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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什么都不如你重要。 宋嘉鱼说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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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鱼说要查沈慕白的时候,霍染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毕竟沈慕白在京中名声极好——才学过人、人品端方、不近女色,简直是京城贵女们心中的完美夫婿。但宋嘉鱼不信,她说一个人好得没有一丝破绽,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霍染叹了口气:“想查就查吧,别闹太大。”
宋嘉鱼转身就去找了阿诚。阿诚听了她的要求,沉默了好一会儿:“鱼姐,沈慕白在京城里没什么劣迹,连花楼都不去。要查得从他老家青州查起,来回至少半个月。”宋嘉鱼说半个月就半个月,让他查仔细了。
阿诚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鱼姐,你这么在意这个人,是因为霍小姐吧?”宋嘉鱼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别过脸去:“少废话,让你查你就查。”
半个月后阿诚回来了,带回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厚厚一沓纸。宋嘉鱼一页一页地翻看,眉头越皱越紧,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指节慢慢泛白。“你确定?”阿诚点头:“确定。我亲自去青州查的,找到了当年经手的稳婆,还有沈家老宅的邻居,人证物证都对得上。”
宋嘉鱼把那些纸收好塞进布包,站起身来。阳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很平静,眼睛里有火——不大,但很烫。
她直接去了永昌伯府。没有递拜帖,没有走正门,绕到后门让阿诚翻墙进去把沈慕白叫了出来。沈慕白看到站在后门外的她,微微有些意外,但还是温和地笑了笑:“宋小姐?你怎么来了?”
宋嘉鱼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厌恶——那个笑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张面具。她说有话要谈,找个安静的地方。沈慕白收起笑容带她去了书房。
门关上,宋嘉鱼把布包放在桌上,将里面的纸一页一页铺开。沈慕白低头看着,一开始表情还很平静,但看着看着脸色变了——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你从哪里拿到这些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宋嘉鱼指着第一张纸:“你在青州老家,十五岁时逼死了一个丫鬟。她怀了你的孩子,你怕事情败□□她喝堕胎药,她不肯,你就让人灌。药太猛,大人和孩子都没保住。丫鬟的家人去官府告状,你父亲花了五百两银子摆平——这是当年办案衙役的证词。”
她指着第二张:“你十八岁娶了青州一个商户的女儿,不到半年就把她休了,理由是‘无子’。可她被休之后三个月就嫁了人,第二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不是她不能生,是你不想要她。她娘家人说你对她非打即骂,她身上常年带着伤——这是她娘家人的证词。”
她指着第三张:“你二十岁来京城,对外宣称未婚,把自己包装成洁身自好的谦谦君子。可你每隔两个月就回一趟青州,在沈家老宅里藏着一个从青楼赎出来的女人,不让她出门,不让她见人——这是老宅邻居的证词。”
宋嘉鱼指着最后一张,声音低了下来,低得发寒:“你来京城后托人打听了各家闺秀的情况,选中我姐姐,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娶了她,你就能攀上霍家飞黄腾达。你来提亲之前甚至没见过我姐姐一面,你说‘但凭母亲做主’,不是孝顺,是你根本不关心她长什么样、是什么人——你只关心她姓霍。”
沈慕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不再是慌张和恐惧,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恨意。“你想怎样?”
宋嘉鱼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怎样。我只是来告诉你——就你这种人,也配娶我姐姐?”
沈慕白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她:“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半路认回来的野种!你跟你姐姐是什么关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俩——”
“你闭嘴。”宋嘉鱼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他的喉咙上,“我今天来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你做的那些事,我手里有证据,人证物证一样不少。第二,从今天起,不许你再靠近我姐姐半步——不许提亲,不许见面,不许写信,不许托人传话。
第三,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这些证据就会送到顺天府、送到御史台、送到京城每一家茶楼酒肆。到时候你和你父亲,还有你们永昌伯府,都会变成京城里最大的笑话。”
沈慕白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嘉鱼把那些纸一张一张收好放回布包里,走到门口停下,没有回头:“沈慕白,你好自为之。”推开门,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不后悔查他,不后悔来找他,只后悔没有早点查他,让他在京城里装了这么久的好人。
回到丞相府,宋嘉鱼先去洗了澡换了衣裳,然后去了霍染的院子。霍染正在窗前看书,看到她进来便放下书:“你去哪里了?一整天没看到你。”
宋嘉鱼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把布包打开,将那些纸一页一页铺开。霍染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你去永昌伯府了?”
宋嘉鱼点头。
“你一个人去的?”
“带了阿诚,他在外面等我。”
“你跟他摊牌了?”
“嗯。我告诉他,不许再靠近姐姐半步,否则这些证据就会公之于众。”
霍染看了她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嘉鱼,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万一他狗急跳墙对你动手怎么办?”
宋嘉鱼笑了:“他不会的。他那种人最在意的就是名声,名声是他的命,他不敢拿命来赌。”
霍染的手指慢慢收紧,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以后不许一个人去做这种事。要去,我陪你。”
宋嘉鱼摇头:“不行。姐姐不能去。姐姐去了,万一事情闹大,姐姐的名声也会受损。我一个人去,出了事我一个人扛。姐姐不能有半点污点。”
霍染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这个人真的好讨厌——总是让我想哭。”
宋嘉鱼伸出手,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姐姐别哭了。事情都解决了,沈慕白不敢再来了。以后没有人来提亲了,没有人让姐姐不高兴了,也没有人让我吃醋了。”
霍染破涕为笑,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宋嘉鱼捂着额头笑得更欢了。
那天晚上,霍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宋嘉鱼说的那句话——“姐姐不能有半点污点。”宋嘉鱼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比谁都在意她,在意她的名声,在意她的清白,在意她会不会被任何人伤害。为了保护她,宋嘉鱼可以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不怕脏了自己的手,只怕她沾上半点灰尘。
霍染翻了个身,看着身边已经睡着的宋嘉鱼。月光照在她脸上,弯起的嘴角,长长的睫毛,还有那一丝藏不住的笑意。霍染伸出手,轻轻把她垂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傻瓜,”她无声地说,“你才是最重要的。名声算什么,污点算什么,什么都不如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