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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戒什么不好,戒色? 那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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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阳光正好。霍染从书房出来,穿过回廊往后院走,远远就听到一阵含含糊糊的诵经声。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声音从花园的石凳那边传来,念得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像个刚学认字的学生在念课文。霍染循声走过去,看见宋嘉鱼坐在石凳上,双腿盘着,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皱着眉,嘴里念念有词,表情痛苦得像在喝药。
霍染靠在廊柱上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她走过去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宋嘉鱼,你在念什么呢?”
宋嘉鱼猛地睁开眼,看到霍染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石桌,手里的佛珠啪嗒掉在地上。“姐……姐姐!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她弯腰去捡佛珠,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霍染在她旁边坐下:“问你呢,在念什么?”
宋嘉鱼坐直身子把佛珠藏到身后,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心经》。”
霍染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心经》?你念《心经》做什么?”
宋嘉鱼的脸更红了,眼睛不知往哪放,最后干脆把脸埋在手掌里,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因为……因为我一看见姐姐,就会动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霍染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她别过脸去,下意识拉了拉领口遮住脖子上的痕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那现在呢,念了经好点了吗?”
宋嘉鱼从指缝里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赶紧把脸埋回去:“好像更严重了。”
霍染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哎呦。”宋嘉鱼捂着额头,听到霍染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又带着一点咬牙切齿:“别再念了,再念下去佛祖都要被你气笑了。”
“为什么?”
“你念《心经》是为了色即是空,可你满脑子都是色。你说佛祖气不气?”
宋嘉鱼愣了一下,脸更红了,红得要滴血,把脸埋在膝盖上:“那怎么办嘛。”
霍染看着她那副无地自容的模样,又气又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念了。菩萨那么忙,别给他添乱了。”宋嘉鱼抬起一点头,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她,声音闷闷的:“姐姐怎么知道菩萨忙?”
“因为跟你这样求菩萨的人不在少数。人家求平安求健康,你求菩萨帮你戒色,菩萨也很为难。戒什么不好,戒色——你戒得了吗?”
宋嘉鱼听了这话竟认真思考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戒不了。就算把《心经》倒背如流也戒不了。看见姐姐就想抱,闻到姐姐身上的味道就想亲,亲着亲着就想……”她顿了顿,声音小下去,“反正戒不了。”
霍染耳朵尖红得不能再红,站起身来转身往回走。宋嘉鱼在身后喊她:“姐姐别走!我不念了真的不念了!”她追上来拽住霍染的袖子不肯松手。霍染没有回头,但也没有挣开。
两个人走在午后的回廊里,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细细的光斑。宋嘉鱼走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忽然轻轻叫了一声“姐姐”,声音没了方才的窘迫,带着一种安静的认真:“有句话我刚才念了很多遍——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霍染的脚步微微一顿。
“我念到这里的时候就想,姐姐就是我的挂碍。但不是让我恐怖的挂碍,是让我心安的挂碍。有姐姐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宋嘉鱼的声音轻得像廊下的风,“我以前怕很多东西——怕吃不饱,怕被人赶走,怕一个人。现在都不怕了。因为我知道姐姐会一直在我身边。所以这个挂碍,我不想戒,也不想空。就想一直挂在心里。”
霍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宋嘉鱼站在一束从廊檐缝隙漏下的阳光里,脸上还带着方才没褪干净的绯红,眼睛却认真而沉静,像一汪被阳光照透的清水。霍染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挂在心里可以。念经就算了。你念经,菩萨笑,我也笑。”
宋嘉鱼眨了眨眼:“姐姐也会笑吗?”
“我笑了。”
“没看到。”
“那你再仔细看看。”
宋嘉鱼踮起脚尖凑近了看。霍染没有躲,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廊下的阳光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流转,浮尘在光柱里轻轻飘动。宋嘉鱼看了很久,然后弯起眼睛笑了:“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姐姐眼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