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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是不是……想宋姑娘了? 从城南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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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南回来之后,宋嘉鱼忽然忙了起来。
霍染第一天没觉得有什么。第二天傍晚,她一个人在花厅里用了晚膳,对面那把椅子空着,桌上的菜似乎比平时多摆了好几道,她吃到一半才意识到,这些都是宋嘉鱼平日里往她碗里夹过的菜。她放下筷子,没吃完。第三天,宋嘉鱼依旧不见人影。春鸢从管家那里打听到,说宋姑娘这几日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谁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霍染听了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问。但那天中午的饭菜她几乎没怎么动,晚上厨房炖了银耳莲子羹,她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太甜,没有宋嘉鱼做的那种清淡。
到了第四天,霍染坐在花厅里用早膳,筷子拿起来又放下,一碗粥只喝了小半碗。窗外的海棠叶子落了一地,金灿灿地铺在青石板上,晨光透过稀疏的枝丫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碎金。她盯着那片碎金出神,手里的茶从热放到凉,一口都没喝。
春鸢站在旁边,把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从头看到了尾。她想起小姐以前用膳,从来都是雷打不动的一碗粥两碟小菜,吃完了看书弹琴,日子过得比庙里的钟还准。现在倒好,粥喝半碗,饭吃两口,看书翻了几页又合上,弹琴弹到一半就走神。整个人像是一棵被挪了盆的花,根还扎在土里,心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小姐,”春鸢接过她手里那盏凉透的茶,换了一盏热的递过去,眨了眨眼,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您这几日茶饭不思的,是不是……想宋姑娘了?”
霍染接过茶盏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很淡,配上霍染那张清冷出尘的脸,换了一般的小丫鬟早就低头认错了。但春鸢跟了她八年,从霍染还够不着梳妆台的时候就在旁边端茶递水,她看得懂小姐脸上那些细微的纹路——眉毛微微往下压是生气,嘴角抿紧是忍着笑,而此刻小姐的表情,眉毛没压,嘴角没抿,只是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那不是生气,是被戳中了。
“你最近活是不是太少了?”霍染收回目光,语气平稳地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春鸢忍着笑,规规矩矩地低头认错:“奴婢多嘴了。”
可她心里明镜似的——小姐连罚她都没真的罚,可见是被说中了心虚。以前的霍染要是被人戳穿心事,少说也要让她去抄两卷《女诫》,现在倒好,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春鸢端着茶盘退到廊下,经过那盆文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这文竹小姐养了三年,以前修枝、浇水、施肥从不假手于人,可这几天全是她在打理,小姐连碰都没碰过。
魂确实丢了。丢在谁身上,整个含棠院的人都看在眼里,只有小姐自己还在那儿硬撑。
而此刻的霍染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杯沿,目光穿过院子里那棵掉了一半叶子的海棠树,落在兰雪居的方向。那扇窗户关着,院门也关着,安安静静的,像是好几天没人住过似的。
她把茶盏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是新换的滚水泡的,烫得舌尖发麻。她轻轻“嘶”了一声,低头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一句从前在寺庙里听过的经文。
一切法从心想生。
她想什么了?她什么都没想。她只是每天早晚都会往兰雪居的方向看一眼,看到那扇窗户黑着,心里就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