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第四天灾啊》蓝雨没有秋葵

43、第 43 章 百年树人·

　　“确实是现在呼吸更困难一些。”
　　梨迦一锤定音。

　　那么修鱼现在知道这个污染物的目的是什么了。

　　几亿年前，海底微生物的蓝藻通过光合作用产生氧气，从而奠定了生命诞生的基础。
　　在阳光、雨露与空气的滋养下，天地间的生命逐渐生出了灵智。

　　几亿年后的某日，邪教徒向世间播撒污染的种子。孢子般的污染物压制住灵魂，将空气转化为了灵气，意图用蜜糖包裹的毒药喂给此界的修士，从而釜底抽薪地灭绝生命。

　　而这个小世界中唯一无需呼吸的鬼族其形成被污染物压制。

　　至此，一个完美的循环构建完成。
　　这种转换时间漫长且方式隐蔽，加上此界的人与妖都体魄强健，因此作为某种意义上的推手之一的修士们反而对此无知无觉。

　　不，他们之中或许也有人发现了问题，但浓郁的灵气是现阶段他们唾手可得的，而危机是留给后来者的。
　　谁都不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倒霉蛋，谁也不觉得这颗炸弹会在自己手中炸响。
　　毕竟得道成仙脱离此界后，此间空气的稀与薄又与他们有何关系？

　　修鱼将这些猜测简单修饰之后，说给了玩家们和梨迦听。

　　得知镇物的运转机理后，梨伽合眼长叹一口气。

　　萨缪尔啧啧称奇：“那位的邪教徒风格还真是跟它本身一样……喜欢让人自食恶果，自掘坟墓。”
　　乐洲粤乐观：“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吧，这个世界的飞升机制导致至少此界内没有对方的直系眷属，只有邪教徒丢下的污……镇物。”

　　有梨伽在旁边，修鱼不好多问，但听得云里雾里的他已经暗暗决定在完成这个副本之后，一定要去把潼关城所有可收集文本资料都通读一遍。

　　至少要把那些灾厄和眷属的设定好好捋清楚。

　　梨伽：“施主们，我试过对仙树进行攻击，但只能做到分割，并没有使镇物失去功效。”

　　他示范性地攻击了仙树的枝干，玉质的树皮中一道竖直的裂纹由根部迅速向上蔓延。
　　露出的内里并非木纹，而是如玉石般泛着绿光的圆滑裂面，但没过多久，涌出细碎的污染物很快依附回了仙树的枝干上，将空缺填补完整。

　　而他们所处的这一小块空间里灵气依旧无比浓郁，侧面印证了梨伽所说的话的正确性。

　　修鱼注意到了细节：为什么切开的断口不是平的，而是类似球体的一部分，看着非常圆滑。

　　萨缪尔：“那火烧水淹呢？”
　　梨迦摇头：“一样。”
　　水火交替之后，仙树依旧质地如玉。

　　这东西只是看着像树，但本质还是污染物，实则根本水火不惧。

　　智械瞳孔黯淡，在此刻展现出智慧生物的悲悯：“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一点点拉着整个世界走向死寂？”

　　欲哭无泪的海妖哥提醒：“不找到解决方法，我们会比这个世界更早迎来末日。”

　　海妖妹提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实在不行就等吧。”

　　进入灰门之后收到的大部分任务有时并没有时间限制，但实际上，随着时间流逝，这个世界对他们的排斥会逐步增强。

　　就像谁也不希望自己从邻居家借来的保洁光吃饭不干活，而且还在自己家呆太长时间。灰门小世界对玩家的态度也大差不差。

　　所以小世界为了自救，也为了赶出赖在家里不走的玩家，会有意把玩家往危险的线索附近引。

　　只是鱼越贵，风浪越大，并非所有人都能把握住机会。有时候很多玩家还没想清楚刚刚发生的某件事究竟在暗示什么，就已经溺死在小世界掀起的风浪里。

　　萨缪尔尴尬地抠了抠脸：“可能……等不了。”

　　放在常规副本，这也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但问题是萨缪尔在这个副本的时长已经是严重超标了。

　　就像之前如果不是修鱼等人向梨迦展现出价值，萨缪尔的本体可能就要完全素肉化了。

　　而现在，他们要是干等着小世界发力，给不出行之有效的方案，估计对方就不是掀起海浪，而是直接引发超大海啸了。

　　梨迦突然开口：“我使用的不过是修真界的法术，而这个镇物的来源在世界之外。”
　　他这句话几乎是在明示玩家使用道具攻击污染物。

　　由于不清楚道具的效果会不会违背第三条规则，梨迦及其傀儡被礼貌请离玩家的实验范围。

　　萨缪尔活动了一下翅膀：“好久没打过木桩了，我先来吧。”
　　恶魔的表现无愧大众对这个老阴批种族的刻板印象，各种犄角旮旯位置蹦出来了攻击道具和控制道具，对着仙树打了一套循环。

