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降临！》熠灵画

34、被困和寻找食物 量子重组与

　　程旭皱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然后转头看了看光柱消失的位置，对米卞道：“他传送出去了，但是传送过程中出现了量子退相干，他的粒子状态在中间态停留了太久，超出了容错阈值。”

　　“他还能重组吗？”米卞问。

　　“如果他是完整传送出去的，重组应该已经发生了。但退相干意味着他的量子信息有一部分在传送过程中散失了，散失的部分超过一定比例，身体就无法重组。他可能……可能在那边重组了，但少了点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剩下。”

　　房间里只剩取暖炉细微的火焰声和空调通风口的气流声，程旭把头低下去，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的光，南宫匕走过来把传送界面关掉了，那一整块操作面板陷入了休眠，黑屏上只剩一个微弱的电源指示灯。

　　“暂时不要再试。”南宫匕说，“看来传送的成功率不像日志上写的那么高，日志是三十年前的记录，三十年间系统没有维护过，量子纠缠态的稳定性会随时间衰减，中间态的容错时间可能从几秒缩短到了零点几秒，在这种情况下重复传送只会得到相同的结果。”

　　程旭把脸埋在手掌里，搓了两下，又抬起来，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重新打开了代码界面，“那我继续拆，拆得下来就拆，拆不下来再想别的办法。”

　　南宫匕转身朝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头看着米卞。“一起去，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我们先去找食物和水，这间控制室之外的空间我们只走过了十分之一不到，其他地方可能还有储备。”他看了一眼程旭的电脑屏幕，“程旭你留在这里，我们去找食物的时候会沿路做标记，到时间了再循着标记回来。”

　　程旭点了点头，他已经开始敲键盘了，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代码流上面。

　　南宫匕离开旧控制室的时候从墙角拿了一支白色的粉笔，短到只有大拇指那么长，边缘被磨得圆滑。他走在前面，经过每个岔路和拐角的时候都用粉笔在墙面上画一条斜线，线的末端向下弯折成一个钩子的形状。

　　通道的光线比昨天更暗了些，头顶的应急灯有几盏已经彻底熄了，剩下的那些也发着偏红的光，像快要燃尽的炭。

　　他们走的是北向的通道，旧控制室所在的废弃区域只有南向和西向两个出口，他们从西向的岔路出发，绕了大半圈才进入北向的主通道，这条路比他们来时的路宽一些，墙壁是浅灰色的预制板，拼接缝里积着厚厚的灰，墙角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组电线管，管壁上喷着褪色的编码。

　　通道两边的门渐渐多了起来，大部分是关着的，门把手锈成暗红色，拧不动。有几扇是虚掩着的，推开之后里面是空的房间，大小不一，有的摆着废弃的铁架床，有的堆着落满灰尘的纸箱。

　　米卞翻过几个纸箱，箱子里装的是过期的文件记录和旧零件，没有任何可食用的东西。

　　他们接着走，穿过一条很长的走廊后进入了一片开阔空间，这里像是曾经的大厅的延伸部分，现在被各种隔断分割成了多个区域，地面上有拖拽重物留下的深色划痕，墙面上钉着几块标注牌，有的是英文，有的用中文写着“第三设备间”、“备件库”、“冷却塔维护通道”等字样。

　　备件库的门锁着，但锁已经锈坏了，一推就开了。

　　备件库大约二十多平米，三面墙都是金属货架，货架上的东西大部分是机械零件和线缆盘，但在最里面的货架底层，米卞看到了一箱未开封的矿泉水，十二瓶，包装完好，生产日期已经模糊了，但瓶体没有任何渗漏和变形。他又翻了翻旁边的架子，找到了一盒密封压缩饼干和一个装着速溶咖啡粉的铁罐。

　　他把这些东西放进背包里，背包的负重增加了一些，南宫匕在备件库外面的走廊里等他，南宫匕正在查看墙面上的一张区域导览图，图的塑料外壳上落满了灰，他用袖口擦了一下才让下面的彩色标示勉强露出来。

　　“这个设施的总面积比我们以为的大，旧控制室在西南角，我们现在在东北侧。正北方向有一个标注着‘应急物资储备点’的区域，图标是四方形里面画了一个十字。”他用手指在图上的位置点了一下，“距离这里大约三十分钟脚程。”

　　他们继续往北走，路面的材质发生了变化，从浅灰色的预制板变成了深灰色的防滑地砖，墙壁上的管线更多更密了，有的管线粗到需要单独用支架固定在墙面上。空气里的温度又降了一些，米卞的指尖开始发僵，他把手缩进袖管里。

　　应急物资储备点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装着手动转盘轮，南宫匕把转盘轮转了三圈，门内传出泄压的声响，门扇向内弹开了一条缝。

　　储备点内部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这是一个圆形的大房间，半径大约十几米，墙壁上嵌着一圈储物柜，柜门编号从A1到Z9，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铁箱，铁箱里面是空的，但内衬的绒布上留下了一圈物品压过的轮廓，看着像是瓶状的东西。

