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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联姻死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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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孕四个月时,沈家来了最后通牒。
父亲亲自打电话,声音冰冷如铁。
“芯片,月底前必须拿到。”
“我怀孕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听见他笑了。
笑声里满是嘲讽。
“怀了江家的种?沈辞,你比你妈有本事。”
我握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我会处理掉——”
“处理什么?”他打断我,“生下来。江砚的嫡长子,会是很好的筹码。”
“父亲……”
“沈辞,记住你的身份。”他语气森寒,“你是沈家的刀,刀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完成任务。”
“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就让那把刀,变成废铁。”
电话挂断。
我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砚。
“在哪?”他问,背景音是风声。
“卧室。”
“到露台来。”
我起身,走到二楼露台。
江砚的车停在楼下,他靠着车门,仰头看我。
“下来。”
“去哪?”
“带你见个人。”
我下楼,坐进副驾。
他没说话,只是替我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车子。
车一路开向郊区,最后停在一处安静的墓园。
“这是?”我看着窗外。
“我父母。”他熄火,侧头看我,“带你见见他们。”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了。
他知道沈家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也知道,我可能快要动手了。
“江砚,我……”
“下车。”他打断我,语气平静。
我跟着他,走到一处并排的墓碑前。
碑上没有照片,只有名字。
江临川,林晚。
“我爸,我妈。”江砚蹲下身,拂去墓碑上的落叶,“死的时候,我十六岁。”
我没说话。
“车祸,很惨烈。”他声音很轻,“我赶到的时候,只剩两具焦黑的尸体。”
“警察说是意外。”
“我不信。”他笑了笑,“所以我查了十年,终于查到了真相。”
我手指发冷。
“想知道是谁吗?”他抬头看我。
“……想。”
“是沈家。”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准确来说,是你父亲,沈青山。”
我闭上眼。
果然。
“恨我吗?”我问。
“恨过。”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十年前,我发誓要让沈家血债血偿。五年前,我开始计划。一年前,我决定从你下手。”
“因为我是他最利的刀?”
“因为你是他最在乎的筹码。”他转身,看着我,“沈辞,你以为沈青山把你当刀?不,他把你当王牌,最后那张,用来绝地翻身的王牌。”
“那你为什么……”我颤声开口。
“为什么还要娶你?”他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因为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爱上了仇人的儿子。”
“爱上了我计划里,最重要的那颗棋子。”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碰了碰我的脸。
“沈辞,我比谁都清楚,靠近你等于背叛我死去的父母,等于放弃我十年的仇恨。”
“可我控制不住。”
“就像现在,”他低头,抵住我的额头,“明知道你可能会杀我,我还是想吻你。”
然后他吻了下来。
在这个埋葬着他父母的墓园里,在凛冽的晚风中。
吻得绝望又虔诚。
分开时,我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不知是他的泪,还是我的。
“沈辞。”他哑声说,“芯片在书房保险柜,密码是你第一次任务成功的日期。”
我浑身一颤。
“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他看着我,眼眶通红,“但求你一件事。”
“……什么?”
“动手的时候,对准这里。”他握住我的手,按在他心脏的位置,“别让我太疼。”
“江砚,你……”
“我爱你。”他打断我,一字一顿,“所以,我认输。”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江砚躺在我身边,呼吸平稳,手搭在我肚子上。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放墓园里他的话。
“明知道你可能会杀我,我还是想吻你。”
“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
“我爱你,所以,我认输。”
我轻轻拿开他的手,下床,走到书房。
保险柜在书柜后面。
我输入密码:0715。
我十六岁那年,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的日子。
咔哒。
柜门开了。
里面躺着一枚黑色的芯片,还有一份文件。
文件首页写着:“江氏核心数据——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给沈辞。你要的,都给你。——江砚”
我拿起芯片,指尖冰凉。
转身时,我看见书桌上,多了一个相框。
里面是我和江砚的合照。
温泉山庄那晚,管家偷拍的。
照片里,我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侧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相框下压着一张便签。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张照片,记住,这一刻的我,没有演戏。”
我站在书房中央,握着那枚芯片。
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11
我没有立刻把芯片传回沈家。
而是把它锁进了抽屉。
江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每天给我做饭,陪我产检,对着我肚子说话。
“今天乖不乖?”
