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百年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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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三名玩家喘着粗气大快朵颐，修鱼陷入了沉思。
在上一次三族大战后的这几百年间，梨迦用素肉真菌维持净莲城内部运转、造成季命死生分离、制造傀儡去探听消息。
从梨迦的努力中多少能看出他的确是在摸索如何造出个鬼族，立场总归与他们玩家目前要做的事情一致，只是推进的进度着实感人。
不过至少有一点对方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净莲城里的人食用的素肉是真菌类，导致人们无法化鬼的污染物也恰好是真菌类，梨迦也算有段经历是垂直对口的。
而现在，修鱼发现末央这个游戏的设计理念非常严谨。
任何生物维持生命都需要营养，就像玩家会主动进食，而素肉的真菌是寄生人体获取营养。
那问题来了，污染物的营养来源来自何处？
倘若镇物的食物来源产自人体，那它理应会像素肉真菌一样无限繁殖，扎根于骨骼吞噬□□，抑或是逐步吞噬血液吞食内脏。
但污染物一旦表现出有害的特质，修士就不可能让他停留在体内。
因此，镇物的营养来源不能是影响健康的任何身体组织，但又得在活物的身体内存在。
而且体内还得是适于对方生存的最佳环境。
如此推导下去，污染物真正寄生的东西就可以缩小到一个东西上了：空气。
之所以是空气不是灵气，是因为这个修真界还存在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他们的身体无法留存灵气，但也未曾有过正儿八经的闹鬼传闻。
还因为修真界有灵力匮乏的地方，但也没听说过谁死在那里之后化鬼重生。
但空气不一样，只要生物还会进行气体交换，就离不开空气，哪怕是一条鱼。
而当这个生物停止呼吸，他体内寄生于空气的污染物就到了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由于鬼族过去被掩埋，灵魂被污染物影响的死者在走马灯的时候可能根本没想过，原本自己在死后还会有另一种可能……
萨缪尔在这时突然撞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修鱼调回视角，那三名玩家已然酒足饭饱，擦干净嘴与大家汇合了。
显然，出于对方的心理问题考虑，萨缪尔并没有告诉他们净莲城食物的真相。
修鱼打量了一下他们，三位玩家种族特征十分明显，分别是精灵、矮人还有兽人。
不知道是不是一起逃亡同生共死过的原因，看上去就有世仇的三位居然异常和谐地站在一起。
触及他的目光，头顶两个白绒绒圆耳的兽人缩在了精灵和矮人身后。
其实修鱼非常想告诉他，那么丁点高的矮人，顶多遮住他的小腿。
但介于诸多文学作品都刻画过矮人的记仇程度，害怕被仇恨之书*记录在案的修鱼还是没有将这一事实说出口。
修鱼试探着上前一步，果然发现那个兽人抖的更厉害了。
“别……别过来。”
看到对方一副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若非知道此时人物建模是顶着他自己的脸，修鱼都快怀疑自己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恶鬼了。
萨缪尔上前打圆场：“硕鼠，他是修鱼，被苏格兰寄生的那个玩家。”
硕鼠怯生生探头：“苏格兰还没解决吗？”
这只鼠兽人显然是对苏格兰猫族的龌龊事十分清楚。
修鱼：“解决了。”
硕鼠吸了吸鼻子，满口怀疑：“可你身上还有一点猫味。”
鼠的嗅觉不知道如何，但闻起猫来绝对是针对性专攻。
那修鱼算是明白自己混的那部分兽人血统是什么了。
也难怪苏格兰家那些个保镖对自己态度那么好，怕不是对方以为自己的□□已经开始向内部魂体转换了吧。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之后即便苏格兰家族找上门，他也可以借用性状万花筒敷衍掉对方的试探。
察觉到硕鼠还在眼巴巴的看着他，修鱼开口解释：“可能我是混血吧。”
硕鼠嗅了嗅，接受了他这种说法，但显然没接受他这个人，还是躲在矮人和精灵背后不肯出来。
硕鼠没了疑惑，但修鱼心中的疑惑可不少：“你们怎么跑出来的？”
七个合体期以上的修士就算集体得了失心疯，也不可能把他们三个没有修为的家伙放跑吧？
何况他们连萨缪尔的分|身都带上了，而不是当成减速带丢下就逃出生天，即便他们身上有道具也不太可能凭借自己做到这件事。
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怀疑，矮人瓦声瓦气地解释：“说来也怪，每个屠了村的家伙都在村子里留着，哪怕亲眼看到了我们，也并没有出来追杀我们，只进行了一些远程攻击，所以我们主要对付的家伙只有埋伏的那一个。”
修鱼看了眼自己仓库里由乐洲粤友情捐赠的道具，粗略的计算了一下。
面对一个合体期修士的追杀，如果是三个老玩家的祭出保命道具还是能勉强逃命的。
不过那些合体期修士斩草不除根，反而停留在原地当个炮台。这件事说起来实在荒谬，反倒不像编的。
精灵补充道：“他们好像在从那些死者身上收集什么东西。”
猎人天赋天生满级的精灵视力极佳，自然是看到了更多。
不过，从死者身上收集东西？
萨缪尔和修鱼脑中飘出的第一个词就是污染物。
萨缪尔连忙追问：“你看清了在收集什么吗？”
精灵摇了摇头：“抱歉，没能看清。”
