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青春》沐知春

2、暗恋者的独角戏 ###

　　### 第二章：暗恋者的独角戏
　　天台的秘密并没有维持太久。。
　　第二天清晨，杨芝刚踏进画室，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杨芝！你昨天死哪儿去了？”
　　莫雷的大嗓门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瞬间在安静的画室里炸开。这个顶着鸡窝头、满脸青春痘的鼓手，正毫无形象地蹲在杨芝的画架旁，手里还抓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可乐。
　　“老许让你去画海报，你居然敢放鸽子？”莫雷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知道老许为了等你，昨天在天台上喂了一晚上蚊子吗？”
　　杨芝愣了一下，手里的画具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他有些慌乱地解释，“我昨天回家了。”
　　“回家了？”莫雷显然不信，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八卦的猥琐笑意，“别是跟哪个妹子约会去了吧？杨芝，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也学会重色轻友了？”
　　“没有。”杨芝皱起眉，语气冷了几分，“我说了，我回家了。”
　　“行了，莫雷，别欺负老实人。”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莫柒抱着贝斯，靠在门口的窗台上，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杨芝苍白的脸，最后落在画板上那只未完成的断翅鸟上。
　　“老许让你今天放学后去排练室。”莫柒淡淡地说，“海报的事，他说了算。”
　　说完，他拽着还在喋喋不休的莫雷走了，留下杨芝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如雷。
　　排练室在教学楼地下的地下室，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乐器特有的金属味。
　　放学后，杨芝磨蹭了很久才敢下楼。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许知年。是合作伙伴？还是……某种不可言说的“缪斯”？
　　推开排练室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鼓点声扑面而来。
　　莫雷正疯狂地敲击着架子鼓，汗水顺着他的脸颊甩飞。萧白俞坐在键盘前，手指在黑白键上飞舞，而许知年站在麦克风前，闭着眼睛，嘶吼着那首《白日梦》。
　　“我想飞，却怕坠落……”
　　“我想爱，却怕赤裸……”
　　歌词是许知年昨晚写的。
　　杨芝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少年。许知年穿着黑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脖颈上的青筋随着歌声暴起，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肆意、张扬、不可一世。
　　而杨芝自己，像是一粒尘埃。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画板。那上面画着那只鸟，还有那束光。
　　“停！”
　　许知年突然喊了一声，音乐戛然而止。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杨芝。
　　“来了？”
　　许知年放下麦克风，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大步朝杨芝走来。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混合着汗水和烟草的味道愈发浓烈，霸道地侵占了杨芝的呼吸。
　　“嗯。”杨芝低下头，不敢看他。
　　“海报呢？”许知年问。
　　杨芝默默地把画板递过去。
　　许知年接过画板，并没有看画，而是盯着杨芝的眼睛。
　　“杨芝，”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是不是在躲我？”
　　杨芝的心猛地一沉。
　　“没有。”他撒谎道。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许知年步步紧逼，直到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十公分。杨芝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一滴汗珠。
　　“许知年，这里还有人……”杨芝慌乱地瞥了一眼旁边。
　　莫雷正张着大嘴，一脸“卧槽”的表情；莫柒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萧白俞则低着头，手指在琴键上无意识地按下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怕什么？”许知年轻笑一声，退后半步，举起手中的画板，“大家看，这就是我要的海报。”
　　画板上，那只断翅的鸟在烟雾中挣扎，而那束光，恰好照亮了它飞向天空的路径。
　　“牛逼啊！”莫雷第一个跳起来，“这意境，绝了！老许，你从哪儿挖来的神仙？”
　　“捡的。”许知年漫不经心地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杨芝身上，“在垃圾堆里捡的。”
　　杨芝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行了，今晚加练。”许知年把画板放在谱架上，转头看向众人，“杨芝留下，帮我改歌词。”
　　“啊？”莫雷一脸懵逼，“改歌词不是白俞的事吗？”
　　“白俞感冒了。”许知年面不改色地撒谎，“让他早点回去。”
　　萧白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默默地收拾起键盘：“那我先走了。”
　　排练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两个人。
　　许知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杨芝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你觉得，这句词怎么样？”他把纸推给杨芝。
　　纸上写着一行字：
　　【你是白日里的梦，也是我唯一的清醒。】
　　杨芝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太肉麻了。”他小声说。
　　“肉麻吗？”许知年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觉得很写实。”
　　“写实？”
　　“嗯。”许知年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杨芝的耳边，“杨芝，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画海报吗？”
　　杨芝摇了摇头。
　　“因为我想找个借口，让你多看我几眼。”
　　杨芝猛地抬起头，撞进了许知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还有，”许知年继续说道，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我也想多看你几眼。”
　　杨芝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许知年是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少年总是这样，游走在真话和假话的边缘，让人捉摸不透。
　　“许知年，”杨芝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是不是在耍我？”
　　“耍你？”许知年挑了挑眉，“我有那么闲吗？”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许知年打断他，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杨芝，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也在画一幅画。”
　　“画？”
　　“嗯。”许知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画里的主角，是一个总是躲在角落里，不敢看人的小画家。”
　　杨芝愣住了。
　　他看着许知年，看着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少年，此刻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眼神看着他。
　　“杨芝，”许知年轻声说，“如果我说，我想让你做我的主唱，你信吗？”
　　“我不懂唱歌。”杨芝下意识地拒绝。
　　“没关系，我教你。”许知年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只要你愿意。”
　　杨芝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知道，这是一场独角戏。
　　但他却不想醒过来。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试试。”
　　许知年笑了。
　　那个笑容，比天台的阳光还要耀眼。
　　“那从现在开始，”他拉着杨芝站起来，走到麦克风前，“唱给我听。”
　　“唱什么？”
　　“唱《白日梦》。”
　　音乐响起。
　　杨芝站在麦克风前，看着许知年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开口唱出了第一句。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意外地干净、清澈。
　　许知年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吉他，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
　　这一刻，地下室里没有了霉味，只有属于他们的，白日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