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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联姻死对 ...

  •   7

      第二天,江砚出差了。

      临走前,他把我按在门板上,吻得又深又重。

      “三天后回来。”他抵着我额头,“乖乖的,别乱跑。”

      “我能跑哪去。”

      “是啊,你能跑哪去。”他笑了笑,笑意却没达眼底,“沈家不要你了,江家是你的牢笼,沈辞,你只剩我了。”

      “你在得意吗?”

      “我在心疼。”他拇指擦过我的嘴角,“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没说话。

      “等我回来。”他最后吻了我一下,“给你带礼物。”

      他走了。

      房子彻底空了。

      我坐在客厅,看着窗外,一坐就是一天。

      手机响了,是沈家。

      “芯片拿到了吗?”是父亲的声音。

      “快了。”

      “下个月是最后期限。”他语气冰冷,“拿不到,你知道后果。”

      “知道。”

      电话挂断。

      我盯着手机,直到屏幕暗下去。

      傍晚,我开始呕吐。

      一开始以为是胃病犯了,吃了药,没用。

      吐到第三次,我盯着洗手池里的污物,忽然想起一件事。

      医生说过,我的特殊体质,是可以怀孕的。

      我扶着洗手台,慢慢滑坐到地上。

      不可能。

      我每次都吃药,江砚也做措施。

      除了……

      除了温泉山庄那晚。

      那瓶清酒。

      那瓶管家送来的、江砚亲手倒的、他说“务必尽兴”的清酒。

      我冲进卧室,翻出那板避孕药。

      铝箔上,每一粒药片都在。

      可我明明记得,我每天都吃了。

      除非——

      我捏着药板,手指颤抖。

      除非药被换过。

      门铃响了。

      我抹了把脸,起身去开门。

      是江砚的私人医生,提着医疗箱。

      “江先生吩咐,来给您做例行体检。”医生微笑。

      “我没约体检。”

      “江先生说您最近气色不好,让我来看看。”医生走进来,放下箱子,“请坐。”

      我坐下,伸出手臂。

      量血压,听心跳,抽血。

      “最近有哪里不舒服吗?”医生问。

      “有点恶心。”

      “恶心?”医生抬头,“多久了?”

      “几天。”

      “还有其他症状吗?比如嗜睡,或者……”

      “我能怀孕。”我打断他。

      医生动作一顿。

      “您稍等。”他拿出另一个试剂盒,“我需要再测一项。”

      十五分钟后,我看着试剂盒上的两条杠,脑子里一片空白。

      “恭喜。”医生收回试剂盒,“您怀孕了,大约七周。”

      七周。

      正好是温泉山庄那晚的时间。

      “江先生知道吗?”我问。

      “我会向他汇报。”医生站起来,“请您好好休息,明天我会安排详细产检。”

      医生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机震动。

      是江砚。

      我接起来。

      “医生来过了?”他问。

      “来过了。”

      “结果呢?”

      “你说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江砚,好玩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他笑了。

      “你知道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他重复,声音冷下来,“沈辞,你觉得是为什么?”

      “为了控制我。”

      “对。”他承认得干脆,“为了控制你,为了让你离不开我,为了把你永远绑在我身边——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我闭上眼,眼泪掉下来。

      “别哭。”他说,“沈辞,别哭。”

      “江砚,”我哽咽,“你混蛋……”

      “我是混蛋。”他声音软下来,“等我回来,任你处置。现在,去休息,好好吃饭,别饿着我儿子。”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女儿也行。”他笑了,“只要像你,我都喜欢。”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在越来越暗的客厅里,坐了很久。

      直到夜色彻底吞没一切。

      江砚。

      你赢了。

      我摸着小腹,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我知道,里面有一个生命。

      一个用谎言、算计和背叛浇灌出来的生命。

      我该恨你的。

      可我摸着肚子,突然想起昨晚,他睡梦中无意识搭在我小腹上的手。

      那么轻,那么暖。

      像个小心翼翼的守护者。

      我该恨你的。

      可为什么,此刻我满脑子都是你抵着我额头说:

      “沈辞,你只剩我了。”

      是啊。

      我只剩你了。

      连这个孩子,都是你给的囚笼。

      8

      江砚提前回来了。

      凌晨三点,我坐在客厅的黑暗里,听见密码锁开启的“嘀”声。

      灯亮了。

      他站在玄关,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垮,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视线落在我身上时,他皱了皱眉。

      “怎么不开灯?”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冰凉的手。

      “手这么冷。”他掌心滚烫,“坐多久了?”

      “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把我抱起来,走上二楼卧室。

      “洗澡了吗?”

      “没有。”

      “吃饭了吗?”

      “不饿。”

      他把我放在床上,蹲下身,帮我脱掉拖鞋。

      动作很轻,像在对待易碎品。

      “江砚。”我看着他的发顶。

      “嗯。”

      “孩子的事,医生告诉你了吗?”

      “告诉了。”他抬头,眼神平静,“七周,发育很好。”

      “你换的药?”

      “是。”

      “那晚的酒,也是你安排的?”

      “是。”

      我笑了:“江砚,你算计我。”

      “是。”他坦然承认,手指拂过我额前的碎发,“我算计你,用最卑鄙的方式,把你永远绑在我身边。”

      “如果我打掉呢?”

      空气凝固了。

      江砚的手停在我脸上,温度骤降。

      “你不会。”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气。

      “为什么不会?”

      “因为你是沈辞。”他看着我的眼睛,“你不会杀一个无辜的生命,哪怕他是我算计来的。”

      “你凭什么这么了解我?”

