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偏离安全区》鹿玉非石

3、第3章 男人就坐在

　　等待人群散去，男人抓住了一个门童，“请问可以借把伞吗？”
　　门童微笑着将酒店的伞交到了男人手中。

　　大雨倾盆，没有人来便利店。
　　乔念坐在窗前，泡面刚撕开包装，窗外雨声已如擂鼓。
　　便利店的店员无聊的看着电视，新闻中主播正在播报着：“澳门即将出现罕见‘四台共舞’的超强台风，预计风力还会增强。”
　　她坐在窗边，面汤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玻璃。
　　外面的树疯狂摇摆，枝条抽打着空气，像在无声求救。
　　乔念的头发有些湿漉，带的伞完全扛不住大风天气，早已被吹翻，所以她有些被淋湿了。
　　好在酒店有长长的避雨连廊连接到便利店，不然真的会很惨。
　　乔念看着窗外的大雨发呆，外面的树被风吹的摇曳的幅度越来越大。
　　此刻突然无比想念家里，有暖暖的毯子，放在平时，这个天气正是她埋头敲字灵感最盛的时候。
　　可现在，她只有淋湿的衣服和眼前艰难泡开的泡面。

　　忽然，玻璃门被推开。
　　风裹着雨丝扑进来，叮咚一声电子音后，一个男人快步走进来。
　　乔念看着这个人的穿衣打扮，好像是刚刚被簇拥着的那个人。
　　男人戴着口罩，手里抱着一件外套，像是某个车队的队服，外套里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被他保护的很好。
　　乔念坐在窗边，就这样看着男人打开了便利店的玻璃门。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目光停留在了乔念这里。
　　他在看我么？乔念心里嘀咕着。
　　突然，男人朝着她走了过来，走到了她身旁。
　　她抬头看着男人，四目相对。

　　带着几分疑惑，乔念表情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眼睛深邃而自信，深邃到仿佛能穿透人心，带着一种神秘的气质。
　　皮肤白皙，身材挺拔，穿着普通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手臂露出的部分看起来挺有力量的。
　　乔念被男人盯得有些紧张，尤其是他的目光有一种疏离感，压抑的她收回了眼睛，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继续重新望向窗外。

　　可那个男人没有说半个字，只是将伞放到一边，摘下口罩坐到了乔念的左手边。

　　一连串动作快得让乔念根本来不及思考，更不敢转头看他，只能借着便利店玻璃窗的反光，偷偷打量他。
　　玻璃中映出一张轮廓清晰的脸。
　　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眉眼生得极好，只是那双眼睛沉静得近乎疏离，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空气凝滞得发紧。
　　男人就坐在她身旁，脊背笔直，双手搁在膝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店员起身去后仓理货，店里一时只剩电视机里传来的新闻声：“……本届格兰披治大赛车今日收官。记者在现场采访到VOLT车队，‘天才车手’顾知凡与队友Viper毕维东均未参加GT正赛。车队经理透露，二人有望明年正式登陆东望洋赛道。虽未采访到顾知凡本人，但镜头捕捉到他现身观赛的身影……”
　　乔念低头猛扒泡面，辣油烫得舌尖发麻，她却顾不上吹凉，只想快点吃完、快点走。
　　三两口吞完，胡乱擦了擦嘴，拎起行李箱就往外冲。
　　刚站到便利店屋檐下，指尖刚点开打车软件，身后门铃“叮咚”一声响，他出来了。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没敢回头，心里飞快盘算：自己应该没得罪过他吧？怎么一直跟着？

