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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姐姐想我了?   第六天 ...

  •   第六天傍晚,霍染正在书房里翻一本看到一半的诗集。书页停在某一页上,是一首写桂花的诗。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发现自己满脑子想的不是诗里的桂花,而是宋嘉鱼做的桂花糕。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霍染放下书,手指不自觉地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了一瞬,然后一道熟悉的身影风一样地卷了进来。

      “姐姐!”宋嘉鱼穿着一件鸭卵青的窄袖短襦,头发只用一根竹簪随意挽着,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一看就是从外面刚赶回来的。她手里拎着两包油纸,脸上挂着惯常的笑,但那笑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倦色。

      霍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淡淡地移开,重新落回书页上:“还知道回来。”

      “什么叫还知道回来?”宋嘉鱼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自己拖了椅子坐到霍染对面,托着腮看她,“姐姐这话说得好像我不打算回来似的。”

      霍染没理她,翻了一页书。

      “我天天都回来的,”宋嘉鱼伸手把那本书往下压了压,露出自己的脸来,“只是回来得晚,怕吵着姐姐,就没过来。怎么,姐姐想我了?”

      霍染抬起眼,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不是府里日常的动静,而是从大门方向传来的——鼓乐、唢呐,还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热闹得像是有人要娶亲。

      春鸢从外头跑进来,脸色一言难尽,站在门口福了福身,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小姐,门口……门口来了好多人,敲锣打鼓的。是永昌伯府的赵公子,说……说是来提亲的。”

      霍染的眉心拧了起来。

      永昌伯府的赵公子——赵琮。京城里有名的纨绔,斗鸡走马,眠花宿柳,仗着祖上的军功和宫里的贵人撑腰,在京城里横行了好几年。更恶心的是,去年他在芙蓉园“偶遇”霍染,当着一众闺秀的面出言调戏,被霍染冷冷怼了回去。他不但不知收敛,反而到处跟人吹嘘说“相府那位冰美人迟早要嫁进我赵家的门”,话传得满京城都是,气得相爷差点上折子弹劾永昌伯教子无方。没想到消停了一年,今天居然直接敲锣打鼓地上门了。

      宋嘉鱼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尽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外头的鼓乐声越来越近,唢呐吹得震天响,间或还能听见媒人扯着嗓子喊“永昌伯府赵公子求见相爷”的声音,那动静大得恨不得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

      “赵琮?”她回过头来问春鸢,声音压得很平,但眼底已经开始翻涌着什么。

      春鸢点点头,愤愤不平地补了一句:“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媒人、聘礼箱子,还有一帮敲锣打鼓的,把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这哪是提亲,分明是逼亲!”

      宋嘉鱼站在门口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几息。然后她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很冷,像是刀刃擦过磨刀石时溅起的一星火花。

      “那种人也配求娶我姐姐?”她把手里刚拿起来的茶盏放回桌上,动作很慢,慢得瓷底碰到木桌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她的唇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平日里那种甜得能拉丝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寒气的、让人后脊发凉的笑,“家里总有镜子吧,回去照照,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说完这句,转身就往外走,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要把脚下的青石板踏出印子来。

      “嘉鱼。”霍染站起来。

      宋嘉鱼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怒,有冷,有一点几不可察的委屈,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说:别拦我,这事我管定了。

      霍染看着她那个眼神,拦她的手顿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不是因为拦不住,是因为她在宋嘉鱼眼里看到了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东西——护短。那种“你敢碰她一根头发我就跟你拼命”的护短,不需要任何身份、资格和立场的护短。跟她平时撒娇耍赖的样子判若两人,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真实。

      “你冷静点。”霍染跟在她身后往外走,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心跳已经快了几拍,“赵琮这个人不讲理,你不能跟他硬碰硬。”

      “我不跟他硬碰硬,”宋嘉鱼脚步不停,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冷笑,声音轻飘飘的,“我就去门口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他今天敢进这个门,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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