　　南宫匕打开了几排储物柜检查，有的柜子里放着医疗用品——绷带、纱布、酒精棉片、止血带。有的柜子里放着工具——撬棍、手摇电筒、打火石、细绳。

　　食物和水几乎没有，他们只在编号L7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包密封的脱水蔬菜，打开之后里面是一袋绿色的碎片，闻起来还有植物的气味，但已经极度干燥了，用手指一捻就碎成粉末。

　　米卞把脱水蔬菜收进背包里后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发现储物柜的背板有些是松动的，他用手指扣住一块松动的背板边缘往外拉，背板后面露出了一个夹层，打开之后他发现里面装着十几根能量棒和两管维生素片。

　　“这个地方被搜过。”米卞把帆布袋口重新扎好，“大丧说过他在西侧的仓库里找到了帐篷和睡袋，但他没来过这边，这里不是西侧，所以搜这个储备点的可能不是他，也许是更早之前来过的人……又或许不是人，总之他拿走了大部分物资，但漏了背板后面的这一袋。”

　　他们从储备点出来的时候，米卞用粉笔在门框旁边画了一个圈和一条横线，两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南宫匕走在前面，每隔几十步就检查一下墙面上自己之前画的粉笔标记，确认没有走错岔口。

　　回到旧控制室的时候取暖炉的火焰比他们离开时大了一些，蓝色的火舌从炉膛里伸出来，舔着炉盖的边缘。

　　程旭还坐在铁桌前，但姿势变了，他的额头几乎贴到屏幕边框上，两只手都放在桌面上，他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时抬起了头，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细丝。

　　“米医生你们回来了？我拆了百分之十五，剩下的还有八十五，但拆到后面的时候有一段数据自动重写了，把我之前拆开的部分又恢复了。”程旭的声音哑了，“它自己在修复。”

　　南宫匕把新找到的食物和水放在桌角，走过去站在程旭身后看了一会儿屏幕，“自动修复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可能是时间间隔，也可能是代码模块的运行次数到了一定阈值就自动触发检查修复，如果是时间触发那就意味着我必须在它下一次自动修复之前拆完一整段，否则永远拆不到底。”

　　“能不能让自动修复失效？”

　　程旭沉默了几秒，他重新把键盘拉回来，打开另一个调试窗口，“可以尝试在代码层面对触发条件进行覆写，但覆写过程中自动修复可能会提前启动。如果我覆写到一半它启动了，数据会乱掉，已经拆解的部分可能直接损坏。”

　　“损坏了会怎样？”

　　“损坏了就不是拆掉这个世界了，是把它弄崩溃，崩掉之后会发生什么电脑上没有记载，也许这个世界会停转，也许所有的人都会同时消失。”

　　米卞把帆布袋里的能量棒和维生素片取出来，放在之前找到的水和压缩饼干旁边，物资的数量依然不多，全部摊开之后只在桌面占了一个很小的角落。

　　程旭重新打开了代码界面，“米医生，你们找到的东西够用多久？”

　　“如果省着吃加上之前剩下的大概还能撑十二天，如果按程旭现在的工作强度来算，可能撑不到那么久。”米卞把能量棒分了一根放在程旭手边，“你吃点。”

　　程旭拿起能量棒咬了一口，吃完之后喝了半瓶水，然后把水瓶拧紧放在桌角，“我再拆一段，今晚不睡了。”

　　米卞蹲在取暖炉旁边把炉火调高了一个档位，蓝色的火焰旺了一些，热量把房间中央的空气加热了几度，他把一个卷起来的睡袋展开铺在程旭椅子旁边的地面上，“累了就躺一会儿，必须睡，不然你的身体状况和心理承受能力会下降。”

　　程旭没顾得上回答，他的手指已经重新落回了键盘上。

　　接下来的两天里，程旭把进度从百分之十五推到了百分之二十三，自动修复在他拆到第二十三个百分点的时候启动了一次，把他已经拆解的部分恢复了百分之四。程旭后撤了操作，重新拆了一遍那百分之四后又额外往前推进了几个百分点。进度上的净增长慢的像用勺子在一座沙山上挖洞，每挖一勺都有半勺从边缘滑落回去。

　　食物开始进入定量配给的节奏，南宫匕每天早上用那盒速溶咖啡粉冲三杯咖啡，咖啡粉的量越放越少，水越加越多，冲出来的颜色从褐色变成浅褐色，最后变成一种带浑浊感的淡黄色液体。米卞把脱水蔬菜泡水后分给三人食用，那些绿色碎屑泡开之后体积膨胀了不少，但味道很淡，像在嚼草梗。

　　第三天早上程旭趴在键盘上睡着了，他的脸侧着压在空格键上，屏幕上多了一长串连续的空格符。米卞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让他躺在铺好的睡袋上，用外套盖住他的肩膀。程旭的体温偏高，额头上沁了一层细汗，嘴唇干裂起皮。米卞用小半瓶水兑了维生素片给他喂下去，程旭迷迷糊糊地咽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南宫匕在程旭睡觉的时候检查了一遍旧控制室的墙壁，他沿着四面墙走了一圈，用那支细长的金属工具在每个墙缝位置都试了一下，发现东侧墙面有一块区域的声音和其他位置不一样。他用工具尖端撬开那块区域的墙板，后面露出一条垂直的管道井，井壁上有生锈的铁梯，上下都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