧的闭着双唇不住的颤抖。她不能说话、她不能说话，她全部都说在眼睛里面了。
　　荫绮国王一抬手留住身边的所有人，自己快步上前一把搀扶起了这名少年质子。四周的人都伸长了脖子不明所以和想一睹芳容的人群聚在一起往这边望。

　　他凑过去咬紧了牙，逼出一声轻浅的话来——
　　“我让人去准备了，立刻就能启程。你撑住。”
　　他握着衍儿的手分明也在微微的颤，他分明也是在对自己说[要撑住。]

　　马上、马上要去他那里。

　　那恐慌又排山倒海的来，几个月前他收到了小燕死了的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就是这样的……

　　林先生一直都站在那里，她听着陛下身边的那名侍女进来传话，今日罢朝。她与所有朝臣一同领了旨，微微点头。那传旨的侍女就是那日在望都门外抄信的那个侍女，她宣完旨意，拨开纱帘投入了这帘后的阵中。

　　“林先生，那靖国王子在门外见了陛下就跪，倒是什么都没说。陛下扶着他起来之后人就走了。”
　　她还不晓得那位王子实际上是个女儿身，远远的只是听了口谕就进来宣了。匆匆路过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陛下还刻意用自己的身子挡了，所以她也没有看清楚那个有着一张和闻名十七国的美人一样的脸究竟长得什么样子。她就是有点纳闷，还没见过他家陛下这么护着过谁呢。
　　“想什么呢？”林先生把她给叫醒了。“挺好。我们也走吧。”
　　[挺好？]。算了，不想这么多了，她忙上前要去扶着，林先生却走得轻快，没让她扶到。“前些日子陛下不在，都是朝臣们自己忙着，这回我们过去帮他们一帮，嗯？”
　　她见林先生分明一点都没有生气，好像还有点乐呵，又觉得怪。

　　连半个时辰都没有，荫绮国王就派了一队的护卫送这位靖国王子直奔里国前去探望。次日，书馆里头的说书先生们就把这段子编排了进来——

　　“只见这护卫中有几个人戴着面具，据说那可是君王的暗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