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溺清光月》渝惜茉

9、第 9 章 吃

　　吃完宵夜已经晚上快10点了，几人喝了一点酒，苏辞月不爱喝，但不扫兴也象征性地喝了两杯，许星砚把醉得一塌糊涂的杨缨扶回房间，宋清然似乎酒量不错，连脸都没怎么红，淡定地把余宴和肖应时丢回隔壁房间，进了浴室。
　　苏辞月甩了甩有些发昏但还算清醒的脑袋，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宋清然洗澡很快，苏辞月才收了一半宋清然已经走了出来，他穿了一身宽松的短袖运动裤，身上还残留着洗完澡的水汽，一只手用毛巾擦着湿发，向苏辞月走来：“我来？”
　　　　沐浴露味在苏辞月鼻尖钻入，苏辞月脸瞬间红成一片：“不…不用…”
　　　　宋清然直接把苏辞月拉了起来：“脸红成这样，不会喝酒以后别喝了，你去洗吧，我来收拾。”
　　苏辞月几乎是逃进的浴室，他拍拍自己的脸，苏辞月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腼腆害羞差小男孩了啊，不行，见到宋清然就红了的毛病一定得改改
　　苏辞月洗完澡出了浴室，桌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宋清然在窗前打电话，苏辞月钻进被子里，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也不去想他。
　　第二天，苏辞月以身子不适为借口留在酒店从而避免消费，肖应时有些疑惑：“月月你不就喝了两杯吗？头晕？”
　　“可能着凉了，你们不用管我，好好玩。”苏辞月缩在床上笑着说。
　　肖应时他们计划今天去逛平岛的大商场，不消费一定会被察觉的。他不想他的朋友们为他操心。
　　他们走后，苏辞月撩了撩他那因为营养不良而呈栗色的头发，爬下床把床头的白纸也拿到桌上，又从抽屉里找到了一把蓝色的圆珠笔。
　　"情儿每天吃饭大概要50块钱，加上她要买一些东西，一个月要1800左右。"他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1800" "目前余额加家里现金一共有900，周一周去小酒家五天，一天50，一个月有1000，够了。" 他有在纸上写下"900"和"1000"
　　小酒是一个二年级的女孩子，父母都要加班到很晚，苏辞月的工作就是每天辅导她写作业到9点半。
　　苏辞月释然地笑了笑，似乎忘了还有他自己，心情好了不少，爬回床上把电视打开看起了综艺。
　　中午的时候余宴给苏辞月发来消息:"好点了吗？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
　　苏辞月回复道:"不了，我已经吃过外卖了，你们好好玩。"
　　关掉电视，苏辞月放下手机，摸了摸空空的肚子，闭上眼睛，睡觉吧，睡着就不饿了，情儿说回去要给她带纪念品……
　　苏辞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他开了一家蛋糕店，店里全都是芒果千层，但是杨缨把它们的全部吃完了……
　　苏辞月醒来，房间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上了，房间里昏暗一片。
　　“醒了？”身畔响起宋清然那清朗的嗓音，苏辞月瞬间清醒不少。
　　“你怎么回来了？”
　　“不想玩了就回来了，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吧。”宋清然碰了碰桌上的打包袋：“嗯，还是热的。我们中午没吃完打包回来的，你吃点吧。”
　　“好。”苏辞月爬下床坐到椅子上，注意到了旁边的小盒子。
　　“肖应时说你喜欢，就给你顺带了，吃完饭再吃。”宋清然打开盒子，露出那橙黄的芒果千层。
　　苏辞月看着那盒芒果千层，胃里的空响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梦里没吃到的蛋糕，此刻就在眼前，他却突然没了胃口。
　　“怎么了？不喜欢？”宋清然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肖应时问了好几家店，才抢到的限定款。”
　　苏辞月别开脸，手指攥紧了衣角，声音有点发紧：“不是……我今天没什么胃口，你们吃吧。”
　　宋清然却直接把叉子塞进他手里，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必须吃。你从早上醒了就没吃东西，不用你A钱。”
　　看苏辞月愣住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看见了，你在桌上写的那些数字。辞月，你不用在我们面前装没事。”
