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残缺Omega变成Enigma后》一锅猹

9、分化归来的enigma “这一年里

　　陈裴灵回来后格外低调，没有惊动任何人，主动约顾泽奚在僻静的咖啡馆见面，商谈离婚的事。

　　此时距离和顾泽奚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小半年。

　　顾泽奚赶到时，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些愣住。

　　眼前的人让顾泽奚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最明显的是身高拔高了许多。给人的气势就变得跟以前有很大差别。

　　但他眉眼依旧精致，却多了几分疏离冷意，与记忆中的那个时常低头浅笑对他百般顺服的Omega有很大的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顾泽奚也说不清楚。

　　“你变化很大。”顾泽奚忍不住开口。

　　陈裴灵指尖微微蜷缩，垂眸掩去眼底情绪，语气平淡地回应：“之前腺体受损，术后一直在服用激素，样貌身形难免有些改变。”

　　他未提Enigma分化，将所有反常都归为手术与激素的影响。

　　顾泽奚反正也不是特别在乎，便没有多疑，随口应了一声，视线便不自觉地瞟向桌面亮着的手机，指尖频繁划过屏幕，显然在等着消息、或是与人聊着天。

　　他的敷衍与分心，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陈裴灵心里。

　　积压已久的委屈与酸涩翻涌上来，他一时没稳住心神，一缕极淡、带着微苦凉意的薄荷酒信息素，悄无声息地飘散出来。

　　一瞬间，顾泽奚原本轻松的神情变得紧绷，莫名坐立难安，心底烦躁又发闷，手里的手机再也看不进去，下意识坐直身子，感到很奇怪。

　　陈裴灵未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轻声开口：“我在电视上，看到宋阿如了。”

　　顾泽奚心道果然，但也并未做任何解释，只开口答了一声“嗯。”

　　没有解释，没有回避，甚至没有多余的神情。

　　这一声轻描淡写的回应，彻底碾碎了陈裴灵最后一丝隐忍的体面。

　　他可以接受顾泽奚不爱他，可以接受四年婚姻形同虚设，可以接受和平离婚。

　　可他接受不了，顾泽奚耗尽了他全部的爱意与温柔，转头就能毫无留恋地奔向宋阿如，仿佛他这四年的付出，从来都一文不值。

　　如今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原本来的时候陈裴灵已经想好，和顾泽奚下周就去办理离婚手续，好聚好散。

　　但此刻，陈裴灵心底的不甘彻底压过了所有退让。

　　他抬眼看向顾泽奚，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鼓起勇气威胁别人，手心攥得发白，连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离婚我答应你，但不是现在。”

　　“我要最后一年，这一年，你跟我认真谈一次恋爱，不联系宋阿如，不敷衍，认认真真的和我过完这一年，就算是演，也要演得像一点。”

　　“一年期满，我主动放手，我们彻底两清，绝不纠缠。”

　　陈裴灵知道自己是个没救的恋爱脑，但是他真的不甘心，就给自己一年的时间……就一年。

　　顾泽奚眉头紧锁，他想到陈裴灵会发现宋阿如的事，不会那么容易和平离婚，但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等顾泽奚拒绝，陈裴灵又开口，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要是不答应，宋阿如现在刚签公司、刚上综艺，事业才刚刚起步，他能不能顺利走下去，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陈家的实力，顾泽奚比谁都明白，他如今即便已是顶流，也根本没有与陈家抗衡的资本，更别说宋阿如还在事业起步期，根本经不起任何风波。

　　顾泽奚沉默良久，权衡利弊后，终究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得到答复的那一刻，陈裴灵心里没有欢喜，只有密密麻麻的疼。
　　咽下了喉间的刺痛，陈裴灵再次开口。
　　“我们搬去新的地方住。”

　　从前的家，是顾泽奚刚出道时按照自己喜好装修的，冷硬极简，没有一丝烟火气，处处都透着疏离。他曾好几次提过，想换些温馨的陈设，都被顾泽奚以“工作忙，在家待不了几天”轻飘飘驳回。

