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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这个在赛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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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眼药水,是她平时常用的牌子。
这里面的东西比在沪城时更多了,后面床铺位置铺了可爱的粉色床罩。
一切,似乎是这几天重新布置过。
车内的键盘换了乔念习惯使用的75键数样式,样子也是依她的喜好购买的。
喝水的杯子,座椅上的靠背,似乎每一样都是按照她的习惯和喜好重新安排的。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环顾了车内一圈,最终拿起相机,推开车门。
维修区中央,庄叔正坐在餐饮桌边,和几个技师说笑。
乔念笑着走过去,扬了扬手里的相机。
“准备去赛道拍图?”庄叔一眼就认出她那台老伙计。
“嗯。”她点点头“趁中午休息,人少,拍点空镜。再拍拍你们干活的样子。”
庄叔哈哈一笑,起身拍拍裤子,“走,叔带你过去。”
两个人在路上走着,乔念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庄叔,真是麻烦您和大伙了。房车布置得特别温馨,大家这么忙,还特意照顾我……”
“房车?哦!你说那个呀!”庄叔笑呵呵地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东西都是小顾亲自挑的,我们不过帮着搬进去、摆整齐罢了。”
“顾知凡?”她一怔。
“可不是嘛。”庄叔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他看你之前在沪城老往维修区跑,他怕你在房车里头待得不舒坦,就自己一样样挑、一样样买,快递直发海市。让我们这些先到的同事提前几天过来,把里头拾掇妥当。”
乔念脸微微热了,低头笑了笑,“我总往维修区跑,是想多跟大家混个脸熟,也趁机多学点赛车的事儿……是不是打扰大家干活了?”
庄叔连忙摆手,“哎哟,可别这么说!小顾啊,就是这个脾气。从前只对着方向盘、刹车片、数据表动脑子,如今你来了,他总算有件新鲜事可琢磨了。对他,是好事!要不天天盯着那些铁皮疙瘩,人真容易闷傻喽。”
“不会的。”乔念轻轻一笑,眼底浮起一点温软的光,“看得出来,他挺细心的。”
在海市,除了顾知凡和孙铭,车队其他人统一住在一家酒店。
乔念不愿给司机师傅添麻烦,便主动跟着大伙一起乘车回驻地。
可今天下午车手刚结束赛道练习,就得立刻和工程师、技师们开碰头会,敲定初步比赛方案。
乔念便独自留在移动工作间赶稿。
好在白天拍了不少素材,她先把照片整理归类,发给公关部,再逐字推敲通稿,改完又一并发了过去。
窗外天色已沉,她给自己沏了杯咖啡,热气氤氲中重新坐回电脑前,准备动笔修改大纲。
门上忽然响起三声轻叩。
她抬眼看了下车载监控,是庄叔的助理小谢。
小谢正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只保温饭盒,脸上挂着笑嘻嘻的神情。
乔念赶忙起身打开门。
“乔小姐,您的晚饭。”
乔念开门接过饭盒,指尖触到盒身微温的弧度,“他们……还没开完会?”
小谢摇摇头,“这是顾总特地给您备的。他说怕您一个人待着闷,就让厨师做了点不一样的。”
门一关上,乔念坐在小桌边,低头打量那只饭盒,盒盖上印着她最喜欢的卡通形象,憨态可掬。
掀开盖子,里头竟是几枚圆润饱满的饭团,捏成了轮胎的形状,纹路清晰,连胎侧的花纹都细细雕了出来。
原来如此。
小谢那句“不一样”,说的就是这个。
她忍不住笑了,掏出手机,对着饭团拍了一张。
洗过手,拈起一枚送入口中,米粒微韧,内馅咸鲜,一口下去,恰到好处。
不愧是VOLT车队随行的老师傅。
拍完照,她顺手点开视频软件,想找部轻松的下饭剧。
屏幕亮起,剧情正演到男主为爱努力:脱下西装,系上围裙,在厨房里笨拙却认真地煎蛋、切菜,还将女主随口提过的口味、忌口、喜欢的甜度,一条条记进随身的小本子里。
乔念看得入神,突然她似乎想起什么,筷子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
目光从屏幕上缓缓移开,落在手边的饭盒上,又扫过房车里每一处细节,那盏暖黄的阅读灯,窗边搭着的素色毛毯,书架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几本旧杂志,甚至抽屉拉手旁贴着的一枚小小防滑胶垫……
她忽然停住,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当乔念把目光重新放回便当盒里,再看一眼做成轮胎造型的饭团时,她似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顾知凡的临时起意。
这个在赛道上以0.01秒为单位校准过弯弧度的男人,竟也用同样的专注,默默丈量过她所有不经意流露的喜好。
自那以后,乔念再见到顾知凡,心里总像揣了只扑棱棱的小雀,既不敢飞高,又不肯落地。
一面暗自劝自己:许是多心了,不过是寻常照顾罢了。
另一面,却止不住思量:倘若真如所感,那于她这样一个受过伤人而言,如何能坦然接住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眼神却比钢索更韧的男人的心意?
