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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毕竟能够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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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沈彻一直从别人的嘴里了解傅时聿以及傅家,大概也能够拼凑出个傅家的势力版图来。
傅时聿早年一战成名,不是靠家族的政治背景,也不是靠遗产继承,他的第一桶金来得非常传奇,以至于所有人都在口口相传。
很多富人家庭的子女考上名牌大学靠得并不是自身实力,而是家族相关的人脉资源。
但是傅时聿确实是实打实的学霸,他在读研期间就对股票非常感兴趣,并开始在一家正处于上升期的金融公司实习,他当时实习的岗位是审计。
傅时聿利用本福特定律,推算出盛达公司账目造假。
于是他便提前半年通过离岸基金低调建仓盛达的看跌期权。
他最好的朋友周令臣是做传媒公司的,利用手中的媒体资源大力宣传盛达的业务,让那些行业论坛的专家“无意”透露对盛达的赞赏,引导资本跟风抬升股价。
就连当时他二哥傅时珩都对盛达十分看好,业内人人都认为盛达是匹黑马。
证券投资关键在于把握风口,在一片大好的市场形势下,股民们信心大涨,纷纷买进。
就在盛达股价到达最高点时,他同时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向证监会举报盛达财报作假。
然后又对外公布了具体作假的账目和细节,以及大量数据对比,有力地坐实这一罪名。
紧接着,数十家媒体矩阵推送有关于盛达数据作假的研报,引发许多股民恐慌性抛售。
盛达企业股价以三日内暴跌80%收尾,傅时聿期权获利超数亿美金,并且还低价收购了这家公司旗下业务团队。
他小小年纪就懂得利用资本、监管、舆论三重绞杀,将猎物诱导至高台再亲手推落,狠厉而又迅猛,在背后掌控全局,全程宛若黑暗中的猎豹捕杀猎物时优雅锁喉。
后来的傅时聿经过几年成长,更是十分杀伐决断,令人不容小觑。
所以,沈彻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够给他制造麻烦。
傅时珩相比起傅时聿,看起来就要温润许多。
沈彻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他来,因为他与傅时聿的眉眼极其相似,但气质却浑然不同。
傅时珩戴一副无框眼镜,眼神儒雅随和,不似傅时聿那般棱角分明。
见到沈彻时,他亦是连忙起身,笑着问周令臣,“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吧。”
沈彻连忙上前握手,“傅总您好,沈彻。”
“令臣已经向我介绍过。”
沈彻向餐厅里伸手,“我定了个包厢,里面谈。”
“芙蓉堂的包厢都能订到,沈彻你没少费心啊。”周令臣拍了拍沈彻的肩膀,“当年我回国一直想吃芙蓉堂的菜,还是托朋友提前预约了一周才订到包厢。”
沈彻轻轻摇头,脸上一副淡淡的神色,“走运而已。”
傅时珩喜欢吃清淡的粤式菜系,他打听过,所以才特意安排了芙蓉堂。
另外听说傅时珩喜欢喝红酒,又特意带了两瓶柏图斯,开酒的时候沈彻稍稍有些担心怕傅时珩不喜欢梅洛的口感。
果然,傅时珩开口问了句,“沈总特意带的?”
一般应酬场合,带酒的邀请方总会侃侃而谈一些酒文化,傅时珩听多了这些官话,竟有些不习惯沈彻的沉默。
“是,今天吃得菜清淡,喝柏图斯刚好,丹宁丝滑低调,不会抢戏。”沈彻把酒杯递给傅时珩,“只不过怕傅总喝惯了赤霞珠,嫌弃梅洛的口味过于寡淡。”
“沈总有品位。”傅时珩接过酒杯笑笑,“我最喜欢的酒就是柏图斯。”
“两个闷骚。”周令臣摇头,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傅时珩见惯了他口不择言,点头说,“对,就是闷骚,像我们这种做大生意的,一般都闷骚。”
从喝酒的口味开始,傅时珩便有预感他跟沈彻应该很多理念都十分相似,毕竟能够喝明白柏图斯的人,调性不会太差。
虽然饭桌上没有聊太多关于工作的事,但是傅时珩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沈彻那沉得住气的模样,看得周令臣都急了,两次都想把话头往“枫华国际高中”上引,他都不接。
“饭桌上不谈工作。”沈彻的原则十分明确。
傅时珩在心底暗自点头,没有攀关系那一套,还挺靠谱,靠谱到不像是周令臣这小子的朋友……
喝了两杯红酒,傅时珩有些微醺,说了句,“令臣你这朋友性子居然跟阿聿有些相似。”
沈彻一怔,立马反应过来他嘴里的阿聿就是傅时聿。
确实,很多时候,他在做某些判断之前总会想一下,如果这是傅时聿,他会怎么处理,然后不自觉就学会了他那套行为模式。
像是心中的小秘密突然被戳破,沈彻有些略微不安。
还好周令臣立马反驳,“哪里像了?傅时聿那不近人情的样子,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也真是奇了怪了,也不知道他是随了谁。”傅时珩有些纳闷。