“不许闹父亲,听到没?”
“等你出来,爸爸带你去游乐园。”
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个期待礼物的大男孩。
我看着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孕五月,胎动明显了。
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时,我正在看书。
肚子突然被轻轻踢了一下。
我愣住,手抚上去。
又一下。
很轻,像小鱼吐泡泡。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了?”江砚端着水果进来,见状慌忙放下盘子,“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拉住他的手,按在我肚子上。
“他在动。”
江砚愣住,手微微发抖。
几秒后,又一下踢动。
江砚眼睛瞬间红了。
“他在踢我。”他声音哽咽,“他认得我。”
“嗯。”
江砚蹲下来,把脸贴在我肚子上。
“宝宝,我是爸爸。”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江砚抬头,眼眶湿润。
“他听见了。”他笑,眼泪却掉下来,“沈辞,他听见了。”
那天晚上,他兴奋得像个孩子,抱着我絮絮叨叨说了一夜。
要买什么样的婴儿床,要取什么名字,要带他去哪里玩。
“如果是男孩,就像你,聪明又漂亮。”
“如果是女孩,也像你,我宠她一辈子。”
“沈辞。”他忽然停住,很认真地看着我,“谢谢你。”
“谢什么?”我问。
“谢谢你留下他。”他低头,吻了吻我的肚子,“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当爸爸。”
我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那一刻,我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我联系了沈家。
“芯片我拿到了,但需要时间破解加密。”
“多久?”
“一个月。”
“太慢,半个月。”
“父亲,这是江家的核心加密,急不得。”
电话那头沉默。
“沈辞,你最好别耍花样。”
“我不敢。”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伪造数据。
我要做一份假的芯片,拖住沈家。
真的芯片,我藏了起来。
藏在江砚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孕六月,江砚带我去做四维彩超。
屏幕上,小家伙蜷成一团,小手小脚清晰可见。
“看,他在吃手。”医生笑着说。
江砚握着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像你。”他小声说,“鼻子和嘴都像你。”
“哪里像了,明明像你。”
“像你好,漂亮。”
检查结束,医生把照片打印出来。
江砚像捧着珍宝,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收进钱包。
回家的路上,他开车开得很慢。
“沈辞。”
“嗯。”
“我们搬走吧。”
“……什么?”
“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我这些年存了不少钱,够我们花几辈子。我们可以开个小店,你当老板,我当伙计。等孩子出生,我们带他去游乐园,去海边,去所有他想去的地方。”
“那江家呢?”
“不要了。”
“沈家呢?”
“也不要了。”
“你父母呢?”
他沉默了很久。
“他们会理解我的。”他声音很轻,“如果他们还活着,一定希望我幸福。”
我没说话。
“沈辞,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他苦笑,“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觉得我在演戏,觉得我迟早会翻脸。”
“但我可以发誓——”
他忽然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我,眼神认真得像在发誓。
“从今往后,我江砚说的每一句话,都作数。”
“我爱你,是真的。”
“想要这个孩子,是真的。”
“想和你过一辈子,也是真的。”
“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充满算计和狠戾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个少年。
我张了张嘴。
想说“好”。
想说“我信你”。
想说“我们走”。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江砚,让我想想。”
他眼里的光暗了暗,但很快又亮起来。
“好,你慢慢想。”他重新发动车子,“多久我都等。”
回家后,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明晚十点,码头见。最后的机会。——沈青山”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最后的机会。
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成为弃子。
没有第三条路。
那天晚上,江砚睡得不安稳,一直搂着我,像怕我消失。
半夜,我听见他小声说梦话。
“别走……”
“沈辞,别走……”
我轻轻拍他的背。
“我不走。”
他像是听见了,眉头舒展,睡得沉了些。
我睁着眼,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心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江砚。
对不起。
我要辜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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