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馈赠的打火机 你会拥有一 ...
-
“哇，当年要有李侠川就好了。”
乔珠浦回到307的时候就听见张明让感慨了一声，他摸了摸口袋，沉默着走进客厅。
张明让瘫坐在那张旧沙发“啊啊啊”了好几声，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一整个头向后仰去，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发霉的绿绒布，连双手也无聊垂落在沙发扶手上。
等听到准时准点关门声，他抬头将长发别在耳后，露出耳垂上一枚细小的钻石耳钉，眨了眨眼含笑看着簌簌落灰的天花板。
“李侠川又不可能每次都能出现在被需要的时候。”乔珠浦倚靠在墙面上下打量着放松休息的张明让，深褐色的头发半扎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笑容有些漫不经心，明明之前还气势汹汹说李侠川该剪头发，但其实头发最长的是自己。
张明让仰起头，逆着光去看那张郁色的脸，那张脸苍白地几乎又要随上帝离去，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他顿了顿，微微垂着眼，忽然打趣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李侠川会生气的，会气死的。”
“张明让，你和李侠川很熟吗？”
张明让一下子察觉不对劲，他坐直了身，“喂喂喂”了好久，无语道：“不至于吧，我连我这点羊毛都抠，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同学情，宿舍情，你行行好吧。”
见乔珠浦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他赶忙提李侠川出来挡刀：“那李侠川呢，不是一见钟情，也是二见定心，我和你认识的时间都赶上你和李侠川认识的时间了，你为什么会为他破例？”
那张精美的面具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但经年过来，乔珠浦极善伪装，很快又恢复了平日温柔倦怠的平静。
“……”乔珠浦的脸罕见怔然了一瞬，但很快，他诚实地承认，“是欲望，我对他有欲望。”
乔珠浦不是没来过霞美小区3A307，记忆里他来过这里很多次，童真的梦想，曲折的现实，被死亡反复折磨的执念。他一边说着“作为补偿，这半年你不用交租了，好好休息吧。”，一边掏出李正秋馈赠的打火机。
“你知道吗张明让。”乔珠浦低头看着那簇火苗在指尖诞出新生，温暖的火光舔舐着他冰冷的身体，眼底闪过一丝讽刺，“我们和他们最不公平的地方就在于我们要反反复复接受死亡，记住死亡。”
乔珠浦说着，忽然自嘲一笑：“但也没什么区别，我们和玩家，都不过是它们的屠宰场。”
大火点燃的那一刻，熊熊烈火烧穿整层房子，所有人都在咆哮尖叫，一个个浑浊的人影从墙面爬出来，惊恐地要逃出3A307，大门被猛烈拍打，那个原本已经走出去的中年人在这一次终究未能成功逃离。
【恭喜玩家ONLY 成功通关副本「霞美小区3A307」】
【正在结算……】
面板在火海中缓缓展开，乔珠浦平静的瞳孔里倒映着那行字：【玩家ONLY解锁成就：大火烧毁的那一夜】
【成就描述：路人的一生充满着各种戏剧性，上一秒接触意想不到的惊喜，下一秒随便死在无人问津的小格子，前半生的所有成就就像垃圾焚烧站，一把火就能全部烧毁。】
【奖励发放：灭火器*1（外观：普通红色干粉灭火器，瓶身有轻微烧灼痕迹。特殊效果：可扑灭火焰，包括但不限于：执念之火、记忆之火和灵魂之火。冷却时间：一次性用具，无冷却时间。）】
【镜子碎片*若干（外观：不规则的锐利玻璃片，边缘残留着某种暗红色污渍。特殊效果：可窥见部分被烧毁的真相。）】
【打火机*1（自动拾取其他玩家遗落道具，永久绑定。备注：它曾经属于某个人，现在属于你。）】
【积分奖励：100】
【当前总积分：∞】
大多数玩家的注意力都会被面板的信息吸引，他们对背景板无人在意，那些燃烧的画面、尖叫的人影和焦黑的墙面，在大多数玩家眼里不过是通关后的廉价装饰，是它们敷衍的谢幕礼。
但乔珠浦对那些奖励不感兴趣，他取出灭火器，沉默地按压阀门，白色的干粉喷涌而出，覆盖在燃烧的家具上，火焰一寸寸矮下去，最后缩成一缕缕袅袅的青烟。
他一边沉默灭火，一边看暗淡的背景开始自动播放人生纪录片，画质清晰，倍速流畅，不拖泥带水，人的一生就这么短短一个视频就放完。
九月初，穷学生张明让从农村一路考到交大，绿皮火车坐了十几个小时，把他从稻浪翻滚的田野晃进了高楼大厦的钢铁森林。他拖着那只洗得发白的蛇皮包，在学长的带领下走错了楼，灰溜溜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推开那扇贴着107的木门。
他已经来得晚了，等他进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正拿着抹布擦桌上的灰尘，听见动静转过头来，露出张温润和善的脸：“你好，你是张明让吧，你的床铺在我对面。”
