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和她的真冤家》天空下的细雨

54、“因为你总是欺负我。” 沈慕白

　　沈慕白的事过去之后，宋嘉鱼像卸下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整个人轻快起来。但有一件事变了——她更黏霍染了。以前还会克制一下，现在几乎长在了霍染院子里。

　　这日傍晚，两人坐在院子台阶上看晚霞。秋日的天很高很蓝，西边天空被染成橘红色，海棠叶子泛了黄，风一吹簌簌往下掉。宋嘉鱼靠在霍染肩上，手里捡了片落叶在指间慢慢转着，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姐姐，今晚我可不可以跟姐姐睡？”

　　霍染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又不是没跟我睡过。”

　　“那不一样。以前跟姐姐睡，是因为吵架了、心情不好、或是当猫。今天是因为想跟姐姐睡。”宋嘉鱼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被投喂的小动物。

　　霍染放下茶盏，嘴角弯了一下：“你院子闹鬼了？床塌了？被子被人偷了？”

　　“都没有。”

　　“那为什么要跟我睡？”

　　宋嘉鱼张了张嘴，把脸埋在霍染肩窝里：“因为姐姐的被子里有姐姐的味道。”

　　霍染耳朵尖红了，伸手推推她的脑袋，没推动：“你是狗吗，还闻味道。”

　　“狗就狗。姐姐的狗。”宋嘉鱼从她肩窝里抬起头，“姐姐答应我了？姐姐每次答应我什么事的时候，嘴角会往上弯一点点，刚才姐姐的嘴角就弯了。”她伸手轻轻戳了戳霍染的嘴角，“这里，弯了。”

　　霍染抓住她的手，沉默片刻，松开手站起身来：“走吧。”

　　“去哪里？”

　　“不是要跟我睡吗？回去洗澡。不洗澡不许上我的床。”

　　宋嘉鱼眼睛一下子亮了，从台阶上弹起来转身就往自己院子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姐姐等我！很快回来！”

　　半个时辰后，宋嘉鱼洗好澡，穿一件月白寝衣，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她赤着脚跑进霍染的屋子，跳上床把自己的枕头放在霍染枕头旁边，钻进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姐姐快来。”霍染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样子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指尖一股凉意。她起身去拿了一条干帕子，坐在床边，把宋嘉鱼的头揽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开始帮她擦头发。宋嘉鱼仰躺着，伸手轻轻摸了摸霍染的下巴。“别动。”霍染把她的手拨开。

　　宋嘉鱼忽然安静下来：“姐姐，你帮我擦头发的时候，像母亲。我娘以前也这样帮我擦头发，每次洗完头就让我躺她腿上，一边擦一边哼歌，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霍染没有接话，动作却更轻了，手指在宋嘉鱼的头发间慢慢穿行。头发擦干了，她低头一看，宋嘉鱼已经睡着了，睡得安稳，嘴角微弯。霍染轻轻把她的头从腿上移到枕头上，盖好被子，吹了灯，在身边躺下来。

　　第二天早上，霍染醒来时发现宋嘉鱼整个人窝在她怀里，脸埋在肩窝，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像只八爪鱼缠着她。霍染推推她：“宋嘉鱼，起来。”宋嘉鱼含混地“嗯”了一声，搂得更紧了。“压着我了。”“嗯。”“起来。”“不。”宋嘉鱼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头发乱得像鸡窝，“姐姐身上舒服，再睡一会儿。”霍染看着这副邋遢样子，又气又笑：“昨晚不是说我的床比较舒服吗，怎么变成身上更舒服了？”“床也舒服，身上也舒服。都舒服。但姐姐身上更舒服。”

　　霍染叹了口气，放弃挣扎。阳光从窗棂涌进来，在床前铺了一大片暖融融的金色。

　　过了一会儿，宋嘉鱼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揉揉眼睛。阳光照在霍染脸上——弯起的嘴角，温柔的眼睛，还有眼底藏不住的宠溺。宋嘉鱼心跳漏了一拍，忽然凑过去，在霍染嘴角轻轻亲了一下，然后缩回去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姐姐早安。”霍染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笑了，伸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早安。”

　　“姐姐，以后每天都来跟姐姐睡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你压人。你说梦话。”

　　“我不说梦话。”

　　“昨晚说了。”

　　宋嘉鱼愣了愣：“我说什么了？”

　　霍染嘴角弯了一下：“你说‘姐姐好香’。”

　　宋嘉鱼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秋天熟透的柿子，把脸埋回枕头里：“姐姐骗人。”

　　“没骗你。真的说了。不信问青禾。青禾早上进来送水，听到了。”

　　宋嘉鱼从枕头里抬起头瞪着她：“姐姐，你这个人真的好讨厌，总是欺负我。”霍染笑了，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宋嘉鱼捂着额头“哎呦”一声，也笑了。

　　那天早上，宋嘉鱼从霍染院子里出来时遇到了青禾。青禾端着洗脸水，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宋小姐早安。”宋嘉鱼道了声早安，快步走出院子。身后传来青禾的声音：“小姐，宋小姐昨晚睡得好吗？”霍染的声音带着笑意：“挺好的，就是有点压人。”青禾笑了，轻轻的，像风吹过铃铛。

　　宋嘉鱼耳朵尖红了，脚步却轻快活泼，像一串跳动的音符。明天还要来，后天也要来，每天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