　　那个房子，从来都是顾泽奚的家，从来不属于他。

　　这一年，哪怕是虚假的恋爱，他也想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想要试着拥有一次属于自己的家。

　　顾泽奚没有异议，语气平淡：“你选地方，后续我来安排。”

　　那处城郊公寓，陈裴灵早年便已置办下来，只是从前满心都是顾泽奚，从未真正过来住过，空置太久，屋里早已蒙了一层薄灰。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彻底抛开顾泽奚的喜好，按着自己的心意，一点点重新打理这个家。

　　全屋都铺着软糯的浅米色地毯，踩上去脚感温热，客厅里是宽大柔软的布艺沙发，茶几上面放着温润的陶瓷花瓶，随手插几枝应季的花。

　　暖黄色的吸顶灯不刺眼，亮起时整个屋子都裹在柔和的光线里，没有冷硬的极简线条，没有疏离的冷色调，每一处都是独属于陈裴灵的、柔软又安心的模样，是他期盼了四年，却从未在从前那个家拥有过的温暖。

　　顾泽奚拖着行李箱进门的那一刻，也有些惊奇，眼前的屋子温馨得近乎陌生，和以往那个冰冷空旷、毫无生气的公寓判若两地。

　　原来陈裴灵喜欢这样的屋子吗？

　　或许吧，记得好像曾经陈裴灵想把他们之前住的那套房子重新装修一下的。

　　但是他……当时他好像拒绝了陈裴灵来着。

　　为什么拒绝呢？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安顿下来后，顾泽奚拿出手机，给宋阿如发了一条短信，简单交代让他等自己一年，等和陈裴灵的约定结束，一切就会回归正轨。

　　宋阿如满心不解，却也没有多问，只回了句安好。

　　这小半年他俩的关系倒也止步于暧昧，或许是顾泽奚不希望和宋阿如的关系变成所谓的“出轨”。他并没有打算在没离婚前打破这条界限。

　　宋阿如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如果背上“小三”的名声，对他们的关系都是一种亵渎。

　　消息发出，顾泽奚反倒松了口气。在他心里，这一年不过是短暂的妥协，熬过去，就能彻底摆脱和陈家少爷的绑定，光明正大地和宋阿如在一起。这般想着，他反倒不再抗拒和陈裴灵相处，态度平和了不少。

　　就当是离职前的交接时间吧，顾泽奚诡异的想到了这个比喻。

　　陈裴灵也顺势提出，让顾泽奚减少外面的应酬聚会。

　　顾泽奚这段时间本就因为和宋阿如来往，推了不少酒局，此刻答应下来，也没觉得不适应。他索性推掉了不少非必要的工作，整日待在公寓里，和陈裴灵两两相对。

　　陈裴灵心里清楚，这一年不是为了挽留，而是想好好弥补自己的遗憾，坦然接受顾泽奚的离开。

　　少年时的他，看似内敛沉静，也曾背地里却偷偷爱看AO恋爱小说和偶像剧，憧憬着里面平淡又甜蜜的日常，可结婚四年，他为了讨好顾泽奚，从来不敢表露半分，更不敢提任何要求。

　　如今，他不想再委屈自己。

　　他会拉着顾泽奚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看着顾泽奚穿着低调的卫衣，戴着口罩，对着五颜六色的蔬菜一脸茫然，笨拙地挑挑选选，全然没了平时精明傲气的样子。

　　回到家，陈裴灵主厨，非要顾泽奚在旁边打下手，让他摘菜、洗菜、递厨具。可顾泽奚养尊处优惯了，十指不沾阳春水，要么把菜叶子扯得乱七八糟，要么洗不干净泥土，连打个鸡蛋都能溅得满手都是，对着一根芹菜都能较真半天。

　　陈裴灵看着他这副笨手笨脚的模样，时常忍不住在心里无语吐槽，可转头瞥见顾泽奚皱着眉、认真和蔬菜较劲的样子，心口又会泛起一丝细微的、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暖意，甚至觉得，这样的顾泽奚，有点可爱。

