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39章 顾知凡动用 ...
-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那时我才真信了,原来不止是车毁了,是我被车甩出了赛道。”
在内心深处,他怕的也许根本不是事故,而是再也摸不到F1的方向盘。
“后来因为我自己的原因,康复一度停摆。”顾知凡笑笑,那是一段他放弃了所有的日子,人生对他而言似乎没什么意义了。
在他心里,若拼尽全力,终点仍是遥不可及的围场大门,那日复一日的拉伸、负重、电疗,不过是在演一场没人鼓掌的苦戏。
那时的顾知凡,在F1的赛道上被医生宣布了“死亡”。
乔念后来才明白,正是她写的小说,成了撬动他心墙的那根楔子。
因为看了她的小说,顾知凡突破了心里障碍,觉得只要是赛车,哪一种又有何妨。
经过这一晚的长谈,仍让乔念看清了一件事,顾知凡嘴上说着GT也能圆梦,可他夜里看F1排位赛重播时忽然放空的眼神,还有他手机屏保上那张蒙特卡洛围场的旧照……都在无声地告诉乔念,他心底那条方程式赛道,从未真正封路。
又是一场比赛结束,顾知凡领过奖匆匆分享了喜悦,在等待媒体采访时,他迫不及待地找出手机查看着信息。
一条期待已久地信息出现在了他的手机上,顾知凡看着信息露出了笑容。
他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尾都舒展开来。
原来,他早将自己一座F1分站冠军的奖杯,托人寄给了国内一位久不出山的老匠人。
老人姓冯,年近九十,早年专为老上海名流打制婚戒,后来因各种原因封锤归隐。
顾知凡动用了母亲的关系,辗转联系上老人的儿子,才请得动这位老先生再度开炉。
老人得知顾知凡想取下奖杯基座上那颗人造蓝宝石,制作成一枚婚戒时,老人欣然同意了。
回信里,老人写得极认真,“宝石背面有旧工镶嵌痕迹,取时难免微损,或留一点碎料。若你不嫌瑕疵,我愿将这点碎料融进男戒内圈,与女戒成对设计。两枚戒指,同一颗心,裂痕亦成纹路。”
顾知凡读完,喉头一热,立刻回复,“好。”
老人的孙子很快来电,“父亲问,男戒内圈,可要刻字?”
顾知凡怔住,“刻字?”
“如今多是刻个日期。”对方笑了笑,“您若有想法,尽管提。”
“哦…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
“乔念,合法配偶。”他脱口而出,声音很轻。
“什么?!”电话那头明显一滞,“您……再说一遍?”
“字……是不是太多?”他忽然有点慌,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不多!真不多!”对方笑出声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我是从父亲手里接过来的衣钵,年头不长,头回见人把婚誓刻进戒指里,直白,痛快,够劲儿!”
匠人的孙子继承了祖父的技术,他有自己的设计品牌,这一次是祖父久违的出山,他也非常期待。
但他没有想到,这个定制人竟然在戒指上要做一个这么有趣的表白。
“所以…可以吗?”顾知凡的语气有一些忐忑,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提出了无礼的要求,但是他真的希望可以用这几个字在那一枚小小的戒指上,宣誓一辈子属于他的主权。
“当然!”老人的孙子笑了笑,他喜欢这么直白的设计,“这一次是祖孙三人用传统工艺做这枚对戒,祖父有生之年还会出山,我实在没想到。设计好初稿,我会发给你确认。”
挂了电话,顾知凡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心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比冲线前最后一弯的G力还沉。
他甚至幻想自己带着那枚戒指,推开家门,看乔念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
顾知凡正沉浸在幻想中,这时,休息间门被叩了两下。
门没锁。
他抬头,门外站着工作人员,他脸上还挂着未褪尽的笑,眼角眉梢都亮着,又混着一丝来不及藏好的慌乱。
“‘弯道顾’,专访时间到了。”
他连忙用袖口擦了擦手机屏幕上的汗渍,塞进口袋,起身快步出门。
媒体专访间里,空气早已绷紧。
顾知凡一进门,记者们便齐刷刷盯住他,他竟在笑。
不是赛后礼节性的浅笑,而是眼底有光、唇角上扬、连下颌线都松弛下来的那种笑。
这太反常了。
往常他坐定后,最多颔首致意,回答问题时也惜字如金。
可今天,他落座时肩背是松的,连呼吸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一名记者率先举手,“‘弯道顾’,您今天心情格外好,只是因为再夺分站冠军?”
