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和她的真冤家》天空下的细雨

28、“是，姐姐说得都对。” 霍染垂下眼

　　霍染垂下眼，端起那盅鸡汤递到宋嘉鱼面前：“不是。你想多了。”

　　宋嘉鱼接过汤盅喝了一口。汤很鲜，很烫，一路从喉咙暖到胃里。她放下勺子，舔了舔嘴角，靠回椅背上，冲霍染扬了扬下巴：“也是，像我这般人见人爱的，瘦了更好看，姐姐你说是不是？”

　　霍染看着她那副尾巴快翘到天上去的样子，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矜持的微笑，是真正的、被逗到的笑，眉眼弯弯的，连眼底都亮了几分。

　　“是全京城再也找不到比你更自恋、更厚脸皮的人了。”语气仍是淡淡的，可那笑意还没从眼底褪干净。

　　宋嘉鱼愣了一瞬。她本来只是想逗霍染笑，没想到霍染真的笑了，不是敷衍的，不是习惯性的，是真真切切的。原来她笑起来是这样的——好看得让人想把这个笑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那姐姐可喜欢？”宋嘉鱼歪了歪头。

　　霍染的脸腾地红了，偏过头去：“谁要喜欢你了？也不知羞。”

　　宋嘉鱼也不恼，就那么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她。看够了，才放下手，端起汤盅又喝了一大口。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姐姐，你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好着呢。在江南的时候再苦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这点忙算什么。”

　　她大口大口地喝汤，像是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真的很好。霍染看着她低头喝汤的样子——睫毛垂下来，鼻尖上被热气熏出一点汗珠，嘴唇被汤汁润得红红的，认认真真地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霍染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姐姐，你看我干嘛？”宋嘉鱼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霍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冷风裹着霜气扑面，吹散了她脸上的热意。“你瘦归瘦，账本看不完可以明天再看。饭要按时吃。”

　　宋嘉鱼端着汤盅的手顿了一下，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走到霍染身后两步之遥的地方：“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去姐姐那儿吃饭，姐姐帮我盯着，省得我又偷懒。”

　　霍染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宋嘉鱼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认真，霍染看得清清楚楚。她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在屋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那句话——“这辈子，怕是栽了”。此刻看着宋嘉鱼那张被烛光映亮的笑脸，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又确认了一遍。

　　“好。”

　　只是一个字。可宋嘉鱼听到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芒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两颗星星落在了她的瞳仁里。她往后退了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那姐姐早点歇息，明晚我准时上门蹭饭。”

　　霍染没有接话，转身走了出去。走到月洞门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兰雪居亮着灯的窗户——窗纸上映着宋嘉鱼重新坐回桌前的影子，手里还端着那盅没剩多少的汤。她收回目光，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回到屋里，春鸢正在铺床，偷偷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小姐，宋姑娘用膳了吗？”

　　“用了。”

　　“那就好。”春鸢犹豫了一下，“小姐，您最近对宋姑娘，好像越来越上心了。”

　　霍染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拆下发间的簪子：“她是我妹妹。”

　　春鸢没再多嘴。可她心里想的是——小姐你以前对谁这么上心过？送宵夜、盯着人吃饭、看人瘦了还要皱眉头，这哪里是对妹妹的样子？她跟了霍染八年，太清楚了：小姐对别人好，都是客客气气的、点到为止的，从来没有这样过。这样不动声色的、细水长流的、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挂念。

　　那天晚上，霍染又翻出那本夹纸条的书，把新写的那一张也夹了进去，合上书放在枕边。窗外霜月皎洁，寒虫噤声。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宋嘉鱼端着汤盅大口喝汤的样子——鼻尖上冒着汗，嘴唇被烫得红红的，抬头朝她笑的时候，眼睛里全都是她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