　　可这份转瞬即逝的暖意刚冒头，陈裴灵就猛地攥紧手心，硬生生把心底的悸动压了回去。

　　他不能再陷进去，绝对不能。

　　陈裴灵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就把顾泽奚当成一个恋爱机器人，按约定走完这一年，了却自己年少所有的遗憾就够了。等时间一到，他就彻底放手，出国重新开始，到时候顾泽奚是要和宋阿如在一起，还是要做什么，都与他再无半点关系。

　　回过神，顾泽奚还站在灶台前，对着手里的土豆一脸愁容，削皮刀歪歪扭扭，好好的土豆被削得坑坑洼洼，连带着指尖都沾了不少泥渍，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陈裴灵轻叹一口气，走上前：“不是这么拿的，手要稳住，削皮刀贴着土豆皮轻轻刮。”

　　他站在顾泽奚身侧，抬手想去纠正他的姿势，这一靠近，两人之间的体型差瞬间显露出来。

　　从前他是身形娇小的Omega，每次靠近顾泽奚，都要微微仰头，可如今分化后他长到188，比顾泽奚还要高出多半头，抬手就能轻易覆上顾泽奚的手，身形完全将人笼罩住。

　　顾泽奚身子猛地一僵，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这段时间他有意无意想忽略陈裴灵和他的身高差，作为一个有着大直a主义的顶级alpha。顾泽奚其实很不适应和陈裴灵说话还需要抬头。

　　因为有意保持着距离，所以顾泽奚还没太难受，如今身体贴的过近，他马上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习惯了从前那个柔弱、处处需要迁就的陈裴灵，此刻被对方以这样居高临下的姿态贴近，莫名觉得心慌，连动作都变得僵硬，全然不适应这样的距离和反差。

　　更让他疑惑的是，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清苦又带着点凛冽的薄荷酒气息，不是浓烈的信息素，却清清爽爽，一点点钻进鼻腔。

　　顾泽奚下意识皱起眉。

　　陈裴灵明明说自己摘除了Omega腺体，腺体摘除后，是不可能再散发出信息素味道的，难道是他喷了香水？可这味道干净自然，完全没有香水的刻意感。

　　更奇怪的是，自己脖颈后的Alpha腺体，竟隐隐有些发胀，带着一丝莫名的发麻、发痒，不是排斥的不适感，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顾泽奚的动作彻底停住，忍不住偏头看向身侧的人。

　　暖黄的灯光落在陈裴灵侧脸，勾勒出凌厉又漂亮的线条，他专注地握着自己的手，一点点削着土豆，气息轻轻拂过顾泽奚的耳畔，那股薄荷酒的味道愈发清晰。

　　“专心点。”陈裴灵察觉到他的走神，低声提醒了一句，指尖微微收紧，带着顾泽奚的手完成最后一下削皮。

　　温热的触感、贴近的距离、萦绕不散的清冽气息、还有腺体莫名的发胀感，搅得顾泽奚心神不宁，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疑惑，却又找不到任何头绪，只能任由那股奇怪的感觉，在心底慢慢蔓延。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厨房里略显尴尬的氛围。

　　陈裴灵愣了愣，看向顾泽奚：“你去开下门。”

　　顾泽奚放下削了一半的土豆，擦了擦手走去开门，门一拉开，脸色瞬间僵住。

　　安轲推着一架精致的婴儿车站在门外，气色恢复得很不错，车里躺着才几个月大的果果，裹在柔软的小抱被里，脸蛋圆嘟嘟的，安安静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顾泽奚非常疑惑，眉头拧紧语气不善：“你怎么来了？”

　　他早知道孩子和自己没关系，可每次见到安轲，依旧浑身别扭，更没想过会在这个新家碰到他。

　　安轲连个正眼都没给顾泽奚，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视他伸手挡门的样子，推着婴儿车径直往里进，语气自然得像回自己家：“裴灵，我来看你。”

　　这赤裸裸的无视，气得顾泽奚脸色一沉，关门的动作都重了几分，却又发作不得。

　　陈裴灵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安轲也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出院搬新家，特意来看看，问了你地址想给你个惊喜。”安轲笑着低头，轻轻把果果从婴儿车里抱了起来，让孩子靠在自己怀里。