另一个正跪在床板上整理床铺，闻言抬起头，露出张正直坚毅的脸，两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但猛然一对上眼，却让张明让想起村里老人说的见过世面的人。
“你好张同学。”
张明让拘谨地打了声招呼，把行李箱拖进靠门的床位，他羡慕地看着两个室友，不难看出他们互相认识，甚至是对关系不错的好兄弟：“你们能考到同一所学校，还能在同一个寝室，真厉害。”
室友闻言笑了起来，他握着梯子扶手，踩了两三阶戳了戳整理床铺那人的腰上，开心解释道：“不不不，你误会了。他是我的好朋友，不过我们选的路不一样，他准备入伍，过来帮我忙而已。”
“那也挺好的，还可以聊聊天什么的。”张明让点点头，蹲下身开始拆行李箱的拉链，随口道，“说实话，我只知道父母会去孩子的学校见见世面，帮忙整理床铺这些，很少看见好朋友会这么做。”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室友拧开保温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也和他说了，他非说可以可以的。”
那人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室友又鬼鬼祟祟地摸了把他腰间的软肉，假装生气地吐槽，眼底却藏着笑：“不过他也不只是我的好朋友。”
张明让动作一顿，他也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只是没想到城里人这么直白，听室友那暗戳戳的语气，直让他耳根腾地烧起来，脑子里闪过某些被村里人指指点点的话题。
室友却像没察觉他的窘迫，拧开保温杯又倒了杯温水，让那人喝下。他垂眸看着朋友滚动的喉结，忽然叹了口气，又熟练地和张明让解释他们两人清清白白的关系：“我和他都是福利院一起长大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不是家人，也胜似家人了。”
“啊？”
张明让拉岔了拉链，帆布包的线头崩开，露出里面卷边的T恤，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岔了，脸上烧得更厉害，挠了挠头正要道歉，却见室友已经掏出手机，打开了二维码。
“张明让，我们加个好友吧。”
他们加上好友没多久，其他室友陆陆续续到齐了。大家提议拍张合照，室友的那个好朋友笑了下，主动提出给他们拍照。
咔嚓。
新鲜出炉的大学四年室友合照就此诞生。照片里，室友站在最中间，一只手搭在张明让肩上，另一只手熟练地比耶，张明让偏头观察着室友的表情，不确定他是真的因为来到新环境遇到新室友，而感到新鲜好奇地笑吗？
室友独来独往，有时候住在寝室，有时候消失很多天不在。虽然有提前和他们打招呼，说“去处理点事情”，但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张明让偶尔在深夜醒来，会看到室友的床位空荡荡的，那样子，他只能在内心吐槽室友的好朋友真是白铺了好大一张床。
但这些都不重要，张明让和室友的交集并不深，除了那天，他突然进入了副本。
那是张明让第一次知道副本的存在。他勉强保持镇定地躲在废弃医院的太平间整理线索，一双冰冷手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室友的声音冷静地说道：“别出声，跟我走。”
那天的室友和宿舍里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判若两人。冷漠但又富有同情心，这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奇异地共存。他杀怪时的迅速干脆，和带着张明让走出副本时顺手塞的薄荷糖都有种怪异又稳定人心的矛盾。
“压惊糖，薄荷味的，够清凉。”室友扯着绷带包扎张明让的伤口，他尽可能避开那些渗血的位置，打趣道，“张明让，本来还想找你实操组队，没想到在这鬼地方见了，不过，这也算是提前组队了吧？”
他们慢慢热络起来，随着关系密切，室友把他拉进了论坛，他们互相分享了很多信息和资源，哪个副本有隐藏路线，哪个道具的性价比最高以及副本里怪物的弱点。张明让不是没发现发现室友知道得太多，多得不像是普通玩家，但他还没试探地问一嘴，室友便和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想完善现有的论坛，现在的服务器还是太少了，容纳不了太多的用户，还有很多玩家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我想升级，需要一位也懂代码的队友。”
室友朝张明让伸出手，淡笑道：“张明让，我们合作吧，一起建造一个能让所有玩家互通有无、不再单打独斗的论坛。”
“可是，我看现在的论坛已经很完善了。”张明让依旧犹豫。