周令臣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他想说,其实以前的傅时聿并不是这样,他的改变发生在那一年的暑假,傅夫人去世的那个夏天。
从此以后,本就沉默寡言的傅时聿变得更加冷漠,不再轻易流露出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
他印象中小时候的傅时聿,总是跟他们一起玩闹,一起打架,他们被欺负时,傅时聿又会护犊子帮他出气。
周令臣上小学二年级时,邻居家在池子里养了几条锦鲤,据说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特意找人养护看管,精心饲养。
周令臣制作了个钓鱼竿,趁着佣人出门在池子里钓起了鱼,他还叫上几个小伙伴过来一起钓鱼。
等傅时聿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后门的草地上烤了起来,不明所以的傅时聿还吃了一口带着腥味的“烤鱼”,直接“呸”了出来,几个人哈哈大笑。
后来这事被捅破,佣人告到大人那里去。
周令臣跟几个小孩吓得要命,天塌了一样往家里逃窜。
没想到傅时聿一人揽下所有的责骂,说是自己一时贪玩才想到要抓了鱼玩,打死也没有供出其他几个小伙伴。
傅国生教育小孩一向严厉,他听了之后气急败坏,当即拿出皮鞭狠狠往傅时聿屁股上抽了好几下,还说要把他吊起来打。
众人阻拦之下,才只是加了几鞭子,让他罚站打坐好几天才作罢,并且还赔了邻居家十几万。
每次周令臣又惹了什么祸,总会想到傅家院子里那个被罚站的身影。
无论外界怎么评价傅时聿,在周令臣心里,他永远都是那个重情重义的大哥哥。
饭局结束后,傅时珩再见沈彻就决定敲定枫华国际高中的合作项目。
沈彻把所有资料和已经执行的方案都打包成了ppt,不知道傅时珩会不会看,但是他肯定是要都发过去。
半天时间,傅时珩就发来回复,“今天就签字吧。”
宋杨那边马上打来电话,“沈总,校方刚刚联系我们,说是答应签合同了,原来那个校长这两天好像也离职了,被调查出他滥用职权受贿。”
沈彻只淡淡回复,“哦,我知道了。”
“你说那个校长怎么突然就被查到了?”
沈彻点了根烟,漫不经心道,“可能是我们比较走运吧。”
然而令沈彻没想到的是,傅时珩居然邀请他一同参加周末的大佬饭局。
震惊之余,他突然又联想到,初次见到周令臣时,对方在跟傅时聿打电话,电话中提到过傅时聿的二哥想要搭上新能源大佬的这块人脉,所以才让他去跟赵瑾瑞打个招呼。
怪不得,一切都进行得这么顺利。
看似傅时珩是在顺水推舟地给周令臣做人情,实则一环套一套,他想要的其实是沈彻背后的资源。
不过这也正常,人情社会,做生意本就是你来我往。
于傅时珩而言,沈彻不仅随叫随到,听候差遣,而且又好控制,简直就是一个再称手不过的工具。
傅家人果然个个都是人精啊。
三天后,沈彻如约到了傅时珩发来的酒店门口。
人还都没到,他泊好车后觉得有些无聊,便想着到旁边的商场给自己选块表。
没想到,却在柜台迎面撞上傅时聿和一个拎着爱马仕的富家千金在挑选礼物。
沈彻低头看着玻璃柜面,以一种二人都不会察觉的距离观察着他们。
傅时聿走在前面,那女生跟在身后,两人并无交流。
转了一圈,傅时聿问身边助理,“她选好了吗?”
女生让销售拿出了两块,在这之间犹豫不决。
她举起胳膊伸到傅时聿面前问,“能不能帮我戴一下?”
傅时聿竟然超乎反常地耐心帮她戴好,然后问,“可以了吗?就这块吧。”
他认真的时候会微微皱起眉头,看着有种别样的英俊。
女生看着他轮廓清晰的侧脸点点头,转了两下手腕,看着表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满眼欣赏道,“就这个吧。”
傅时聿的助理掏出卡买单,很显然这是傅时聿送她的礼物。
普通朋友之间绝不可能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两个人肯定是男女朋友。
沈彻目送二人走远,叫出刚刚的销售,让她推荐一款适合自己的手表。
销售大喜过望,今天的业绩突破天际,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您也可以看看这款,calatrava玫瑰金配色的,很符合您商务精英的气质。”
“刚刚那位拿表的小姐姓什么?”沈彻一边看表,一边问。
“刚刚那位许小姐是我们店里的VIC了,她今天跟未婚夫一起来挑选订婚礼物。”
销售今天心情不错,所以像是忍不住要跟沈彻分享八卦。
并不意外,傅时聿注定是要跟别人结婚的。
所以沈彻心里倒也说不上来有多失落,只是亲眼看到,难免酸涩。
“许小姐确实漂亮家境又好,她未婚夫据说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先生您以后肯定也能找个像许小姐一样优秀的女朋友。”
沈彻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礼貌的笑容,“谢谢你。”
沈彻本来只是随便看看,买不买另说,但当下他决定安慰一下自己。
于是他把看好的表递给销售,“就要这个吧,麻烦帮我包起来。”
“好的好的。”销售的嘴巴快咧到了耳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