　　这段时间两人偶尔联系，安轲直来直去的性格很好相处，二人难得的投缘，关系缓和了不少，竟有点处成“闺蜜”的趋势。。

　　果果像是不认生，一见到陈裴灵，就主动伸着软乎乎的小胳膊，小手朝着他抓了过去。陈裴灵心头一软，俯身过去，小心翼翼地牵起那只温热小巧的手，指尖触到孩子细腻的肌肤，心底瞬间像是被融化了一般，泛起从未有过的柔软。

　　如今的陈裴灵身形瘦高挺拔，对着孩子的模样格外轻柔，一旁站着身形娇小的安轲，两人一左一右围着孩子，时不时说笑，竟有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看上去像极了一家三口。

　　顾泽奚站在玄关，心口莫名窜起一股不爽，堵得发慌。

　　他用力甩了甩头，强行打散这个荒唐的念头——就算摘了腺体陈裴灵也是Omega，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可能，简直是胡思乱想。

　　安轲逗了会儿孩子，看到厨房被顾泽奚削的像月球表面一样的几个土豆，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孩子放回了婴儿车里，再三确认妥当后，推到了顾泽奚旁边。

　　“我进厨房做饭，裴灵你来帮我打下手。”安轲麻利地系上围裙，回头盯着顾泽奚叮嘱，“你就在这儿看着婴儿车，看好果果，别走开。”

　　说完就钻进了厨房。

　　陈裴灵也跟着进去，两人并肩站在厨房里，安轲切菜麻利，陈裴灵在一旁递东西、洗菜，时不时低头说笑。陈裴灵眉眼舒展，笑起来爽朗又好看，全然没有面对顾泽奚时的内敛和勉强，带着难得的烟火气。

　　顾泽奚坐在客厅，盯着这一幕，心里的不爽越来越浓。

　　他结婚四年，他几乎没看过陈裴灵和除了家人以外的人平时相处过。

　　他一直以为陈裴灵是天生内敛，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没想到原来他也会和朋友这样轻松说笑，也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偏偏对着自己的时候，永远小心翼翼。

　　他不情不愿地挪到婴儿车旁，看着车里的果果。

　　几个月大的小婴儿挥着小拳头，咿咿呀呀地笑，小鼻子上还冒了个鼻涕泡，憨得不行。顾泽奚看着心烦，没好气地低声嘟囔一句：“真丑。”

　　话音刚落，果果嘴巴一瘪，瞬间“哇”地哭了出来，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小手胡乱挥舞着。

　　顾泽奚当场一激灵，直接慌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哭个不停的孩子，只能朝厨房大喊：“安轲！你丑儿子哭了！”

　　　“忙着处理鱼呢，腾不开手！”安轲头也不回，“裴灵，你去哄哄！”

　　“我不太会哄……”陈裴灵有些无措，他从没照顾过这么小的婴儿。

　　“没事，轻轻拍拍车沿，小声哄哄就好，他不认生。”

　　陈裴灵快步走出来，慢慢俯身靠近婴儿车，指尖轻轻拍打着车身，放软了声音低声哄着。

　　阳光落在他身上，高挑的身形围着小小的婴儿车，温柔得不像话，竟透出几分奇异的母性。

　　顾泽奚站在一旁，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情形。

　　心底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个念头——如果陈裴灵真的有个孩子，一定特别好看。

　　这个念头刚冒头，他就猛地掐断。

　　他不喜欢陈裴灵，要想孩子，也该是和宋阿如才对。

　　只是当年和宋阿如在一起时年纪太小，满心都是恋爱和乐队，从来没想过成家生子这种事。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那股莫名的烦躁与不爽，再次死死攥住了他的心。

　　陈裴灵或许以后会和别人组建家庭，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也会对别人露出像对安轲一样的笑容……

　　而被所有人都说被陈裴灵爱着的自己，这一切都未曾拥有过……

　　说什么爱，根本就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