“还不够，如果我们不能转换形势，我们永远都只会是屠宰场里等待被杀的家禽。”室友摇了摇头，凌乱的头发垂落在颈侧，他笃定地目光掀开平静水面的暗潮。
张明让惊讶又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那点微薄的能力，是否能够和眼前这个人完成这个胆大包天的目标。
而室友又是个非常有恶趣味的人，他淡淡欣赏着张明让五颜六色的表情，从震惊到犹豫，从犹豫到挣扎，再从挣扎到某种隐秘的跃跃欲试，才摇头打断他自我怀疑的絮叨：“你一定行，不过不是现在。你放心，我先去探路。”
张明让那时候还没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
但从大一开学开始，一直到快大三，室友的状态越来越不好。
他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出现在寝室，脸色苍白得随时都能昏过去，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张明让难得又见到那个好朋友一面。
那天，他们火速结束副本，刚从副本出来，室友捂着胃蹲在墙角，冷汗把额发黏成一缕一缕。他扶着室友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恍惚间听到了熟悉得令人牙酸的声音。
室友一愣，抬头看去，几乎是立刻，室友生龙活虎地跳起来，奔跑着跳到那人身上，双腿盘住对方腰际，手臂环住对方脖颈，惊喜反倒压过来了眼底的疲惫：“李侠川李侠川！你怎么来了？”
李侠川单手抱住他，另一只手拎着个保温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假装生气，声音却软得不像话：“你说呢？是谁糊弄我都不糊弄的真一点，你发给我的三餐打卡，照片里的菜色和第九周的重合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掂了掂怀里的人，感受到对方明显轻了的重量，更板着一张脸教训：“看你刚刚那样子，遭报应了吧？我已经提前预约了，你明天没课，我监督你，看你的情况是不是恶化了。”
“知道了知道了。”室友把脸埋进他颈窝，狡辩道，“就几次没吃，五只手指头都能数出来。你知道，我从不骗人……”
“好吧，打卡不做数行吗，我真忙忘了。”
李侠川被他气笑了，抬手作势要打，最终却只是轻轻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发旋。
张明让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有时候，他非常确认这两人就是一对。
哪个好朋友会要求对方定时定点发两荤两素的打卡照片？哪个好朋友会煲电话粥打到最后一秒都榨干？哪个好朋友会不懂他们的专业但因为写代码就要用好显卡，攒了好久的津贴直接全花完买了5080显卡作为生日礼物？而且无论哪一方出了点问题，另一方都会立刻察觉，恨不得自己去承担、去解决。
有这样的好朋友吗？
张明让后来承认，他的想法确实肮脏，毕竟将近三年的时间，他无数次怀疑两人的关系，但最后的结论都是这个世界确实有这样的好朋友。
为了实现那个目标，张明让在校外租了间隔断房。
房子在霞美小区3A307，七平米，放张床就转不开身。住的人鱼龙混杂，隔壁是夜场上班的DJ，对门是跑外卖的中年男人，走廊里永远飘着油烟味和快要腐烂的发酵味。室友来过几次，皱着眉打量这方寸之地，提出过租间工作室，或者整租也行，他会全额支付。
但张明让拒绝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让他拉不下脸去享受生活。他宁愿蜗居在这小小的隔断房里，在发霉的墙面上贴满便利贴，在摇晃的书桌上堆满资料，去实现那个顶破天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他想起村里老人说的“人穷志不穷”，觉得这话又酸又硬，但每时每刻叫嚣着要说出去享受世界的话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那会儿，室友将满二十岁。张明让一边研究论坛的架构，一边暗戳戳地准备礼物，其实他有想过打条围巾什么的，毕竟室友的手总是冷冰冰的，每次拽着他跑BOSS巢穴的时候没被BOSS吓到，都先被他冰冷的体温吓得起鸡皮疙瘩。
但室友笑了笑，忽然拿出他们刚认识时拍的那张合照，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卷起，室友把它翻过来，背面是他清秀的笔迹，一笔一划，异常珍重：“张明让，你会拥有一个比现在更加光明灿烂的未来。”
实在荒唐。
室友就好像提前预知了死亡，不仅对他，也对用了探亲假风尘仆仆赶来给室友庆祝生日的李侠川说道：“下周来参加我的葬礼吧。”
张明让以为室友在开玩笑。毕竟那日期接近愚人节，而室友向来有那种恶劣的幽默感。但很不好笑，这个念头在下周的阴雨绵绵里，如同储藏罐藏了许久舍不得吃而过期腐烂的压惊糖一样，最后都烂在喉咙里。
