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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真假少爷21 番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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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佳佳一愣,很快就突兀地笑了起来。
她看向女儿,双眼通红,“我就知道,人不能做亏心事,否则谁也不知道会报应到哪里,哈哈……你们想问什么,问吧!”
“你和张嘉礼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没有,我是钓富二代的,他是富二代,就这么个关系。”
“既然如此,那一晚你为什么会在他床上?”陆霁月怒目而视,要不是嘉礼死因太过不光彩,她又怎么会误会他这么多年?
一想到这里,她就痛不可遏。
苗佳佳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当然是因为钱啊,有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睡他旁边,对着记者说些话。”
陆霁月只觉得浑身无力。
私人侦探赶紧问:“那你还记得是和你接头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我们都是线上联系。”
私人侦探面露失望,敬业起见,还是追问:“请问你有保留证据吗?”
“有,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我都拍照保存下来了。”
侦探大喜,摸出一沓钱给苗佳佳,“能把证据给我们吗?”
苗佳佳接过钱,用食指蘸了点口水,飞快地清点着。
这点小动作看得陆霁月直接移开了视线。
苗佳佳用发圈绑好现金,“等着。”
她走进房里丁零当啷一阵翻找,不一会儿就走出来,将U盘扔给侦探,“证据都在这里面了,还有问题吗?”
“没问题了!”
走到门口时,陆霁月听到了微弱又僵硬的声音,“妈妈。”
她回头一看,只见苗佳佳捂着嘴,满脸是泪地看着女儿,苗去病伸出手,似乎是想要为妈妈擦去眼泪。
在阳光的映照下,母女俩镀上了一层金边,像是油画中的圣母抱子图,温馨又祥和。
有了关键性证据,私人侦探查案的速度大大加快,不出半个月就将调查报告放在了陆霁月的桌面上。
陆霁月付了尾款,打开报告,一个一个名字地念着:“陆怀瑾,秦飞,王……”
她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陆怀瑾,嘉礼对你毫无威胁啊。”
“你怎么忍心这样做?这些年来,你看着我,看着你爸爸留下来的银河,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吗?”
“难怪秦飞他们要多少钱,你都想尽办法去凑,原来是有把柄在他们手上,哈哈哈!”
“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
在黑暗中,陆霁月想了许久许久。
想起婚前爸爸隐约的反对,想起婚后丈夫的爱护——在她不愿生二胎时,是他一力抗下长辈的压力,从未让她在长辈那里吃过苦头。
在发现孩子抱错时,他也尊重了她的意愿,留下怀瑾,把家业交给怀瑾。
没有人比丈夫对她更好,但最终,她却让他后继无人。
陆霁月流了一夜的泪。
天亮了,她看着天边的曙光,庆幸自己上学时,化学学得不错,又付出一大笔钱,让侦探找到一个境外的化学家来当她的老师。
十月,陆怀瑾的生日快到了。
陆霁月跟陆怀瑾说:“今年你三十七岁,不是整岁就别大办了,你请你那些要好的朋友们来,咱们在家里办个家宴,自己人热热闹闹的乐一场,多好。”
陆怀瑾没有意见,拟好邀请名单后,拿给陆霁月看。
陆霁月戴着老花镜,看着名单上熟悉的名字,笑意加深,“成,就请他们。”
她假装严肃,“都来啊,一个都不许请假!”
“妈,你就放心吧。”陆怀瑾对此很有信心,都是用钱和多年感情堆起来的关系,不可能不来。
果然,生日那一天,所有人都到齐了。
陆怀瑾一家,还有他的朋友们。
陆霁月事前让服务人员都走了,安排好的东西也都齐了。
在陆怀瑾吹灭蜡烛的那一刻,砰的一声巨响,翠微庄园升起浓黑的硝烟,最终,无人生还。
梦境外的陆霁月也醒了,一摸脸,一手的泪,冰冷又潮湿。
这场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就像是度过了另一个完整的一生,苏醒后,仍久久无法回神。
罗宾捐款五个亿的报道迅速让陆霁月分清了梦和现实,她不认为这个数字是巧合,分明是罗宾将她送给儿子的创业基金全捐出去了,一分不剩。
于是她让管家请他回来,请求他再叫她一声妈妈。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个全无关系的陌生人。
陆霁月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梦中的孩子英年早逝,梦外的孩子也相差无几,甚至连身体都不知道被谁占去了。
她去各大名寺道观求助无果,还没想好怎么办,就得到了罗宾找遗嘱律师、设立慈善基金、调整人事架构等消息。
一副时日无多的样子。
陆霁月坐车路过罗宾公司楼下,看见他和张嘉仁正在一个咖啡馆内对坐,脸上挂着笑,认真倾听着。
她在车里看了许久,终究没有下车。
再过不久,就收到了讣告。
陆霁月亲自选了遗照,不是罗宾意气风发时的照片,而是张嘉礼在初中毕业时的大合照截下来的照片。
因为张嘉礼不爱自拍,就这张照片,还是陆霁月派人找了许久才找到的。
照片上的男生内向又拘谨,一副不大敢直视镜头的模样,明明正是青春年少,却看不出一丝桀骜的风采,唯有一双眼睛亮亮的,不染尘埃。
*
五年后。
陈怀瑾出狱了,他留着一个寸头,身上穿着灰色的T恤,黑色的长裤,一身装扮低调至极。
在路边等了许久,才等到一辆来接他的车。
是李小伟。
这样的人当初在他们的圈子里,只是一个跑腿而已,就连开来的车也只是一辆平价车,买价不超过三十万。
陈怀瑾抿了抿唇,上了车,他现在没有挑挑拣拣的余地。
“飞哥呢?”过了一会儿,陈怀瑾忍不住问。
李小伟边开车边说:“飞哥的事爆出来了,也进监狱了。”
“其他人呢?”
