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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晚会 花薄遮:学 ...

  •   欢庆晚会的通知贴在公告栏上的时候,整个学校都炸了,炸的原因是晚会允许家长来观看:每个学生可以带两个家长,不需要门票,不需要报名,到时候直接进体育馆就行。

      这代表着那些平时在家长面前装乖的学生,要在家长面前暴露自己追暗恋的人追到嗓子哑的真实面目;也代表着那些平时在学校里被老师管得死死的学生,终于有机会在家长面前展示一下“你儿子/女儿在学校其实挺受欢迎的”。

      庆祝晚会的事提前两周就开始张罗了,每个班要出至少两个节目,花薄遮他们班出了一个脱口秀,司横虎和另一个Alpha搭档。还有两个分别是单人唱歌和街舞,都是花薄遮。

      文艺委员拿着报名表找到花薄遮的时候,他正趴在桌上睡觉。文艺委员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肘,他抬起头,头发被压出一个很奇怪的形状,像一顶没戴正的帽子。

      “花薄遮,你能不能出一个节目?”

      “不能。”

      “为什么?”

      “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什么都不会。”

      文艺委员揭穿了他,“你上次在音乐课上唱那首英文歌,全班都听到了,你管那叫不会唱歌?”

      花薄遮终于抬起头,他忘了那次音乐课,好像是老师让每个人唱一首歌,他随便唱了一首英文老歌,唱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片刻就响起了掌声,他以为大家鼓掌是因为他终于唱完了,可以坐下去了。

      “那是随便唱的。”

      “那你这次也随便唱一下呗。”

      花薄遮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沈安游的后脑勺,“我考虑一下。”

      文艺委员走了之后,花薄遮给沈安游发了条消息。

      花薄遮:文艺委员让我出节目。

      沈安游:你愿意吗?

      花薄遮:你想让我出吗?

      沈安游:你想出就出,不用问我。

      花薄遮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沈安游说“不用问我”的意思是“我不替你决定”,但花薄遮总觉得“不用问我”这四个字后面还藏着别的话,比如“你出节目也不关我的事”。

      沈安游说话永远是这样,字面上的意思是一层,字底下的意思是另一层,花薄遮要花很大的力气去猜,猜对了也不一定有奖。

      花薄遮:我出。

      沈安游:好。

      花薄遮放下手机,他决定出两个节目,一个唱歌,一个街舞。因为他想到沈安游会坐在台下,他唱歌的时候,沈安游会在台下听;他跳街舞的时候,沈安游会在台下看。

      这些对于他来说就足够了。

      庆祝晚会那天晚上,学校的大礼堂坐满了人,家长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穿西装打领带的,有穿休闲装的,有穿着家居服就来了的,大概是从家里直接赶过来没来得及换。

      管理秩序的学生会成员们站在过道两侧,脖子上挂着工作牌,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花薄遮的父母一个都没来,刁美娇在忙着谈合同,花国达说“我最近都有饭局走不开”,他的“走不开”是真走不开还是假走不开,花薄遮懒得分辨。

      花薄遮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书包里,换上了演出服,唱歌的演出服是一件黑色的丝绒西装,领口有一排暗扣,扣子是小巧的银色,灯光一照会闪。

      街舞的演出服是一套宽松的白色卫衣和黑色束脚裤,卫衣的帽子上绣着一只很小的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沈安游坐在观众席的第七排靠边的位置,他旁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家长,那位家长手里举着一台很大的单反相机,镜头盖还没取下来就开始按快门,快门声“咔嚓咔嚓”的,像在嗑瓜子。

      第一个节目是大合唱,唱的是校歌,全校学生都听过这首歌,每周一升旗仪式都要唱一遍,唱到第三句的时候有人跑调,跑到第五句的时候跑调的人更多了,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整个合唱团分成了三个声部:原调、跑调一号、跑调二号。

      台下的家长们鼓掌鼓得很用力,自己的孩子在上面站着,不管唱成什么样都鼓掌。

      花薄遮的节目排在第九个,是单人唱歌,他站在后台的幕布后面,手里攥着话筒,他听到前台主持人在报他的节目。

      “接下来有请花薄遮同学为我们带来歌曲——”

      花薄遮走上台,灯光打在他身上,黑色的丝绒西装在光里泛着一层暗哑的光泽,领口的银色暗扣一闪一闪的。

      他站在舞台中央,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前奏响起来,是一首很慢的英文歌,旋律像河水一样缓缓流淌,他开口唱了第一句。

      “I found a love for me……”

      台下安静了下来。

      花薄遮的嗓音是沉下去的,像一块石头丢进深水里,波纹会传到很远的地方。

      “Darling just dive right in……”

      第二段副歌的时候,观众席上开始有人举手机了,屏幕的亮光从各个角落亮起来,像一片突然冒出来的萤火虫。

      学生会成员们站在过道两侧,试图用手势示意大家把手机收起来,但没有人理他们。

      “But you heard it, darling, you look perfect tonight……”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花薄遮抬起手,朝观众席的某个方向伸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像在跟某个人打招呼,又像在朝某个人扔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他转过身,走了。

