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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你倒是想得远。 断断续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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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过后,日子像融化的雪水一样静静流淌。正月十五那天,京城办了场极盛大的灯会,朱雀大街两旁的灯楼搭了三层高,各式花灯从街头挂到街尾。
宋嘉鱼吃过午饭就开始缠着霍染——染染我们去嘛,今年有新到的兔子灯,眼睛会转的那种。
霍染翻了一页账本,说晚上再说。宋嘉鱼蹲在她椅子旁边仰着头补了一句“染染最好了”,声音软软糯糯。霍染的笔在账本上顿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
傍晚时分两人出了门。宋嘉鱼穿一件石榴红的斗篷,领口镶着一圈白绒绒的兔毛。霍染穿着月白色的狐裘,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街上人山人海,花灯琳琅满目。宋嘉鱼拉着霍染的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指着这盏说好看,一会儿指着那盏说也要买。霍染任她拽着,只是在她快被人流挤开的时候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自己身边。
最后宋嘉鱼在一盏兔子灯前蹲下来,跟摊主讨价还价了好一会儿,终于把灯买了下来。她把兔子灯塞进霍染手里,说送给染染,今年是兔年,兔子灯保平安。霍染低头看着手里那盏眼睛画得有些歪的白兔灯,嘴角弯了一下,说这兔子眼睛歪了。宋嘉鱼凑过来看了看,理直气壮地说歪就歪,歪也是好看的兔子,随我。霍染失笑,把兔子灯提好。
回去的路上人少了许多,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宋嘉鱼一手提着兔子灯,一手挽着霍染的胳膊,脑袋靠在她的肩上:“染染,以后每年的元宵节都出来看灯好不好。”“好。”“每年都买一盏兔子灯。”“好。”“买到我们头发都白了,走不动了,就让孙子孙女替我们出来买。”霍染脚步顿了一下。
宋嘉鱼自觉失言,正要补充几句,却听见霍染的声音在夜风里轻轻响起来:“你倒是想得远。”宋嘉鱼的脸红了,声音小了几分:“不行吗。”
霍染没有回答,走了几步才飘来一句:“先把院子买了再说。”宋嘉鱼站在原地愣了愣,然后抱着兔子灯追了上去,挽住霍染的胳膊不肯撒手。兔子灯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灯火透过红纸洒在雪地上,像一小团跳动的温暖的心。
出了正月,天气一日暖过一日。院子里的海棠树抽了新芽,水仙已经开到了最盛。宋嘉鱼脱了厚重的冬衣,换上一件水绿的薄褙子,整个人像一枝刚抽条的柳条。
小鱼也长大了许多,从一团雪白的绒毛变成了圆滚滚的一只胖猫,每天追在宋嘉鱼脚后跟后面跑,偶尔扑到霍染脚边翻出肚皮赖着不走。
二月十二,花朝节。宋嘉鱼头一回过花朝节是去年霍染带她去郊外踏青;今年霍染没有提,她以为只是出去走走,没想到一大早霍染就站在院子里等她,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一把小剪子、一只白瓷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春鸢站在廊下朝她挤眼睛:“宋小姐,小姐说今天花朝节,府里的事都推了,要带您去郊外踏青。”宋嘉鱼愣了一瞬,跑过去挽住霍染的胳膊,问怎么不早说。霍染嘴角弯了一下,说早说了你昨晚又要睡不着。
郊外已是草长莺飞。田野里的麦苗青翠欲滴,路边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星星点点。她们沿着溪流往山里走,溪水在石头间叮叮咚咚地响。
宋嘉鱼走在前头,一会儿蹲下去摘野花,一会儿踮起脚尖去够树上的花枝,回过头来朝霍染喊“染染快看这花开得多好”。霍染提着竹篮跟在后头,目光落在宋嘉鱼被阳光照得发亮的侧脸上。
走到山腰一处平坦的坡地,宋嘉鱼把摘来的花枝和白瓷瓶一起摆在石头上,用剪刀修剪枝叶,认认真真插了一瓶花。手艺不算好,但颜色搭配很用心——粉的桃花、白的梨花、紫的野豌豆花,高低错落,倒也别有一番野趣。
她把花瓶举起来给霍染看,问好不好看。霍染接过来放在石桌上端详了一会儿,说好看,然后从竹篮里取出点心和茶壶,斟了两杯茶。
“花朝节赏花、插花,还要簪花。”霍染放下茶盏,弯腰从草地上捡起一朵完整的小野菊,转过身看着宋嘉鱼,“过来。”宋嘉鱼乖乖走过去,微微低下头。霍染把野菊插在她的发间,退后一步看了看:“好看。”宋嘉鱼摸了摸鬓边那朵小野菊,忽然蹲下去也捡了一朵,踮起脚尖插在霍染的发髻上:“染染也要戴。
花朝节不能只一个人簪花。”那朵小野菊插在她乌黑的发髻上,衬着那张清冷淡然的脸,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娇俏。宋嘉鱼看了好一会儿,笑了,说染染戴花真好看,以后每年花朝节都给染染簪花。霍染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却弯着:“好。”
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草地上,斑斑驳驳的光影随风轻轻摇晃。宋嘉鱼靠在霍染肩上,嘴里还含着一块没咽完的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说花朝节真好,以前在江南从来没过过。霍染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以后每年都过。每年花朝节都出来踏青,你负责摘花,我负责带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