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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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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然拒绝和洛川谈判的建议。因为镜都和白塔的舆论战,两城都陷入了民众信任危机,战争愈有向群众中扩散的趋势。自白塔体系建成以来,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
“云然打算怎么应对这些民众?”
自上次见面之后,夕乐一直没再见过云然,看样子,她的确准备全心应对,想尽早解决此事。可,涉及太多人的事,哪有那么容易结束。
“还未有定论。”
“是没有定论,还是不能说给我听?”
夕乐翻过一页书。
“夕乐阁下。”
沈则安停顿了很长时间,迫使夕乐不得不望他。
“您有云然阁下的庇护,现在可以安然地坐在这里,比任何人都安全。您可以做您想做的事,原可以不用操心这些事。”
这人说话实在没什么可听的,夕乐懒得理他。
“云然阁下从未将一个人如此放在心上,您不该辜负她。”
夕乐:……
“你这么护着云然,觉得她有天大的委屈,那么我呢?”
夕乐站到沈则安面前。
“沈则安,你事事站在云然的角度想,怎么不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你觉得我在实验室里的十个月是自作自受?被软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是运气?你觉得云然对我很好吗?凡是正常的人,谁会愿意被关在囚笼里,是条狗也会想着出去,更何况我这个人,还是你根本就没把我看作是人?”
“我没有这样的意思。”
沈则安低下头。
“可您对云然阁下的态度明明与从前不一样。”
夕乐:“那也算我脑子抽了行吗?”
沈则安被堵得无话可说。
讯息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将信息馆和档案馆的警卫调一半配合清剿。”
陌生的声音引起了夕乐的注意,她问:“你不是只接收云然的命令吗?他是谁?”
“是您一直在找的地下党。”
沈则安关闭讯息,回复夕乐。
“那是外人的叫法,他们有正式的名字,叫——影庭,藏匿于阴影之下的法庭。”
夕乐皱眉。
“你说你已经不属于他们。”
“是。我不再是影庭的成员,可云然阁下是,影庭的指令依旧对我有效。”
他们之间的关系夕乐没有兴趣,她只是在想影庭的清剿指令。
清剿谁?洛川?
“你们要清剿叛乱的民众?”
夕乐忽然想到影庭的职能之一。
“云然知道吗?”
“不需要知道,阁下一向不会排斥能减轻负担的决定,况且今日已足够繁忙,这种小事不足以让其烦忧。”
小事。
他们管要人去死的事叫小事。
夕乐被这些人气得头疼。
“滚。”
沈则安:“您先休息,我马上回来。”
他一走,门口的守卫全部聚集在屋内,容不得夕乐一丝异动。
夕乐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飞,控制不住的愤怒涌上心头,直窜头顶。
影庭的行动,从前是对异议者,如今还是对异议者,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么多异议者,谁又能保证他们明天不会对准其他人。不透明的政治本就是问题,还是这样手段极端的组织,影庭的存在本就是二十一城的隐患,就算现在安宁,未来暴露也会成为另一起战争的导火线。
而她夕乐,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就是他们的沉默共谋。
这种角色,她才不要再做第二次。
夕乐回房间找出前不久穿的衣服,从内侧的口袋里抓出一把白色药片——这是她在找云然时,闯入白塔药房顺手拿走的药,原本是想交给研究员检查的,为此,她还有意拿的治疗神经性头疼的药。好在那晚与云然见面时间极短,她没有发现,沈则安也没有动过她的衣服。
夕乐拿出其中两颗,吞了下去。
按照医生说的,她不能吃止痛类药物,那如果吃了势必会引起某方面的症状,那样,她就有理由要求见研究员。那样,她就多一分逃出去的胜算。
望着手里的药,夕乐又吞了两颗,剩下的全部放水冲走。
卡到喉管里的药外衣化开,难以言喻的苦从喉间回散到口腔,触及舌根。夕乐一辈子没吃过这种苦,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
沈则安回来得极快,他进屋时,夕乐还一切正常。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药效依旧没有发作,夕乐开始焦躁不安。她的脑子异常清醒,清醒到她觉得脑子已经不是她身体上的一部分,而是变成了功能强大的机器。她试图通过看书将这股不安和清醒压下去,却看不进任何内容。
在沈则安的跟随下,夕乐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明明是早春,因为倒春寒,最近的气温很低,可夕乐却开始冒汗,心跳得极快,让她一阵一阵地犯恶心。
夕乐突然意识到,她不该吃那么多的。
好热。
头痛得她巴不得立刻死掉。
“你怎么了?”沈则安扶住夕乐。
夕乐已经有些看不清沈则安的脸,胡乱抓住碰到的衣领,气息微弱道:“叫……研究员。”然后抱住自己的头,指明自己头痛。
沈则安迅速拨完电话,将夕乐带回屋里。
滚烫的体温烧得沈则安手足无措,对着意识模糊的夕乐喊道:“你发烧了,是感冒吗?我让云然阁下过来,您别睡过去!”
听到云然的名字,夕乐清醒了片刻,揪住沈则安。
“别让她来!”