与修鱼在第一局游戏中遇到的精灵不同，这位绿头发的精灵态度十分诚恳。
修鱼抓住关键：“是因为太远了没看清，还是因为太小了没看清？”
精灵蹙眉回忆着，给出了一个笃定答案：“因为太小了。正常情况下，那个距离下即便我在狂奔，也能蓝莓大小的东西。但那时候我只看到他手上有抓握的动作，并没有看清手中的东西。”
早知道人的牙也比蓝莓大一些，修鱼愈发怀疑那几位合体期修士收集的就是镇物。
如果一个死者体内空的镇物是一层薄薄的孢子，那么一群死者身上的镇物加在一起会是什么？
没给他多想的机会，因为梨伽主持带着一株眼熟的植物从城外走过来了。
梨伽手中的仙树通体玉亮，叶子薄如蝉翼，风过处，簌簌地摇出一片碎玉似的光斑。
梨伽大概是施了障眼法，僧人报仙树而来的场景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满树的清气随风溢散出来，除了修鱼，其他玩家和npc都感受到了一股透人肌骨的舒爽凉意。
甚至有几个未转化成傀儡的修士伸长的脖子到处寻找这凉意的来源。
萨缪尔很快认出了这东西。
这不是……
萨缪尔猛地回头望向修鱼。
而修鱼正在查看自己的背包。
那株名为洛降雪的树人并没有触发的特殊掉落事件，在自己背包的格子里待的好好的。
而且仔细一看也能发现，梨伽手中的树明显小一圈。
所以梨伽手上的树人从哪里来的？
修鱼眼皮跳了跳，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猜测。
梨伽眼皮一抬，审视般扫过硕鼠三人。
萨缪尔生怕他一言不合就动手，连忙解释道：“我们是一起的。”
梨伽噙着一抹微笑：“原来也是天外来客呀，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
“这株仙树，是由我将数个死者身上收集到的镇物汇聚而成。而且不知道施主们能不能感觉到，这东西还有一个奇异的功能。”
“它能将产出纯净的灵力，若是在它身边修炼大有裨益。”
仙树，树人，都是树，但它的本身是孢子，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这孢子还挺能搞穿搭的。
至此，修鱼终于明白当初封印化鬼过程的那些修士为什么没有一个倒戈的了。
能打败诱惑的，不是威胁而是另一个更大的利益。
化鬼重修到底是从头再来，之后的事是好是坏都未可知。
但仙树所带来的效益就不同了，他是实打实的提供了最精纯的灵力。
那些受限于寿命受限于天赋的修士完全可以人为打造一片仙树林，在浓郁的灵气供应下，怕是把这些灵力全部灌给一只猪，猪都能飞升了。
哪怕资质实在太差，或是时运不济，那也可以留下仙树林福泽同宗门的弟子。
并且这与化鬼这条得罪人的路不同。毕竟你屠村，我屠城，他屠镇，大家谁也别说谁，何来得罪一说？
梨伽嘲讽的笑了笑：“我说为什么人族和妖族当时狼狈为奸，怎么越往后关系越不好了，动不动就是人屠妖一村，妖灭人一宗。”
如今人妖对立的架势，未必没有他们双方高层的挑拨。
对于底层的人与妖来说，什么种族仇恨，不过都是大宗门收割修炼材料的助燃剂罢了。
当初三族大战，他们就没得立场选择；如今作为耗材，他们也没有能力选择。
萨缪尔感慨：“硬是要说，这回的污……镇物看起来还挺好心的，要是我们世界的镇物也这么热心肠就好了。”
是的，修真界的污染物看起来的确没什么大问题，只要牺牲小部分庸才，就可以保证高层的修士飞升。
但灾厄赐予世界的东西真的会这么好心吗什么都不图，就无私助力这个世界的人成仙吗？
精灵皱着眉头：“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矮人难得赞同的点了点头：“世上没有白来的午餐，我们矮人想要得到什么，通常都是等价交换，哪怕是朋友也不白送。”
乐洲粤小声：“那不是因为你们没朋友吗？”
没想到矮人胡子都长到耳朵上了，但听力一点没受影响，听到乐洲粤的话，顿时吹胡子瞪眼：“你说什么？”
乐洲粤当即举手投降：“没……没什么，误会，天大的误会，我觉得你们矮人这么做非常好，非常有原则。我最喜欢你们矮人打造的武器了，锻造技术又好，价格又公道。”
矮人对他的话十分受用，脸上的红温迅速退去：“那是当然，矮人出品，必属精品，你知道就好。”
修鱼却是因为矮人的话受到启发。
这世间的灵气不可能凭空产生，那它是从何来？
或者换句话说，它是从何转化而来？
这件事都不用多想，修鱼脑中立即浮现出作为污染物养料的空气。
如果长此以往……
修鱼眸光微动，他明白投放这种污染物的目的了。
修鱼突然出声询问：“你们有没有缺氧反应？”
乐洲粤迷惑：“这里不是平原吗，又不是高原，我们为什么会缺氧？”
萨缪尔：“有。”
乐洲粤迷惑：“？”
萨缪尔：“身处低压环境，轻微活动就喘大气，这也算是缺氧反应吧。”
乐洲粤意识到了不对：“怪不得这几天大家都跑不动，我还以为大家是被这个世界的法则压制了，我看大家都这样也就没提。”
其实有一个人不是这样的，那就是修鱼。但乐洲粤已经把这个小偷当成体力超人了，所以并没有把修鱼算在内。
修鱼也明白自己跟他们隔了一个屏幕，无法进行赛博呼吸，所以这些信息只能从npc口中问出来。
萨缪尔从修鱼的询问中想到了什么，大眼珠子黑沉下去：“难道……”
两个世界来对比，多少有失偏颇。
修鱼抬眸看向梨伽：“住持，麻烦你回忆一下，几百年前与现在，你呼吸起来哪个时间段更费劲？”
与骤然转换世界的玩家不同，梨伽是实打实的在这里度过了几百年。
按理说有了时间的修饰，这点差别实在很难分辨，但梨伽似乎对几百年前的情况念念不忘，在眨眼间就给出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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