　　苏辞月的动作僵住了，他藏起来的窘迫，被人轻轻戳破，却没有想象中的难堪，反而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宋清然把奶茶推到他手边，温柔道：“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剩下的我帮你放冰箱，明天再吃。”
　　苏辞月拿起叉子，咬了一口芒果千层，甜香瞬间漫开，他看着眼前的人，突然红了眼眶：“谢谢你们……”
　　“其实你当时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听到了一点，你愿意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当然，如果说出来的话，我们应该能帮上你一点。”
　　苏辞月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了，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可以自己处理好的。”
　　“嗯，行。”
　　“还有……可以先不告诉应时他们吗，我怕他们担心。”
　　宋清然笑了一声：“肖应时心眼也是够大的，和你从小发小长大，这点事情他都没有发现。”
　　“行，不告诉他。”
　　国庆假期过得很快，从平岛回去后，苏辞月先去把苏幼情接回来，然后回家收拾收拾这三天没打扫的屋子。
　　苏辞月忽然舍不得假期的结束了，他知道，回学校后他和宋清然就没什么必要的联系了，他们会回归陌生人。
　　国庆这几天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温柔，苏辞月打开手机，终究是没给宋清然发消息。他不小心手抖打开了相册，杨缨和许星砚暧昧的照片映入眼帘。
　　他愣了两秒，把照片删了，坐在桌前重重的叹了口气。
　　高一这一年过得很快，苏辞月依旧是像之前一样，默默的注意着宋清然，不过现在宋清然看到自己会点个头表示问好，也够苏辞月高兴的了。
　　这一年的生活费依旧是东拼西凑，苏巧蔓几乎就没怎么给他打过钱，就算是打了，也被缩水到一半或者三分之一，不过苏辞月对自己的生活并不讲究，所以过得还不算紧迫。
　　他和宋清然在线上唯一的联系就是在过年那天给他发了一句新年快乐，宋清然礼貌的回了一句谢谢，苏辞月也没再敢说什么。
　　他一直在努力和宋清然近一点，再近一点，只是名字挨得近也行，高一下册期末考，他如愿的考到了年段第二名，和宋清然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
　　暑假，苏辞月望着眼前的照片出神，以至于肖应时的电话响了十几秒，他才接通。
　　“月月！我完蛋了……”对面传来肖应时崩溃的声音：“我和砚姐白天的时候跟那些混混打架，被主任抓了。”
　　“他妈的谁知道这混混还和李主任是亲戚啊！自己把腿给摔断了，上去就一句表叔你学校的学生干的。脸皮厚的一批，也不想想是谁先动手的，就在那逼逼逼。”
　　“那你们怎么样了？”苏辞月有一点点担心。
　　“那李老登肯定信他亲爱的小亲戚呀，张口就是我们霸凌别人，说我们行为恶劣，重伤同学，要给我们休学一年，然后跟下一届的高二一起学！”
　　“啊，你……没办法了吗？”苏辞月感觉有一点慌，肖应时是他高一阶段最好的朋友，他不知道失去了他，他的生活会变得多么枯燥。
　　“无所谓了，砚姐也这么说，在家玩一玩也挺好的。”
　　挂了电话，苏辞月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闷得发疼。他看着桌上那张写着他和宋清然名字的成绩单，刚挨在一起的名次，现在看着也没那么高兴了。
　　不过第二天就传来了一个令他惊讶的好消息，他和宋清然，余宴分到了一个班，都在尖子班。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伤心还是该高兴，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一边是要休学的发小，一边是终于能和他同处一室的人，苏辞月坐在尖子班的座位上，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杨缨依旧和他一个班，不过她是托关系进来的，许星砚休学了她肯定也很难受。
　　座位是按排名排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坐，第三名和第四名坐，按照排名顺序自己挑位置，每考一次试，换一次位置。
　　苏辞月愣愣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宋清然，脚步像钉在了原地。按照排名，第一名和第二名本就是同桌，可当宋清然停在他面前，指尖敲了敲他旁边的空位时，他还是紧张得攥紧了书包带。
　　宋清然挑了一个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你坐里面？”
　　“好。”