“除了我,都进去了。”
陈怀瑾愕然,难怪这五年来这些人都没来看过他,还以为他们是彻底跟他断了。
没想到,竟然是都进去了。
“还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吧。”陈怀瑾揉了揉额头。
这几年来不但这些朋友没来看过他,就连亲爸亲妈也没来看过,准确地说,来看过一次。
在他表示不愿给家里经济支持后,就再也没人来了。
意料之中的事,他不生气,只是连自己被判了几年的刑都懒得跟他们说而已。
李小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怀瑾,小心地说:“你养父,不对,是你爸爸,前年心源性猝死了,嗯,你养母的儿子,张嘉礼在五年前也在加班的时候猝死了。”
“什么?”陈怀瑾瞪大了眼睛。
进监狱前:我输了,我完了。
出监狱后:敌人已全部灭亡,玩家不战而胜。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吗?
陈怀瑾努力压下不断翘起的嘴角,急忙追问:“那现在是谁在管银河?”
“还是之前那个总裁,不过,你舅舅家的女儿陆握瑜进了银河,现在在管财务。”
“那股份呢?”
银河是上市公司,股份才是关键!
“全在你妈妈手里。”
陈怀瑾开始盘算起来,银河虽然上市了,但他爸为了决策权,采用的是AB股,所以哪怕只有34%的股份,也牢牢掌控住了银河。
他爸在的时候,银河是他的一言堂。
他爸死了,股份可以传下去,但决策权传不了。
不管怎么说,他是他爸的儿子,他爸的东西就有他的一份,哪怕有遗嘱也没用。
很快,陈怀瑾就聘请律师,以当年在私人医院做的DNA鉴定报告主张继承父亲张安的遗产。
收到法院的传票时,养心静气许久的陆霁月瞬间暴怒。
还是罗宾生前安排好的律师和医院院长一同前来,平息了她的怒火。
“其实,陈怀瑾和张安并不存在直接的血缘关系,当年陈怀瑾的血样被张嘉礼动了手脚。”院长说,“我这里有当时的监控视频。”
律师微微一笑,“这也是我的当事人给陈怀瑾先生的一个考验,如果他不去法院起诉,就可以以张安儿子的身份活下去;如果他去了,我就会出现,说明真相。”
陆霁月张目结舌,“所以他一早就安排好了?”
这个他指的是罗宾。
院长和律师都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有这些铁证在,陈怀瑾板上钉钉地输了。
面子、里子一次性丢了个干净。
从那之后,他高不成低不就,渐渐地,将之前的几百万积蓄花了个一干二净,沦为了他最看不起的打工人,一辈子为了生存而忙忙碌碌。
*
罗宾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陆霁月待在家里,一遍遍地看张嘉礼生前的东西。
——被罗宾保管好的旧衣旧行李箱,毕业时的合照,用过的书本和作业本,交给老师的试卷……
她一遍遍地抚摸着这些东西,试图用指尖从中描画出张嘉礼生前的模样,直到陆光风拖着年老的身体前来一巴掌扇醒了她。
后来,为了转移注意力,陆霁月做了孤儿院的志愿者,事事亲力亲为,出钱出力。
渐渐地,她发现这些孩子的眼神和嘉礼的,是那么像。
日复一日,悲伤慢慢平息,陆霁月逐渐坚定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血缘不重要。
只补充了一点,人品最重要。
因为她是发自内心地爱着这世上所有的孩子,看着孩子们一点点长大,就像是看着一棵棵树长大成材,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或许,这就是母亲的自信和底气吧。
不在乎血缘,因为千万年前,你我有一个共同的母亲。
陆霁月唯一后悔的是,不该因为血缘反而对嘉礼格外苛求,也不应因为偏爱怀瑾而多有私心。
吸取了这个教训,她做志愿者时,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不因外貌、智商、健康……而对任何孩子区别对待。
其实,她有一个秘密谁也没有告诉。
那就是,在得知嘉礼是她的孩子前,她也曾悄悄喜欢过这个孩子,因为他看向她的眼睛总是那样腼腆、明亮,充满了孺慕之情。
就像是一颗星星,落在了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