他和李侠川都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个白花，直到葬礼结束，依旧沉浸在不可置信的情绪里缅怀。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哦，他应该听室友的话。
隔断房着火，所有房间，一间烧着一间。火龙从走廊尽头窜出来，舔舐着廉价的复合木门。张明让慌张地想逃出房间，但闭塞的空气里，门口外卖车的锂电池正滋滋冒着火花，然后轰地一声融掉了紧锁的大门。
热浪扑面而来，他试图破窗，却被拥挤的人群踩在脚下，那些平日里互不搭理的邻居，此刻都变成为了活命可以践踏一切的野兽。
他仰躺在地面，后脑勺抵着发烫的水泥地看灼烧的天花板，他忽然觉得这辈子活得真没意思，那些没日没夜的研究，那些省吃俭用攒下的资料，那句光明灿烂的未来……
都他妈是假的。
好多人在哭，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还有婴儿的啼哭声。张明让涣散的瞳孔颤了颤，他想转头去看，但脖子动不了，张了张嘴，滚烫的灰烬堵满了他的咽喉。
……
“张明让，张明让？”乔珠浦看完了整部生前回忆录，火早已灭掉，他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平静呼唤着逐渐醒来的张明让。
张明让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
乔珠浦的脸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淡淡“嗯”了一声，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和记忆中如出一辙的沉默。
张明让早已习惯，直接问道：“你对李侠川有什么感觉？”
乔珠浦也只回了两个字：“保密。”
张明让无语地直接站了起来，他比了两根手指头，无语加无语道：“保密，哇，我都受了难，你就回我两个字。”
“你包饺子，不就为了这盘醋吗？”乔珠浦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反问道，“你邀李侠川，我邀周建国不都是一个道理吗？”
见两人要吵起来的趋势，小纸人从乔珠浦的口袋里跳出来，叉着腰站在茶几上，左右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两人，变戏法出来一张黄纸，唰唰写下四个大字：不准吵架。
两人“噗”的同时笑出声，乔珠浦耸了耸肩，率先道：“我允许你可以向李侠川暴露我的居住地址。”
“我是那么好心的人，我要告诉他，不就正中你的心巴了？”张明让也轻哼一声，转身进厨房点起火来。
“我要一个芭乐冰淇淋、两个抹茶香草双球混拼、plus版椰奶清补凉、青提气泡燕麦饮还要荔枝冰酿燕麦饮，再来一个罗马沙拉。”乔珠浦头也不抬就点餐。
“想屁吃。”张明让也头也不回拒绝道。
小纸人坐倒在茶几上，被逗得捂肚子狂耸肩。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乔珠浦靠在沙发上，眼皮渐渐惺忪，昏睡之际突然道：“张明让，你要变成怪物吗？”
“……”
乔珠浦偏头看了一眼沉默的张明让，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道：“你如果变成了怪物，那你就是不能自主的奴隶了。”
张明让轻声道：“乔，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宁愿选择住在隔断房，也不愿意接受你的馈赠吗？”
乔珠浦没说话，低垂着睫毛沉默看向焦黑斑驳的地面。
“我这样的人，不管是已经决定和你搞论坛，还是没有这档子事在外打工，遇到这么便宜的房子，哪怕再吵再破，也能忍忍住下去。”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明让正摆弄着他新买来的咖啡机，本来面色平平，奶泡打好拉花之后倒放松开心起来。
“没有遇到你，我的生活就是这样子，所以就算和你是好朋友，我当时也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有多大起色变化。”
“乔，我已经放下了。”对上乔珠浦的视线，絮絮叨叨的张明让停顿，垂眸失笑道。
一杯放在乔珠浦面前，一杯自己已经慢慢品尝：“我倒没想吓那么多人，醒不过来沉迷下去也好，多少也有几个子，醒过来的找到钥匙我也放他走，倒是乔，你的初吻是和那家伙吧。”
乔珠浦选择避开张明让最后说的话，抬手遮掩眼睛，掌心盖住整张脸，重复那句：“张明让，你会拥有一个比现在更加光明灿烂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馈赠的打火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