“她已经……够烦的了……”
“我知道了,我不叫她来,你别睡好不好,夕乐阁下?夕乐——”
好热。就像被丢进了火炉里。意识涣散间,从实验室醒来时候的感觉忽然重现,好冷。
她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云然。怎么现在也会看到她……
是幻觉。
夕乐原以为自己能撑到研究员来,然而事实证明,她高估了自己。等她再恢复意识时,已经是许久之后了。
她的头依旧在剧烈发疼,只要稍稍一动,便疼得她大喊。体温也没有退去,她只本能地抓着冰袋往自己怀里送,缩成一团,渴望冰能凉透全身。
“我还是让云然阁下过来吧。”沈则安说。
夕乐睁开眼睛大喊
“不要!”
她这一喊,沈则安和研究员都看着她。
研究员和她说:“你刚才一直喊着要找她,既然这样,不如让她过来,没必要折磨自己。”
“我想,一个人静静。”夕乐强撑清醒,“我想要,空旷的地方。”
拗不过夕乐,沈则安和研究员只好把夕乐放到会客厅的沙发上。
“让他们撤走。”
沈则安往屋外摆手时,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撤走吧,她需要足够的空间冷静和恢复,身边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不会放松的。”
沈则安最终没有撤回指令。护卫们都散去,沈则安也跟着退下。
“你也走,半小时后再进来。”夕乐对研究员说。
研究员察觉到了夕乐的意思,自觉听话离开,等半小时一到,他便以检查夕乐状况为由折回,并阻止了沈则安跟来。
“你要今晚离开吗?”研究员问。
夕乐对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感到一些意外。
“决定了吗?”
“我已经犹豫太久了,早就该走了。”
“其实你完全用不着这么伤害自己,办法总是多的。”
“我要最有效的。”
“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不要命的。”
夕乐浅笑,让研究员取了自己的血打开密道,确认无疏漏后,关上了密室的门。
研究员打开亮光,扶着夕乐走了一段路到分叉路口前,他问:“头也不回,一点也不留恋了吗?”
“没什么好留恋的。”
“好狠的心。”
夕乐:“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研究员:“我哪天话不多?”
他这么说来说去的,按以往,夕乐要让他闭嘴,可今天夕乐很乐意听他说话,任由他说个不停也不管。
“我还没问你,你怎么确定这条通道是可以出去的?”研究员望着面前眼眼花缭乱的洞穴,“我们要把所有通道都走一遍吗?”
夕乐回答:“档案馆有以往的地下交通枢纽设计原稿,我看过上面的内容,每一条通道都通往一处出口。无论走哪一条都可以出去。但这是旧系统,现在定然是不会通往交通出口的。”
“所以?”
“这里是中心,原本应该四周都有通道往外延伸,可是现在只剩眼前这几条,说明文家在改造时封掉了没用的,所以留下的都是可以通行的。至于出口,把交通口换成其他地方就好了。”
“如果出不去……”
“如果出不去,你就只能陪我一起死在这里了。”
“多年以后,他们会挖出我们的尸骨,还以为我们是私奔失败的苦命鸳鸯。”
夕乐被逗笑了,随即踏出第一步。
“其实我知道点这密道的事情。”研究员说,“否则我不会任由你下来。”
夕乐折头看他,他说:“你记得之前去医院帮你看骨头的那个医生吗?”
夕乐回忆了一下,记得是有这么一个人。后来去复查,他一直以诡异的眼神看夕乐,当时夕乐以为是研究员和他说了什么,所以他才会对夕乐感兴趣。
“他是地下党的人。”
夕乐:!
“他之前就向我透露过他的身份,只是我没察觉,是在你和我说了以后,我才反应过来他是地下党。”
研究员平静地说着他的事,夕乐认真地听着。
“我没有透露你的信息,只是拐弯抹角地问了他一些有关旧地下枢纽的事,他也直接了当地告诉我,文家将这改成了密道,将出口设计成随时移动的地点,由文家自己控制出口的随机地点。有可能是没人住的山间别墅,也可能是城市里的破旧老屋,还可能是某间地下工厂。总之,固定时间段以内的出口只有文家自己人知道。”
研究员忽然停顿,想了想,继续解释。
“可由于文家覆灭,出口没有人维系,整个地下枢纽全然荒废。他们外面的人试图从出口反入,结果根就像走进了一个循环的圈,永远找不到到府邸的路。”
“那府邸的入口呢?”
“除了你,没人找到过入口,更别提要用血液才能打开的事。啊~”研究员轻声惊叫,“为什么只有你的血能打开呢?”
夕乐:“因为入口开关需要文家人的血缘才能开启,而我母亲是文家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研究员恍然大悟,“那云然知道这件事吗?我是说,她知道你是文家的女儿这件事。”
夕乐摇头。
“我不知道。”
云然不知道是最容易解释的。如果云然知道,那么就解释不通她为什么独留下一个夕乐。
……
其实也并非不能解释,只是夕乐不愿相信。
研究员像是看出了夕乐的为难,解释道:“想不通的事就先丢掉吧,接下来我们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们站在第一道出口门前,使劲来回推拉,门都一动不动。
“以最坏的结果计算,我们一共要走二十公里的路。”研究员说,“恭喜你第一次就选了最短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