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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诊断书 那些隐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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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游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没关系。”
司横虎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不说就我不问了,但是沈安游,不管你跟花薄遮之间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朋友,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沈安游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谢谢,”他说。
“谢什么,”司横虎笑了,“对了,这道题我又不会了,你给我讲讲。”
沈安游笑了,接过卷子,开始讲题。
身后,花薄遮看着两个人凑在一起的脑袋,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他没有发火。
没有冲上去。
没有把沈安游拉走。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像是在数着什么。
他想起沈安游说的那句话:“你什么时候想过我想要什么?”
他想了很久。
他想了一整个周末。
他想到头痛,想到失眠,想到凌晨三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不知道沈安游想要什么。
因为他从来没问过。
他以为“我喜欢你”就够了。
他以为“你是特殊的”就够了。
他以为把人按在床上操一顿就够了。
但不够。
远远不够。
沈安游不是他以前撩过的那些人,那些Omega和beta很吃他这套,被他哄两句就开心了,被他冷落了还哭着喊着来求他回心转意。
但沈安游不是。
沈安游是例外,敢爱敢恨,爱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他,恨的时候会一辈子也不来找他,跟那些人一点也不一样。
不一样到他不敢碰。
不一样到他碰了之后,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份认真。
花薄遮看着沈安游的背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句脏话。
他拿起手机,给Noah发了一条消息。
花薄遮:我问你个事。
Noah:啊?
花薄遮: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但你把事情搞砸了,怎么办?
Noah:……
Noah:花薄遮,你谈恋爱了?
花薄遮:没有。
Noah:你绝对是谈恋爱了。
花薄遮:你别管这个,回答我的问题。
Noah:你先告诉我那人是谁。
花薄遮很烦,警告性的发了一句:Noah。
Noah:好好好,我想想啊……如果你把事搞砸了,就先道歉,然后问对方想要什么,按照对方想要的去做,不要自己想当然,你以为的好不一定是对方想要的好。
花薄遮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打了两个字:谢了。
然后给对方转了几万当“主意费”之后,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排沈安游的背影。
沈安游正在给司横虎讲题,侧脸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温柔。
花薄遮盯着那个侧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你可以的。
你花薄遮什么搞不定?
沈安游都能喜欢上你,你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但这个声音很快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了下去:
但你把他搞丢了啊,傻逼。
花薄遮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趁下课的时候,走到沈安游的桌前,放在他面前。
然后他转身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沈安游看着那张纸,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掉出来了一张黑卡,沈安游捡起来,放到一边,继续看那张纸。
纸上写着:
“银行卡密码是我见到你的那一天,以前是我太不像话,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离开我——花薄遮”
沈安游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他的耳朵又红了。
司横虎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哇哦,”司横虎说,“这是情书啊。”
沈安游将那张黑卡扔回给了花薄遮,然后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不是,”他说。
但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司横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转过头,对上了最后一排花薄遮的目光。
花薄遮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个意思:哥们儿,谢了,但你能离他远点吗?
司横虎读懂了那个眼神,冲他笑了笑,那笑容的意思是:不能。
沈安游没看到。
他只顾着低头做题,耳朵红红的,口袋里的那张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不该原谅花薄遮。
沈安游心跳的速度,跟花薄遮第一次吻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
沈安游觉得花薄遮这个人,是真的很定义。
你要说他好吧,他能把你气得想杀人;你要说他不好吧,他又能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做出让你心软的事;你要说他正常吧,他明显不正常;你要说他不正常吧,他又正常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至少在别人面前是这样。
在别人面前,花薄遮是完美的。
他对老师恭敬,对同学友善,对Omega和beta绅士,对Alpha仗义,他能在一分钟内跟一个刚认识的人称兄道弟,能在三分钟内让一个陌生人对他掏心掏肺,能在五分钟内把一个即将爆发的矛盾化解于无形。
他是那种天生的交际天才。
见佛说佛语,见魔说魔言。
跟圆滑世故的油腻不一样,他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浑然天成的、让人如沐春风的舒服,他说话的时候永远看着你的眼睛,点头的频率永远恰到好处,微笑的弧度永远让人觉得“他是真心在听我说话”。
就连沈安游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被他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气质迷惑了,觉得“这人虽然不学无术但人应该不坏”。
沈安游现在回想起来,只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人应该不坏?
花薄遮这个人,不是“坏”这个字能概括的。
————
外表开朗爱笑的像小太阳的人,一般大家都不会发现这类人有心理疾病。
就像沈安游没想到花薄遮真的有问题,还是精神疾病方面的。
沈安游是怎么知道的呢?
花薄遮他妈给他妈打电话的时候,他在旁边听到了。
那天是周三晚上,沈安游正在房间里做物理题,沈母在客厅和刁阿姨煲电话粥,沈安游本来没在意,但沈母突然提高了音量:“什么?薄遮那孩子有躁郁症?”
沈安游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
他竖起耳朵,听到沈母问:“……双相情感障碍?那是什么病?……哦,就是情绪波动比较大?那他现在在吃药吗……你平时都盯着?稳定了就好,稳定了就好。”
沈安游放下笔,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什么?”沈母的声音又变了,“极高智商型?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他智商特别高……那怎么成绩还不好呢……哦,就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没办法集中注意力?那他现在吃的药会影响学习吗……记忆力下降、注意力不集中、嗜睡?那怎么办?这孩子……”
沈母叹了口气。
“以前怎么不跟我说,我是那种会歧视的人吗?你也别太担心了,孩子健康最重要……嗯,安游挺好的,在学校里成绩还是第一……对对对,他和薄遮在一个班,我知道……我让他多照顾照顾薄遮……好,好,那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了。
沈安游赶紧退回书桌前,拿起笔,假装在做题。
沈母推门进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妈?”沈安游抬起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安游啊,”沈母走过来,坐在他床边,“你们班那个花薄遮,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沈安游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表情很平静:“还行吧,普通同学。”
“哦,”沈母犹豫了一下,“那什么,你刁阿姨说他身体不太好,你平时在学校里多关照关照他,可以吗?”
“是有什么隐患吗?”沈安游问,语气尽量随意。
“就是,”沈母斟酌了一下,“情绪上的问题,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有时候情绪不太稳定,你多担待点,平时在学校能帮的就帮。”
沈安游点了点头:“好的。”
沈母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了。
沈安游坐在书桌前,盯着面前的物理卷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双相情感障碍,极高智商型。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三秒钟,然后打开了搜索引擎。
他搜了“双相情感障碍”。
跳出来的第一条解释是:双相情感障碍,又称躁郁症,是一种以情绪极端波动为特征的精神疾病,患者会交替出现躁狂发作和抑郁发作。
他又搜了“极高智商型双相”。
结果很少,只有几篇论文。他点开一篇,看到了这样的描述:极高智商型双相情感障碍是一种罕见的亚型,患者在躁狂期表现出超乎常人的认知能力、创造力和社交敏锐度,智商测试分数往往在130以上。
由于疾病本身的特性,患者的执行功能,包括注意力、计划能力和冲动控制严重受损,导致其实际表现与潜在能力之间存在巨大差距。
抑郁期则表现为精力枯竭、兴趣丧失、注意力无法集中,严重时会出现嗜睡和认知功能下降。
沈安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