　　仙树不喜不悲，岿然不动，参与演绎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有烟无伤。

　　后面海妖兄妹和智械的进攻得到的结果也大差不差。

　　修鱼注意到切出的断口始终圆滑，就像是被攻击的点位一接触到攻击就自然向内蜷缩了。

　　庸医自称他的攻击只会面向自己，所以遗憾离场。
　　乐洲粤的道具都在修鱼手上，自然是找了个借口没有参与。
　　精灵试图通过种族天赋跟仙树聊天，失败。

　　鼻孔朝天的矮人用他引以为傲的武器将仙树细细的剁成了木屑，但没等他得意多久，地上的木屑重新聚拢，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很快，矮人的仇恨之书上又多了一个种族。

　　硕鼠倒是另辟蹊径，直接生吞了一截树干。

　　“怎么样？”萨缪尔的独眼跟探照灯似的注视着硕鼠的腹部，“可以消化掉吗？”
　　硕鼠砸吧嘴，评价道：“唔，没味儿，冰冰凉凉的，但还挺有饱腹感。”
　　说完，他没忍住打了个嗝，然后……
　　直接筑基了。

　　在修真界摸爬滚打十多年才筑基的萨缪尔顿时沉默了。
　　这一刻，萨缪尔设身处地，算是明白了当年为什么会有人选择自裁后化鬼重修。

　　硕鼠正得意，可瞟了眼自己的面板后，他神情一变：“这东西吃不得，我的污染值在飙升。”
　　他特别仁义地先留下这句话，才独自去旁边催吐了。

　　萨缪尔悻悻收回了蠢蠢欲动的翅膀。

　　等仙树再次恢复完整时，它跟玩家已经算是过胃的交情了。

　　还没有尝试的修鱼过了一个判定，将这个仙树塞进了玩家背包里。

　　因为仙树拥有自恢复的特性，所以他本意是想试试两个树人是否会有相似相溶的情况。

　　但这棵看似跟洛降雪只有体型大小差别的树，非但不能合并同类格子，而且在系统的面板下拥有截然不同的文案。

　　【剧情道具：被污染的树苗

　　他们出生，他们融化，他们纠缠。
　　或许有一位会脱颖而出，或许他们永远浑浑噩噩不知终日，直至消弭。

　　注意：一旦达成某种特定条件，此道具会自行离开背包。】

　　游戏里果然没有无用的剧情。

　　倘若修鱼在进入副本之初没能跟万象宗搭上线，没能偷来树人洛降雪，恐怕现在看到这段文案还在云里雾里。

　　但两者对比之下，有些事情已经呼之欲出了。

　　树苗文案中的出生和树人文案中的长大，无非是在暗示一件事——

　　无论是树苗还是树人，他们都是鬼族前驱体与污染物的集合体。

　　修鱼之前的推测中有一个错误，或者说有一点缺漏。

　　污染物的营养来源不止有空气。

　　对他们而言，修真界有种东西比空气更具有吸引力。

　　这种东西应该是生灵在转化为鬼族的期间才会显露，因此污染物才会在这些预制鬼周围会聚。

　　自然界中，动物死后腐败的尸体会吸引蝇虫，它们落在尸体表面，无孔不入地覆盖上去，像一层看似无害的黑色绒毯，却会将尸体的剩余营养一点点吞没。

　　修真界中，生物在转化成鬼族的过程中，羸弱的灵魂体吸引来周围的污染物，暗绿色的污染物铺满灵魂体的表面，将灵魂体吮吸殆尽，以至于灵魂体无法转换为鬼族。

　　食腐的蝇虫之于尸体，正如污染物之于鬼族前驱体。

　　唯一的不同是，灵魂体还没死，且拥有一定智慧。

　　趋利避害的特性会趋势生命体逃离危险来源。

　　然而这整个世界都布满了肉眼不可见的污染物，灵魂体无路可退，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抱团。

　　从之前梨迦主导的对比实验来看，单个灵魂体的大小跟蚂蚁差不多，被吞噬的速度也很快，哪怕能想到抱团也不过延缓了些许时间。
　　但同一地点的死亡数量一旦超过了某个数量值，新生生命的微薄反抗就会变得可观起来。

　　修鱼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动物世界纪录片。

　　当洪水漫过巢穴，或者山火沿着枯枝与落叶一路燃烧而来的时候，最先察觉危险的工蚁会释放出信息素。
　　于是在顷刻之间，成千上万只蚂蚁会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它们会用口器咬住同伴的肢节，用身体缠绕身体，在湍急河流或是冲天火海之间，硬生生结成一个巨大的球形蚁团。

　　直到渡过河流，直到穿越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