　　“请问……需要伞吗？”
　　一道低而清朗的男声在雨声里浮上来。
　　她一怔，抬头，只见一把还在滴水的黑伞已递到眼前。
　　“啊？”她下意识摆手，“不用，谢谢。”
　　“没关系的，给你！”他不由分说把伞塞进她手里，耳尖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热意。
　　乔念接过了伞，男人的表情似乎有一些紧张。
　　她心里想着他也许只是想帮忙而已，毕竟自己的样子真的有些狼狈。
　　男人将雨伞交到乔念的手中后，乔念正想询问他没有伞怎么办，却余光瞥见他正用怀里叠得整整齐齐的队服，小心翼翼裹住一个东西。
　　只露出一角书脊，《灯塔》两个字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她心头一跳：是她的书？
　　可她向来隐姓埋名，笔名“鹿十”只在小众圈子里流传，粉丝不多，更没人见过她真人。
　　也没听说哪位公众人物公开提过她。
　　为道谢，她主动开口，“你也看悬疑小说？”
　　他点点头，喉结微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第、第七章……能不能先告诉我凶手是谁？”
　　乔念看着他紧张又害羞的样子，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可爱，随即噗嗤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我就看过这本书？”
　　话音刚落，他眼神骤然慌乱，嘴唇翕动，似在拼命组织措辞，想说自己知道她是鹿十，又怕唐突。
　　想解释自己为何要这么问，又怕暴露太多。
　　“因为……”
　　两个字刚出口，他身子猛地一晃，眼前一黑，直直朝前栽倒。
　　乔念被吓了一跳，本能伸手去托，却被他沉沉的重量带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行李箱“哐当”撞上水泥地。
　　“喂！你怎么啦？！”她慌忙摇他肩膀，指尖触到他额头，滚烫得吓人。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语速又急又快，“有人晕倒了，高烧，就在海景路7号便利店门口……对，还淋了雨！”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生边检查边问，“您是家属？”
　　乔念摇头，“不是，就是……顺路遇到的。”
　　医生简单听诊后，示意抬上担架。
　　可刚一挪动，众人就发现，他右手死死攥着乔念的衣角，指节泛白，怎么掰都不松。
　　夜色沉沉，路灯昏黄。
　　乔念俯身扶他时，目光无意扫过他左臂，一道狰狞旧疤横贯小臂，皮肉扭曲，边缘泛白。
　　她心头猛地一撞：这疤……和那天在看台蹲着找钥匙扣的男人一模一样。
　　乔念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觉愧疚翻涌。
　　人家刚把伞让给她，自己却连句正经感谢都没说上。
　　她咬了咬唇，对医生说，“我跟他一起去医院吧。麻烦您帮我把门口的行李箱拖上车……”
　　紧接着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被攥皱的衣角，“实在抽不开手。”
　　说完，她跟着担架上了车。
　　急救车一路呼啸驶向医院，乔念望着窗外被雨水糊成一片的霓虹，无声叹气：这哪是旅途，分明是渡劫。

　　急诊室里，医生递来病历单，“他叫什么名字？”
　　乔念摇头，“真不知道。”
　　他身上没有身份证件，除了手机，口袋空空如也，只有一件叠得板正的VOLT队服，静静搭在床头柜上。
　　这时，小护士端着药盘路过，忽然停住，盯着病床上的人，失声低呼，“啊！顾知凡？！”
　　医生和乔念同时转头。
　　“你认识他？”医生问。
　　小护士压低声音，眼睛发亮，“就是他！‘弯道顾’！外媒都叫他t天才车手‘WonderGu’！天啊，真人比照片还帅……”
　　乔念看着小护士的目光，又看了看这个男人，心中疑惑着：他是“天才车手”？
　　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这张脸，确实和酒店外被粉丝围堵、被长焦镜头追拍的赛车手重叠起来。
　　医生已在病历单上写下：顾知凡。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高烧引发短暂晕厥，加上昼夜温差大、淋雨受寒，身体一时扛不住。
　　总之，无大碍，静养即可。
　　乔念靠在椅背上，长长吁了口气。
　　医生笑着宽慰，“放心，很快就能醒。我们已联系他车队，同事马上就到。”
　　她点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床头柜，他的外套还搭在那里，翻开的内袋里，露出半本《灯塔》的封面。
　　乔念忽然有点想笑：发烧烧得人都迷糊了，还不忘把书护在怀里。
　　谢过医生，她坐回椅子，悄悄打量他睡颜。
　　想起白天酒店外他被闪光灯包围的模样，忍不住心下嘀咕：怪不得粉丝疯抢合影，这长相，不当明星真是浪费。
　　手机突然震动。
　　卢曼娜来电，“念念，到酒店没？”
　　乔念把刚刚遭遇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忽然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会打扰到病人，遂想站起来到外面去讲。
　　刚想站起来去走廊讲电话，却感觉被轻轻一扯。
　　低头一看，他仍攥着她衣角，力道轻了，却固执得仍不肯放。
　　她无奈一笑，对着手机轻声说，“娜娜，明天再细说。”
　　说完匆匆挂断。
　　乔念重新坐下，看了眼输液管，滴速平稳。

　　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指尖划开搜索框，输入“顾知凡”。
　　网页跳出密密麻麻的信息：顾知凡，职业赛车手，粉丝众多。最善于弯道超车，因此被业内封为“弯道顾”，国外媒体都称他为“wonder顾”。曾为方程式赛车手，17岁一举斩获F2赛车年度冠军的名次。不仅吸引了F1车队的关注，更是进入了高级方程式赛车阵列，成为了F1预备营的一员。
　　20岁，顾知凡刷新了知名现役车手保持的全速记录，其所在的车队车辆喷涂颜色为银色，这样一位亚洲彼时成为了全球方程式赛车界的焦点，国外媒体都称：F1赛车场上出现了一支来自中国的“银箭”。这位闯进F1国际赛事的中国车手表现惊人，20岁其年度积分累计优异，屡次刷新圈速记录，业内均在预言下一年度也许他就会拿下年度总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