      “就凭,”他凑近,气息拂在我脸上,“我爱你。”

      我瞳孔骤缩。

      “我爱你,沈辞。”他重复,一字一顿,“从第一次见到你,在谈判桌上,你为了沈家的利益,眼睛都不眨地砍掉我三个点的利润时,我就想要你。”

      “那不是爱,是占有欲。”

      “是,占有欲。”他笑了,“可占有欲不能让我半夜飞回来,只因为医生说你情绪不好。占有欲不能让我推掉三个会议,只想确认你吃没吃饭。占有欲不能让我跪在这里——”

      他忽然单膝跪下,手贴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求一个小东西,别让他父亲难过。”

      我喉咙发紧。

      “江砚,你起来。”

      “不起。”他固执地跪着,额头抵着我的膝盖,“除非你答应我,好好对他,也好好对自己。”

      “这是威胁?”

      “是请求。”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跪到天亮。”他抬头,眼眶泛红,“跪到你心软为止。”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狠戾,只有一片破碎的哀求。

      我败了。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起来吧。”

      他没动,只是握住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沈辞。”他声音沙哑,“你可以恨我,可以报复我,但别伤害自己,也别伤害他。”

      “我答应你。”

      那天晚上,他睡在我旁边,手一直搭在我肚子上,像在确认什么。

      半夜,我醒来,听见他小声说话。

      “……要乖,别闹你父亲。”

      “不然爸爸会生气。”

      “爸爸很爱他,很爱很爱。”

      黑暗中,我闭上眼,眼泪滑进枕头。

      江砚。

      你赢了。

      用最卑劣的方式,攻破了我的最后一道防线。

      9

      从那天起,江砚变了。

      他不再去公司,所有工作都挪到家里处理。

      每天早晨,他会亲手做早餐,盯着我吃完。

      “这个补叶酸,对宝宝好。”

      “这个蛋白质高,你太瘦了。”

      “再吃一口,就一口。”

      我像被投喂的宠物,一天五顿,定时定量。

      孕吐最厉害的那几天,我吃什么吐什么。

      江砚急得满屋子转,最后蹲在卫生间门口,等我吐完,红着眼睛递温水。

      “不生了。”他给我擦嘴,声音哽咽,“我们不要了。”

      “说什么傻话。”

      “看你难受,我受不了。”他把我搂进怀里,“沈辞,我后悔了,我真后悔了。”

      后悔用这种手段绑住我。

      后悔让我受这种苦。

      那几天,他几乎寸步不离。

      夜里我腿抽筋,他会立刻惊醒,迷迷糊糊地帮我揉腿。

      一边揉一边嘟囔:“宝宝乖,让父亲睡觉……”

      我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里某个地方,塌了一角。

      直到那天下午。

      我在书房门口,听见他打电话。

      “对,亲子鉴定最快什么时候能做?”

      “羊水穿刺有风险吗?”

      “嗯,尽量提前,我要在出生前确定。”

      “如果是我的,计划照旧。如果不是……”

      他顿了顿。

      “那就处理掉。”

      我靠在墙上,全身冰冷。

      原来如此。

      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那些半夜的梦呓——

      都是假的。

      他在等一个结果。

      等一个能让他继续“爱”我的证据。

      我轻轻走回卧室,锁上门。

      然后蹲在地上,无声地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江砚,江砚。

      你连演戏,都要演得这么逼真吗?

      晚上,他端了牛奶进来。

      “喝了,助眠。”

      我接过,一饮而尽。

      然后把空杯递给他,仰起脸。

      “江砚。”

      “嗯?”

      “吻我。”

      他愣住了。

      “我说,吻我。”我拽住他的领子,把他拉下来。

      吻得很凶,带着血腥味。

      他被动承受了几秒,然后反客为主,把我压在床上。

      分开时,我们都在喘。

      “怎么了?”他拇指擦过我的唇角,眼神晦暗。

      “没什么。”我笑了笑,“突然想你了。”

      他眼神一沉,低头又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温柔,温柔得像在对待珍宝。

      我闭上眼,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应。

      他身体僵了僵,然后吻得更深。

      情动时,我咬住他的锁骨,狠狠用力。

      直到尝到血腥味。

      江砚闷哼一声,没躲。

      “疼吗?”我松开,看着那个渗血的牙印。

      “疼。”他声音低哑。

      “疼就记住。”我看着他的眼睛,“江砚,这是你欠我的。”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我记住了。”

      那晚,他睡得很沉。

      我睁开眼,轻轻下床,走到书房。

      打开电脑,输入我的生日。

      这次,电脑弹出了一个新文件夹。

      标题是:“孕检记录”

      我点开。

      里面是详细的产检报告,B超单,营养建议。

      还有一份加密文件。

      我尝试破解密码。

      第一次,我的生日,错误。

      第二次,他的生日,错误。

      第三次,我输入孩子的预产期。

      密码正确。

      文件打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

      “如果是我的孩子,我会用余生赎罪。如果不是……”

      后面的话被删除了。

      但我知道是什么。

      如果不是,他会亲手毁掉这个错误。

      我关掉电脑,回到卧室。

      江砚还在睡,眉头微皱,像是在做噩梦。

      我躺回他身边,伸手,抚平他的眉心。

      他无意识地把我的手攥进掌心,贴在胸口。

      那里心跳平稳有力。

      我听着他的心跳,直到天亮。

      江砚。

      我陪你演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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