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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低迷 一个人明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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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凝听着熟悉的脚步声,她缓缓把自己的发丝整理好,慢悠悠站起来。
她懒得搭理身后的人。絮凝甩甩袖子刚准备走,就被身后的人拽住。
身后的人极其用力,他奋力一拉,絮凝整个人往那边踉跄了几下。头一抬,就看见了梁瑾墨的脸。他这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俊朗的线条紧绷起来。
絮凝心中刚刚大悲,此刻根本不想理他,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滚开。”
“我早该想到的。”梁瑾墨自顾自说道。
“是你杀了刘含闻,你还杀了方文嘉。是不是?”梁瑾墨逼近絮凝的脸颊。
絮凝不知道他一晚上是不是搞定了宫里的烂摊子,也不知道他怎么蹦到这里,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絮凝仰起头,平静直视他,再次说道:“滚开。”
梁瑾墨的手真的缓慢松开了,然后又伸向她的脖子,他手指在絮凝的脖子上一点点收紧。他一字一句道:“你为什么这么狠毒?你杀了那么多人,只是为了报复我?”
絮凝脸涨红起来,她脚无意识在地上蹬了几下。她张着嘴艰难地说道:“梁瑾墨,你蠢吧?你为什么会找到这里?你的敌人只是我吗?你自己好好想想……”
絮凝生理性流下一滴眼泪。
梁瑾墨眼中的杀意猛然一碎,他松开了手,下意识指尖接住絮凝的泪。絮凝避瘟疫一样,连忙跳起避开他。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新鲜的空气流入她的肺管,她的意识也清醒了点。她转向梁瑾墨刚要说什么,却在看清他衣服夹层里垂下来的红绳时,突然一愣。
絮凝直接抽出来红绳,红绳连着一块玉佩一起掉出来。
絮凝把玉佩举到自己面前,笑了出来,嘲讽说道:“哎呀,殿下还留着呢。当日殿下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小偷,偷了妹妹的东西来应付你。我还以为殿下早就扔了这玉佩。殿下不是将这玉佩认作耻辱吗?”
梁瑾墨的嘴唇在抖,絮凝以为他要暴怒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或者掐住她的脖子继续恨她到要她去死。梁瑾墨都没有。
他只是双眼慢慢通红起来,布满血丝,晶莹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下来。第一滴,落在了地上。梁瑾墨走近絮凝,垂眼看着她手里拿的玉佩,张了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第二滴眼泪,直直落在了絮凝的脸颊上。
湿哒哒的,真恶心。
“絮凝……”梁瑾墨轻轻喊她,名字在他嘴里慢慢回味了一遍,带着无比小心的珍视,像是在触碰什么珍宝,带着珍视的爱意。
矫揉造作,他发癫。
絮凝用袖子用力擦干净了她脸上的湿润。她转头就走,手上的红绳一紧,梁瑾墨小指轻轻勾住了红绳的绳结之处。
絮凝用力拽了拽,梁瑾墨也用了力。一个人明着使劲,一个人暗着发力,谁都没有坳过对方。争着这条玉佩的红绳不放。
絮凝先松开了手,她实在不想和梁瑾墨在这里耗时间
也罢,他要就给他。他发病,也全然和自己无关。
红绳从她指尖滑落,玉佩顺着力道拍在梁瑾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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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凝随手把刀扔在山沟里,往家里走去。梁瑾墨徒留一个人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手心里重新拿回来地玉佩,一个人站了很久。
长街街道凌乱不堪,小摊货物马车掀翻在地上。只有官兵在街上清扫昨夜未干的血迹。
看来不管宫内还是宫外都解决了那些西塞的刺客。
絮凝走着小道,悄无声息回到府里。一夜奔波未眠,她太累了,没有精力在思考计划接下来的事情。
她从后院进了屋子,脱了外衣,手脚没洗,直接上了床。
意识沉下去,什么天命之女,什么梁瑾墨,什么西塞攻入,都不重要了。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絮凝终于睡够了起来,她走到院子里,天色早就大黑。逢春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哐当一声全部掉在地上。
“小姐?!”
逢春两步上去,凑到絮凝旁边,她哽咽说道:“你没事?你回来怎么不跟奴婢说一声啊?”说着,小丫头的眼泪就往下掉,“你这一夜去哪里了?有没有受伤?”
逢春心急如焚拉着絮凝的手臂,低低的哭。
“吓死我了……”
絮凝摸了摸逢春的头,说道:“我没事。府上一切都还好吗?”
“嗯……都还好。昨晚真是吓死人了。小姐,你先换一身衣服吧。”
絮凝进入屋子里换衣服,她摸到原本衣服里的玉佩,想起裴思和,问道:“裴思和怎么样了?”