顾知凡一愣,这才发觉自己嘴角还翘着。
他下意识抿了抿,把笑意压下去半分,“嗯……对车队来说,这是关键一分。离年度冠军,又近了一步。”
另一名记者紧跟着开口,“先恭喜!赛前大家还在猜,您会不会受近来新闻影响,结果您跑得比风还稳。”
这个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抬高了些,“所以,《极速周刊》这期报道,您怎么看?”
顾知凡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他没碰话筒,只抬眼,目光冷得像冰水,“我没看过。”
记者却不依不饶,“真没看?”
他眉头一蹙,印象中这个记者不像是喜欢追问的人,今天为何这么问,顾知凡短暂思考终于伸手去掏口袋。
他点开手机网页,搜《极速周刊》。
标题刺目:《大龄自由职业女性利益至上,试图利用富二代车手跨越阶层》。
全文以漫画形式呈现,通篇未提姓名,但基于近期的新闻,大家也都自动将其与顾知凡进行挂钩。
评论区更是腥风血雨,“三十多岁的老女人,配得上冠军?”“靠写小说混圈子,现在直接混进围场了?”
顾知凡盯着屏幕,指节泛白,手机边框被他捏得咯吱轻响。
他没说话,也没看任何人,起身就走。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锐响。
记者哗啦围上来,话筒几乎戳到他胸前。
现场工作人员急忙拦住,连声道歉,“抱歉各位,本次专访取消!”
这还是第一次。
从前再难缠的问题,他至少会答完再离场。
可这一次,他连一个字都没留给媒体,只留下满屋错愕,和一道决绝的背影。
回到沪城,顾知凡没回家。
他直接去了车队基地,召公关部全员开会。
收官战在即,可关于乔念和他的舆情却像野火,眼看要熄,偏又有人悄悄添柴。
根本浇不灭。
他把一叠资料推到长桌中央,纸页边缘已有些卷边。
底下坐着的人大气不敢出。
没人挨骂,可顾知凡坐在主位上,眉心拧着,眼底布着血丝,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业内线人提供的消息指向明确:此前恋情曝光,源头是出版社老板马妙海,与乔念前男友杜坤联手所为。
“大家辛苦了。”他嗓音沙哑,“每次风波将息,新料就准时冒头。这些是已掌握的线索,至于他们是否仍在幕后推波助澜……需要实锤。此前我们只想息事宁人,但如果还是他们……”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疲惫里透着狠劲,“收官战结束前,这事,必须清干净。”
公关组长一拍桌子,“早该撕破脸了!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当咱们是面团,捏圆搓扁都随心?”
原来,顾知凡手里有这些资料,但一直不想把乔念过往全盘托出,他怕一旦掀开,那些陈年旧事、笔名‘鹿十’的身份、甚至她早年被退稿的窘迫,都会被放大成攻击她的刀。
他本想息事宁人,只要对方收手,便当这场风波从未发生。
谁料,退让换来的不是平静,而是步步紧逼。
大家正商议着,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
顾知凡在开会前也联系了邓珊。
庄童泓带着邓珊和几位出版社同事立在门口。
邓珊手里抱着笔记本,目光清亮,步子沉稳,径直走到长桌尽头,与顾知凡平视。
“乔念没做错任何事。”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所以这不是鱼死网破,是他们,已经死到临头。”
她拿出资料,“我们也查了。幕后就是马妙海和杜坤。乔念说了,她行得正、坐得端。这次风波若能彻底解决,她的过去、她的笔名、她所有不愿示人的柔软角落,都不怕晒在太阳底下。”
底下有人长长吁了口气。
公关部小星抹了把脸,“太好了,早就看这波热搜不顺眼了,一直躲着好像认输了一样。”
这段时间,两边团队早混熟了。
公关组长一拍手,“那就别废话了,今晚开始加班,跟他们,好好打一仗。”
话音未落,众人已纷纷打开电脑,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庄叔走到顾知凡身边,压低声音,“乔小姐让我带话,她在家里,做了你最爱喝的葱油面汤。”
顾知凡点点头,站起身,环视一圈,“收官战结束,我请客。奖金翻倍,假期补足。”
“怎么犒赏啊,老板?”小星笑着追问。
他已走到门口,闻言脚步微顿,侧过脸,眸光温润,笑意悄然浮起。
“你们不是一直想去看看蒙特卡洛赛道吗?那就去摩纳哥转一圈,也把外面那群家伙带上。”顾知凡抬手朝基地外的赛道维修区方向点了点,指节修长。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
身后,整间会议室轰然炸开一片欢呼,掌声、口哨声、拍桌声混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