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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顾薇薇 顾薇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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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像一个被火烤熟了的番茄,“我没有喜欢他,我就是觉得他跳得挺好的……”
父亲笑了一下,那种“我女儿长大了”的笑,带着一点心酸,一点欣慰,一点“我当年追你妈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的回忆。
另一位Omega男生的母亲在旁边笑着拍她的背:“行了行了,人都走了,别喊了。”
“我没喊!”男生的声音还是很大,大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
“你那声‘花薄遮我爱你’不是喊的?”
男生索性把脸埋进了围巾里。
街舞节目结束后,花薄遮坐在后台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口那团热气压下去了一些。
文艺委员跑过来,递给他一束花,花的包装纸是亮粉色的,上面系着一个很大的蝴蝶结,“花薄遮,这是观众送的,你表演的时候好多人往台上扔花,我们捡了一大堆,这束最大,给你!”
花薄遮接过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他在国外的时候上台表演也经常被送花,每次到最后他都会把花转送给Noah。Noah喜欢花,尤其是颜色很鲜艳的那种,他把花插在花瓶里,放在茶几上,每天换水,直到花瓣全部掉光才舍得扔。
司横虎的父母都来了,司远洲坐在第五排正中间,那一米九的身高在观众席里像一座灯塔,他身后好几排的人都只能从他的肩膀缝隙里看舞台,于是他就起来换位置,坐到了最后一排。
司横虎的妈妈坐在他旁边,手里举着一个很大的灯牌,灯牌上写着“司横虎加油”,灯牌是用硬纸板和LED小灯泡自制的,花了不少心思。
司横虎的节目是脱口秀,跟一个Alpha搭档,两个人站在台上,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是校园里的段子。
司横虎:“哈喽大家好。”
搭档:“在场各位老师同学晚上好。”
司横虎:“终于轮到咱俩上台表演了,紧张死我了。”
搭档:“紧张啥,咱们高中生,每天活得比演员还累。”
司横虎:“这话怎么说?”
搭档:“早上六点准时睁眼,比闹钟还准时,眼睛都睁不开,硬生生爬起来洗漱。”
司横虎:“没错,起床困难户本人,每天起床都像渡劫。”
搭档:“洗漱完狂奔去教室,路上边走边啃早饭,生怕迟到被班主任抓。”
司横虎:“语文课疯狂背书,英语课疯狂背单词,各科作业堆成山。”
搭档:“最痛苦就是晚自习,别人放松休闲,我们埋头刷题。”
司横虎:“放学回家本想休息,还有一堆家庭作业,根本没有课余时间。”
搭档:“别人青春吃喝玩乐,我们青春试卷成堆。”
司横虎:“还有食堂,每天下课百米冲刺,去晚了只剩剩菜。”
搭档:“吃饭三分钟,排队半小时,主打一个抢饭大赛。”
台下笑成了一片。司远洲坐在台下,没有笑,听得很认真,他听笑话的方式跟他在法庭上听证词的方式一模一样,身体微微前倾,眉头微微皱着。
司横虎的妈妈举着灯牌的手酸了,换了一只手继续举,灯牌上的LED灯在暗下来的观众席里显得格外亮,“司横虎加油”五个大字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在夜空中抽搐的星星。
脱口秀结束后,司横虎走到父母面前,他妈一把搂住了他。
司远洲站起来,伸手拍了拍司横虎的肩膀,他的手掌拍在司横虎的肩膀上发出很沉闷的声响,“那个搭档不错,节奏感好,你也很棒,以后可以考虑往这个方向发展。”
“爸,这规划是不是过于长远了。”
“高中也可以想以后的事。”
晚会结束后,观众们陆续退场,家长们在校门口等自己的孩子,有些孩子在跟家长解释刚才为什么叫那么大声,有些孩子在跟家长争辩“我那不是尖叫是欢呼”,有些孩子干脆不解释,低着头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一位穿着巴黎世家外套的女士拉着儿子的手,边走边笑:“你刚才喊的那个名字,是谁啊?”
