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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真假少爷20 番外上-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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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庄园。
一个六十出头的女人站在三楼卧室的窗口前,静静地看着草坪上的一家人,面无表情,眼神极其复杂。
陆霁月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梦到的是另一条世界线上的自己,或者说,是前世的自己。
她能见她所见,听她所闻,感她所感,却无法发声,也无法动弹,更无法……改变任何事。
因为一切已成定局,不可更改。
她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场全息电影无数次上演,无数次勾动她的心神。
人间四月天,妖都的天气正好,不冷不热,太阳永远那么明媚。
树叶、草叶也永远那样鲜亮翠绿。
陆霁月曾在自己的卧室中,无数次看着陆怀瑾在草坪上经过,小时候是抱着皮球玩,大一些时,换成了足球。
更大一些,陆怀瑾上学了,从草坪旁路过的就变成了接送他上下学的汽车。
到现在,陆怀瑾人到中年,在草坪上玩闹嬉笑的,就变成了他的孩子,一男一女,好字成双。
陆霁月也曾抱着这对孙子,轻轻哼唱摇篮曲。
就像多年前,对着陆怀瑾做过的一样。
一日,陆怀瑾走到她身前,表情有些局促地说:“妈,我亲爸死了,剩下杜妈妈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村里,我哥我嫂子你也知道……”
陆霁月说:“怎么了?”
陆怀瑾表情一滞,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杜妈妈想来看看小宝小贝,妈,可以吗?”
他抬起眼看陆霁月,表情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陆霁月知道,自从这孩子知道他不是自己亲生的后,就多了一丝拘谨,生怕自己不要他了。
她心软了,“可以。”
但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杜娟一来,就再没有离开过。
这一日,陆霁月午睡醒来,发现自己睡得太久,太阳都快下山了,整个人昏昏沉沉,就像还在梦中,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听到孩童的尖叫声和笑声从楼下传来,却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听不清楚。
于是,陆霁月站在窗口往楼下看去,只见杜娟、陆怀瑾、陆怀瑾的妻子、小宝小贝五人正在草坪上烧烤。
管家、家政、厨师等人都在围着他们转。
小宝小贝两人抱着一只彩色的皮球,你追我赶,传来传去,时不时把大人们的身躯当作障碍,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小宝小贝,快来奶奶这里擦擦汗!”杜娟声音响亮地说。
那声音里带着主人的自豪和满足,中气十足。
两个孩子还在继续跑。
孩子的妈妈说:“宝贝,过来吃个烤鸡翅好不好?”
“嘻嘻,不好。”
陆怀瑾提高了声音,“赶紧给我过来!再不过来周末去海棠山庄泡温泉,就不带你们了!”
“爸爸大坏蛋!”孩子们抱怨着,但也终于消停了。
只有陆霁月面露疑惑。
什么山庄,什么温泉,她怎么不知道?
草坪上,厨师们在烧烤架上忙碌,家政们打下手,管家在一旁统筹全局。
只有五个主人最为休闲,围坐在一起,喝着饮料,低声喁喁,在夕阳金橘色的余晖中,说不出的温馨和惬意。
看起来,就像是……
想了许久,陆霁月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词——一家人。
仔细一想,他们也确实是一家人。
有着斩不断的血缘关系。
可是,她呢?
这一瞬间,看着如血的残阳,陆霁月心里升起惶恐,她在这个家,又算什么?
下面那五个人,跟她都没有血缘关系。
他们算是一家人吗?
陆霁月想起了很多,想起了大哥死前的叹息和复杂的眼神,想起侄女陆握瑜同情的目光。
“姑姑,你想我了就跟我说,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那时,丈夫还在,她不以为然。
可是张安不在了。
他死得那么猝不及防。
她和丈夫打拼了一辈子的事业,全部交给了陆怀瑾——一个和他们没有血缘的孩子。
不,不对,她和丈夫也是有一个孩子的。
他去哪了?
哦,他死了。
xd,滥交,死得那样年轻,那样不光彩。
连个孩子都没有留下。
也就是说,她的丈夫,爱了她一辈子的丈夫,疼惜了她一辈子的丈夫,绝后了?
以后逢年过节,陆怀瑾和他的后代,会记得给他上坟上香吗?
老公一个人在地底下,会寂寞吗?
过了几天,陆霁月去公墓看望儿子,出乎意料的是,墓碑干干净净,墓前还摆放着一束半新的百合花。
她有些意外,这是谁放错了吗?
陆霁月拿起百合花,轻轻放到一旁。
看着照片上的年轻人,她心中涌起惘然,这小小的墓下,竟然埋葬着那么高大的一个孩子吗?