而顾知凡正全副心神扑在比赛上,并未察觉她的退缩。
即便非见不可,乔念也总是垂眸、侧身、错步,仿佛只要不与他对视,就能守住那一寸摇摇欲坠的平静。
排位赛与练习赛对外公开的两天,常有粉丝设法混进维修区。
随队这些日子,乔念亲眼见过顾知凡有多受欢迎,他一转身,身后便是一片尖叫,他摘下头套擦汗,镜头便齐刷刷追着他额角的水珠。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给她的移动工作间四扇窗,都贴了厚厚一层防窥膜。
VOLT车队的停车区,向来是人潮聚集之地。
有来看比赛的观众,也有场地工作人员、媒体同行,甚至其他车队的探子。
三辆房车外观几乎无异,若非熟悉涂装细节,没人能分辨哪一辆是顾知凡的休息车,更没人敢断定他此刻是否就在其中。
于是,乔念伏案赶稿时,常听见窗边传来窸窣轻响,一张脸忽然贴近玻璃,鼻尖几乎压上膜面,眼睛努力睁大,想看清车内情形,却只映出自己模糊变形的倒影。
那层特制的膜,连手电筒强光都透不进来。
顾知凡真的,为她想好了每一件小事。
这一场在海市的雨战,VOLT车队最终未能登顶,但拿下了第三名。
从去年整季表现看,VOLT并非常胜之师,偶有折戟,反倒衬得他们稳扎稳打的节奏更显可贵,年度积分第一,在围场看来也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赛后,顾知凡将GT3稳稳停进指定车位,徒步走回维修区。
通道里弥漫着刹车片灼烧后的微腥、热熔胎焦甜的余味,还有机油与金属被烈日烘烤后蒸腾起的干涩气息。
媒体的闪光灯追着他防火服后背的赞助商Logo,明灭不定,像一群不肯散去的萤火虫。
他抬手扯下汗湿的头套,发根湿漉漉贴在额角。
“顾知凡!这儿!”一声高亢的呼喊劈开嘈杂。
一个穿紫色T恤的记者挤到最前,头发抹得油亮反光,话筒上印着《极速周刊》的烫金徽标。
乔念心头一紧,这人,她见过几次,每次提问都像淬了薄刃。
只见这个记者咧开嘴,笑容弧度精准得令人不适,“从单座方程式,跳到GT3,这跨度,是不是像纯种赛马换成了耕地的老牛?尤其您现在开的这台……”
他故意顿住,斜睨一眼那辆涂装华丽的GT3,“骨子里,跟街上买菜的家用车,差不多同宗同源吧?心理落差有多大?会不会……有点委屈自己?”
话音未落,所有摄像机镜头已齐齐逼近,屏息凝神,只等捕捉他眉梢一颤、喉结一动。
四周人声骤歇,只剩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
顾知凡正低头调整左手手套的搭扣,指节微顿,那道藏在赛车服下的旧疤,无声地蛰伏着。
乔念一步上前,挡在他身前,“抱歉,现在不是采访时间。”
话音未落,顾知凡已伸手,轻轻握住她小臂,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
他朝她颔首示意:没事,我来。
他的目光没落在记者油光锃亮的脸上,而是停在他那双擦得能照出人影的尖头皮鞋上。
然后,右手抬起,不是指向对方,而是径直探向自己防火服领口的拉链。
“嘶啦”
高强度防火纤维被猛地扯开,露出脖颈下方一片汗湿的皮肤。
汗水正顺着锁骨凹陷处往下淌,在惨白灯光下泛出刺目的水光。
空气仿佛被抽空,连风扇都像被扼住了喉咙。
“委屈?”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冰面,每个字都带着金属的冷硬,“方程式方向盘,”左手虚握成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需要能扭断牛脖子的力气。”
目光第一次真正抬起,如两枚冰冷的探针,直直钉进记者骤然收缩的瞳孔深处。
“现在,这辆车,”他下巴朝外一点,指向那台沉默伫立的GT3,“方向盘助力省下的每一焦耳体力,都变成我能多扛一次路肩冲击的资本。我受过伤,你不会不知道吧?”
记者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身后摄影师倒抽冷气的声音,格外清晰。
那人很快又扬起下巴,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精明,“弯道顾,那你是否承认,GT赛车技术含量远低于F1?毕竟没有复杂系统,空气动力学也……”
“技术含量?”顾知凡打断他,拉链“唰”地一声利落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