“妈你别问了。”
“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
“妈!”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母亲笑着松开手,又忍不住加了一句,“那个男孩子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儿子把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拉紧抽绳,帽子收拢起来,只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被帽子边缘挤得变形的脸。
花薄遮从后台出来,手里拿着那束亮粉色包装纸的花,花束很大,他的手臂环不住,只能斜着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婴儿。
他走到校门口,Noah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T恤,头发刚洗过,他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路灯的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像给他披了一件碎花衬衫。
“你来了。”花薄遮走过去。
“你在台上、很好看。”Noah说“台”的时候发成了第二声的“抬”,“上”发成了第四声的“上”,“好看”发成了“好砍”,他的“砍”字尾音很重,像在砍一棵树。
花薄遮把那束花递给Noah,“给你的。”
Noah接过花,低头看了看包装纸上的蝴蝶结,“谁送的?”
“不知道,观众扔的。”
Noah把花抱在怀里,低下头闻了一下。花束里有玫瑰、百合和满天星,几种味道混在一起,甜得有点发腻。
Noah的鼻尖碰到了一朵百合的花蕊,花粉沾在他鼻尖上,黄黄的,像一小块被人不小心点上去的颜料。
“谢谢。”Noah用袖子擦了擦鼻尖,花粉在袖子上蹭出了一道黄色的痕迹。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Noah的花束抱在怀里,花薄遮的书包斜挎在肩上。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花薄遮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刁美娇。
“Noah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在。”
“他妈妈来了,我把她安排在老宅住,你晚上带着Noah过来吃饭。”
花薄遮的脚步停了一下,“我晚上回别墅。”
“吃完饭再回去,顾阿姨好久没见你了,想看看你,你跟Noah一起来。”
花薄遮把手机收起来,对Noah说:“你妈来了。”
Noah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I know. She texted me.”(我知道,她给我发消息了)
“住老宅?”
“Your mom said it's more convenient.”(你母亲说更方便)
花薄遮加快了脚步,Noah抱着花束,小跑着跟上他,怀里的花束一颠一颠的,百合的花瓣掉了一片,落在花薄遮的影子上,白色的,在一片灰黑里显得格外扎眼。
司机过来接他们,Noah在车上睡了好几个小时,到的时候还是被花薄遮晃醒的。
花家老宅在一条老街上,青砖灰瓦,门口有两棵很高大的槐树,树干粗到一个人环抱不过来。老宅的院子很大,种着各种花花草草,有些花的花期已经过了,剩下枯黄的枝叶,有些花正开得盛,把空气熏得香喷喷的,院子里有一个石桌和四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壶的盖子歪在一边,像被人用过之后随手盖上没对齐。
花薄遮推开院门走进去,Noah跟在他后面,花束还在怀里抱着,花瓣又掉了几片,落在他走过的路上,像一条白色的虚线。
客厅里坐着两个人,刁美娇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对翡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民国电视剧里走出来的贵太太。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Beta女人,那个女人穿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大衣的领子上别着一枚很精致的胸针,形状是一片银杏叶。
她也是华裔,脸跟Noah很像,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嘴唇薄薄的,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排很整齐的牙齿,这是顾薇薇,Noah的妈妈。
“来了!”刁美娇站起来,走过来拉住花薄遮的手,“快叫顾阿姨。”
“顾阿姨好。”花薄遮微微弯了一下腰,自然到像戴了一副面具,这副面具他从小就会戴,见到长辈要微笑,微笑的弧度不能太大,太大了显得假,太小了显得不尊重,弧度要刚刚好,让对方觉得“这孩子真有礼貌”。
顾薇薇站起来,走到花薄遮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长高了,比上次见到的时候高了很多,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到阿姨的肩膀,”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肩膀的高度,又把手往上抬了抬,“现在比阿姨高了这么多。”
花薄遮保持着那个刚刚好的微笑,“顾阿姨还是跟以前一样年轻。”
“你这孩子,嘴还是这么甜,”顾薇薇转头看了Noah一眼,Noah正抱着那束花站在门口,鼻尖上还有一小块没擦干净的百合花粉,顾薇薇的目光在Noah和花薄遮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落在Noah怀里那束花上,“花很漂亮,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