摆好菊花和水果,陆霁月点燃线香、蜡烛和元宝,拿出手帕擦了擦照片,许久不见,乍一看,照片上的孩子是真的好看啊。
眉清目秀,下颌紧致,五官清晰。
可即使是黑白照,也掩饰不住这个孩子眉眼间的阴郁和压抑,黑白分明的眼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和苦楚。
陆霁月觉得自己的记忆和现实好像出了点差错,嘉礼他,真的会是一条滥交的毒虫吗?
单从面相看,这不像是一个整天寻欢作乐的人。
元宝和纸钱在火焰下,很快变作灰烬,等灰烬变冷,陆霁月慢慢地站起来。
大约是年纪大了,快要站直的时候,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胡乱地伸出手,最终还是摸到冰凉的墓碑才站稳了。
陆霁月看着墓碑中镶嵌的照片,久久无言。
“嘉礼,是你扶了妈妈一把吗?”
无人回答。
陆霁月叹息着转身,就看到一个年约三十的秀丽女性捧着一束百合花,目光看向了自己身后。
她不由得问:“你是来看嘉礼的吗?”
女人说:“对。”
“你怎么认识他的?你是他什么人啊?”
“医院认识的,他资助过我。”
陆霁月来了兴趣,拉着女人的手不放,从她那里得知了二人相识的前因后果。
原来,这女人的妈妈在多年前得了癌症。
巧合的是,和张嘉礼的姐姐张嘉仁住在一间病房。
张嘉礼去照顾姐姐时,知道女人没钱,绝望到想要卖掉自己,大手一挥给了她一笔钱。
因为这笔钱,女人的妈妈虽然没能活下去,但临死前也获得了很好的照顾,平静地离开了人世。
后来,女人还想着好好工作,攒钱还给张嘉礼。
“可惜,这样的好人居然死了,我不信新闻上那些屁话,一定是有人在污蔑他!我无能,什么也做不了,不能找出真相,也不能给他报仇,只能这样日复一日地来祭祀他。”
女人幽幽地叹气,定定地看着陆霁月,“阿姨,你呢?你来看望他,你也一定相信他吧?”
陆霁月一惊,几乎要以为女人看出了她的身份,心跳得比闪电还快,比雷鸣还响,脸色僵硬,“是,我信他……”
女人咧嘴一笑,笑口大得几乎能看到深红的喉咙,“那真是……太好了。”
陆霁月落荒而逃,走出去很远,一回头,就发现女人还在原地,眼神阴森可怖地盯着她,陆霁月喘着气,跌跌撞撞走得更快了。
虽然不掌权,但陆霁月一直很有钱。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很快就通过哥哥生前留下的人脉查到了张嘉礼死去那一晚,和他同房的女人,之一。
幸福小区。
这是一个老小区,连个地下停车场都没有,各种车,不论是四个轮的还是两个轮的,都是随随便便摆放在楼下,看不出任何规划。
公告牌、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和招租信息。
在私人侦探的带领下,陆霁月皱着眉,顺着狭窄的水泥楼梯往上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连个电梯都没有吗?”
私人侦探笑了笑,“这种小区太老了,建造的时候就没有留下装电梯的位置。”
陆霁月不说话了。
几分钟后,他们到了6楼604单元,侦探上前敲了敲门。
在等待主人开门的间隙,陆霁月不由得开始想象,这门后的女人该是多么的美丽绝伦,才能让她的儿子倾心。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身材臃肿走形的妇女出现在眼前。
她扎着头发、满面油光、毛孔粗大,身上穿着一套褪色的粉色睡衣,看起来庸俗至极。
“你是苗佳佳?”陆霁月惊呼。
苗佳佳用她那双无神的死鱼眼看了陆霁月一眼,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平静地说:“是我,进来吧。”
客厅里的地板上铺着一块彩色的地毯,上面坐着一个女孩,看起来有七岁左右,正专心地玩着积木,有生人进来,她却头也不抬。
陆霁月觉得有些奇怪,今天是星期一,这孩子怎么不去上学?
苗佳佳随手一指,介绍:“这是我女儿苗去病。”
随即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
私人侦探从餐桌旁拖过来一个椅子,拿湿巾擦了擦,请陆霁月坐下,自己则是随便找了张椅子就坐下了。
从头到尾,苗佳佳不发一言,苗去病更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陆霁月看了看苗去病,“我们要说的话,她一个小孩子不方便听,还是让她回房吧。”
苗佳佳说:“没关系,反正她也听不懂,赶紧问吧,趁我现在有空。”
陆霁月无言以对。
私人侦探轻咳了一声,“你还记得,十年前你指证的那个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