　　宋清然在他身边坐下，放下书包的时候，苏辞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橙花香。他偷偷侧过头，看着少年认真整理课本的样子，突然想起了肖应时，之前他们也是同桌。想起了休学的发小，心里又酸又涩。
　　晚自习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肖应时发来的消息：“怎么样？跟宋神坐同桌了，爽不爽？”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就被宋清然轻轻抽走了。少年看了一眼消息，回复道：“他在刷题，没空理你。你自己在家好好上课，别让他担心。”
　　苏辞月看着他的操作，愣了半天，才小声说：“你怎么……”
　　“怕你分心，答应了肖应时会好好照顾你，结果他自己来打扰你。”宋清然把手机还给他，递过来一张写着解题步骤的草稿纸，“这道题你刚才卡了很久，我帮你理了一下思路。”
　　“谢谢，麻烦了。”
　　“不麻烦。”宋清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他看不懂的情绪，“苏辞月，你不用总跟我说谢谢。我们是同桌，不是吗？”
　　“好。”苏辞月笑道。
　　余宴坐在他们后面一桌，杨缨依旧是苏辞月的前桌，不过她的同桌换成了一个不太爱说话的短发女生，离开了许星砚，杨缨也异常的沉默。
　　苏辞月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看着前面杨缨沉默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快步走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喂，你没事吧？”
　　杨缨回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想星宝了。”她顿了顿，看向他身后的宋清然，“你们俩坐同桌了？挺好的。”
　　苏辞月的脸瞬间红了，别开脸没说话。宋清然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走吧，我送你回去。”
　　路上，杨缨一个人走在前面，他们俩跟在后面，橙花香混着晚风，让苏辞月心跳得飞快。
　　“你不用这样的。”他小声说，“我自己可以回去。”
　　“肖应时托我照顾你，我不能让他失望。”宋清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他看不懂的认真，“苏辞月，我不是因为他才帮你，我是……”
　　他的话没说完，却让苏辞月的心跳漏了一拍。路灯下，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和他的影子靠得很近，就像他们的名字，终于挨在了一起。
　　周末的时候，苏辞月和宋清然一起去看了肖应时。
　　肖应时开门的时候，看见他们俩站在门口，笑得吊儿郎当：“哟，俩学霸来看我这个休学差生呢？”
　　宋清然把手里的习题集扔给他：“别光玩，跟我们同步进度，不然下次考试你要被杨缨超过了。”
　　苏辞月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俩斗嘴，突然觉得，原来休学也不是世界末日，肖应时依旧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年，只是多了点认真。
　　回去的路上，宋清然递给他一杯热奶茶：“杨缨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她跟许星砚打了电话，没事了。”
　　苏辞月接过奶茶，指尖传来暖意，他看着身边的少年，突然说：“谢谢你，清然。”
　　宋清然转头看他，笑了：“都说了，不用跟我说谢谢。我们是同桌，也是朋友。”
　　晚风拂过，橙花香和奶茶的甜香混在一起，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那么不美好。
　　宋清然送他到楼下，没多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个包装好的芒果千层：“肖应时让我给你带的，说你以前总念叨想吃。”
　　苏辞月愣了愣，接过千层，指尖碰到他的手，又慌忙缩了回去。“谢谢……还有，今天也谢谢你。”
　　“不客气。”宋清然笑了笑：“不过下次不要再跟我说谢谢了。”他转身走进夜色里，橙花香被晚风带过来，绕在他鼻尖。
　　回到房间，苏辞月打开千层，芒果的甜香漫开，和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拿出手机，给肖应时发了条消息：“清然帮我带了千层，谢了。”
　　肖应时很快回复：“客气什么，他早就跟我说了，说你这阵子太辛苦，让我给你带点甜的。”
　　他看着消息，又看向窗外宋清然离开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