      台下响起了掌声,掌声很大,大到连后台的工作人员都捂住了耳朵,花薄遮走下台阶的时候,差点被舞台边缘的线缆绊倒,一个工作人员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点了一下头表示感谢,头都没回地走向了更衣室。

      街舞节目排在后半场,花薄遮换上了那身白色卫衣,帽子上的小鹰在后台的灯光里若隐若现。

      他走上台的时候,灯光还没亮,他的轮廓在黑暗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音乐响起来的前一秒,灯光炸开了。

      那是一首节奏很快的电子音乐,鼓点密得像有人在拿锤子砸铁板,花薄遮的身体从第一拍开始就进入了另一个状态。

      他平时走路的样子是懒洋洋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但他在跳舞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手臂甩出去的时候带着风,腿踢起来的时候裤腿发出“唰”的一声响。

      第一个八拍过去,观众席上就有人喊了出来,是一个Omega女生的声音,尖锐的,带着“我憋不住了”的兴奋。

      “花薄遮!”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浪接一浪,像涨潮时的海水,一波还没退下去下一波就拍上来了。

      Omega们在叫,Beta们也在喊,有人喊名字,有人喊“我爱你”,有人什么都不喊就是尖叫,尖叫声尖到连自己都听不见在叫什么了。

      学生会成员们站在过道两侧,举着“请保持安静”的牌子,但在那种声浪面前,那块牌子像一张被洪水冲走的树叶。

      一个戴眼镜的Alpha男生试图走到观众席中间去维持秩序,结果被一个站起来挥舞荧光棒的Omega女生一胳膊肘怼在了胸口上,眼镜歪了,他扶着眼镜退了回去。

      坐在前排的家长们起初还在笑,觉得孩子们这样很可爱,后来尖叫声越来越大,大到家长们不得不捂住耳朵,哭笑不得地摇头。

      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士拉着旁边另一位挎着迪奥包包的母亲的手臂,凑到她耳边大声说:“我女儿在家从来不喊这么大声!她嗓子不会坏吗?”

      迪奥包包母亲也凑过去回喊:“我儿子也是!他平时说话跟蚊子叫似的!”

      两位女士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一位父亲举起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到了家庭群里,配文“你们看看现在的小孩”。

      几秒之后群里回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听,是他伴侣的声音,中气十足的:“那个穿白衣服的男孩子长得可真好看”这位父亲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不知道该怎么回。

      街舞跳到后半段的时候,花薄遮做了一个地板动作。他的身体从站立状态直接落下去,手掌撑地,腿在空中画了一个很大的圆弧,整个人像一把被甩出去的折扇,展开又收拢。

      尖叫声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有学生站起来了,有学生把荧光棒折亮了举过头顶,有学生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落地的时候踩到了旁边人的脚,旁边人“哎呦”了一声,但那人已经顾不上了,继续挥舞着荧光棒。

      学生会主席站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对讲机,对着对讲机喊:“控制不住了控制不住了!请求支援!”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句“支援什么?我们也控制不住了!”学生会主席把对讲机放下,双手叉腰,天花板的灯在晃动,不知道是尖叫声震的还是他的错觉。

      花薄遮的最后一个动作是定格,他的身体停在音乐戛然而止的那个瞬间,右手举过头顶,食指指向天空,左手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后仰,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灯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大概三四秒,灭了。

      台下的尖叫声没有灭,花薄遮在黑暗里退场,走到后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卫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帽子上的小鹰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像刚从水里捞起来。

      沈安游坐在第七排,手里攥着手机,花薄遮的地板动作做得很干净,他的手掌撑在地上的时候,沈安游的掌心也跟着疼了一下。花薄遮在空中画圆的时候,沈安游的呼吸停了一拍。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花薄遮发来一条消息。

      花薄遮:你看到了吗?

      沈安游:看到了。

      花薄遮:好看吗?

      沈安游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抬头看着舞台。下一个节目已经开始了一群穿着亮片裙子的女生在跳一支很整齐的舞蹈,动作一致,笑容一致,连头发的摆动幅度都一模一样。但沈安游在看舞台侧边那道幕布的缝隙,花薄遮大概站在那里,正在换衣服。

      花薄遮从幕布缝隙里探出半个头,朝沈安游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看不到沈安游,灯光太亮了,观众席太暗了。

      但他知道沈安游大概坐在第七排靠边的位置,他抬起手,朝那个方向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这个动作很小,快到只有附近的人看到了,但台下还是响起了一阵尖叫,刚才是尖叫,这次是尖叫加起哄。

      “花薄遮朝这边飞吻了!”

      “朝谁?”

      “不知道!反正朝这边!”

      “不管朝谁,我接了!”

      坐在前排的一位父亲转过头,看着自己正在尖叫的Beta女儿,表情无奈:“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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