逢春拍了一下额头,说道:“奴婢忘记了!今早姑爷被官兵送回来,他立马就入宫找小姐了,让我留在府上等消息。”
絮凝换好衣服,走出屏风外,说道:“那一天了,他还没回来?”
絮凝一遍整理自己的头发,一遍往外走,说道:“我去找他,逢春你在府里待着,哪里也别去。”
“等等小姐,外面……”
絮凝当然等不了,她太累了,没有精力,就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裴思和回来了又走了。现在这么危险,他出去干嘛?
她火急火燎往外走,提着裙摆几乎就要跑起来。刚拐到门口,就措不及防和别人撞了个满怀。
“唔……”絮凝扶着头,有些晕。
“娘子……”裴思和疲惫又惊喜的声音传来。然后絮凝就被他紧紧抱住。裴思和微微发抖,把头埋入她颈窝,湿润蹭在她脖颈处。
他紧紧锢着絮凝的腰,一点都不肯松。絮凝还是第一次被他使这么大劲,她感受到了他的害怕。
他是在害怕。
在害怕她回不来了吗?
絮凝慢慢环抱住他,柔声宽慰道:“我没事。你别害怕。”
裴思和低低地哭出来,他头轻轻在她颈窝一蹭,手又伸紧了一点。
“求你了,絮凝,别走了。别再离我这么远,别让我找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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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京城内已经清理好,朝中上下也从这事中回过神来,迅速镇定下来。西塞如今打下嘉陵关,大举入侵,狼烟燃起。皇帝在病中下了旨全部交由梁瑾墨主持,命甚家父子率军出征。
出征那日,京城万人空巷。那夜,城内被埋伏,皇宫被炸,百姓和朝臣怒火被点起,他们全部都在城门口自发送出征的军队。
絮凝站在城墙上,风吹着她的裙角,猎猎作响。
城墙之下,甚林骑在马上,一身戎装,红带在发间飘扬。他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五官深邃,眼神坚韧又明亮,直直目视前方,英姿飒爽又带着可靠的踏实。
甚林先看了自己的家人,甚黛扶着甚夫人,目送着哥哥和父亲。甚林朝着家人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他又看向来送他的百姓,眼神沉下去,他攥紧了手中的缰绳,就像是挑起来一个少年人应该有的担当。
絮凝察觉到甚林不舍的目光移过来的时候,难得自然朝他笑笑。
甚林看见她的笑,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得更开。他抬起手,朝着她的方向挥了挥,张嘴朝着絮凝说了两个字。
“珍重。”
然后,号角声响起,梁瑾墨发号施令,军队调转方向,甚林调转马头往前走。
絮凝一直看着军队远走,裴思和在她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哼。”
絮凝听到冷哼,这声音似乎是朝着她的,而且声音极大,不想注意都难。
絮凝往旁边看去,巧儿站在城墙的另一侧,一身鲜艳的华贵的红裙,阳光照在她面上,阳光又明媚。她头上戴着精致珠花,眉毛皱起,正瞪着絮凝。
絮凝看了她一眼,没细看她眼里藏着什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转身和裴思和一起走了。
她总是莫名其妙不得同性的喜欢。虞依不喜欢她,甚黛也不喜欢她,事事都要吵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着她们走,让她们一个一个地站到她的对立面。现在这个没交集的“天命之女”也是。
多年下来,絮凝已经习惯了。
甚林走后,京城里的风向变了。巧儿在国宴上的预言让很多朝臣都免了性命之忧,有了朝臣的支持,她成了皇帝跟前的红人。
皇帝还真的封了她一个“天命之女”的头衔,拨了一处宅子给她住,还赏了不少金银布帛。她从名不经传,一夜之间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走到哪里都有人巴结。
渐渐的,她的话,皇帝信,朝臣们也信。她说大周必胜,甚林率军出征,那就是必胜。她说皇帝的病会好,那也就会好。
梁瑾墨的事情,也没有人再提了,刘家和皇后也折腾不起来。巧儿说,朝内梁瑾墨坐镇无忧,那就是梁瑾墨可以撑起朝内。梁瑾墨又变成了那个人人攀附的五皇子。官员们又开始往他府上跑,帖子递得比从前还勤。
这一切就像梦一样,不过几天,几句话,就轻飘飘改变了原本的局面。
实在是荒唐儿戏。
这些消息全部传进裴府里。絮凝一点反应都没有,逢春也不敢说话。絮凝就一个人呆呆坐着,也只有裴思和晚上回府的时候,絮凝才会有点反应。
深夜,裴思和拿起梳子,温柔梳理着絮凝的头发,像过去一样。烛光在絮凝脸上跳动,她看着裴思和清润的侧脸,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