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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婚礼番外 仙界的云海 ...

  •   仙界的云海深处,浮空峰上,张灯结彩。

      不是普通的灯,是仙灯。不是普通的彩,是仙虹。梁胜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从仙界各地搜集来九千九百九十九盏仙灯,从云海的最深处引来九千九百九十九道仙虹,把整座浮空峰装点得像一座梦幻中的宫殿。

      今天是他的婚礼。

      他和宋声声的婚礼。

      他们在人间的时候没有办婚礼。那时候他在山谷里躺了三千年,刚被她救醒,身体虚弱得像一根枯柴,别说办婚礼了,连站都站不稳。后来他们一起飞升到了仙界,先是忙着安家落户,后来忙着适应仙界的生活,再后来——再后来就是今天了。

      飞升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里,梁胜的修为从金丹境恢复到了天仙境——在仙界不算高,但也不算低,够用了。宋声声的修为也从化神境稳定了下来,离合体境只差一步。他们在浮空峰上安了家,养了几只仙鹤,种了一片仙茶,日子过得平静而安逸。每天早起看云海,白天各修各的炼,傍晚一起在悬崖边上看日落,晚上并肩躺在屋顶上看星星。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平淡,简单,重复。

      但梁胜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缺一个名分。

      他和宋声声在一起这么久,从人间到仙界,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经历了那么多,但她还不是他的妻子。不是名分上的妻子,不是仙界律法承认的妻子,不是可以在仙帝面前大大方方说“这是我夫人”的妻子。

      他想要一个婚礼。

      不是因为他在乎形式,而是因为他在乎她。他想让全仙界都知道,宋声声是他的妻子。他想在仙帝、仙后、各路仙友面前,牵着她的手,说“我愿意”。他想在仙灯和仙虹的见证下,为她戴上戒指,吻她的额头。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宋声声。

      宋声声正在悬崖边上喝茶。听到他的话,她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婚礼?”她问。

      “婚礼。”他说。

      她想了想。“为什么要办婚礼?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梁胜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在一起是在一起,但我想让全仙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梁胜的剑’,不是‘梁胜的伴侣’,而是‘梁胜的妻子’。我想在仙帝和仙后面前,正式地、光明正大地、理直气壮地叫你一声‘夫人’。”

      宋声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好吧。”她说,“办就办吧。”

      梁胜高兴得差点从悬崖上跳下去。

      他去找仙帝借了仙界的礼仪官,去找仙后借了仙界的裁缝,去找玄清子借了仙界的乐队,去找各路仙友借了各种仙界的珍稀物品。仙帝听说他要办婚礼,大手一挥:“朕来当证婚人。”仙后听说他要办婚礼,笑着说:“本宫来帮新娘子梳妆。”玄清子听说他要办婚礼,摸了摸胡子:“老夫来当司仪。”

      各路仙友听说梁胜要办婚礼,纷纷送来贺礼。有的送仙丹,有的送仙器,有的送仙兽,有的送仙花。浮空峰的仓库堆得满满当当,梁胜每天都要花好几个时辰整理这些贺礼,一边整理一边傻笑。

      宋声声没有参与筹备。

      她对婚礼没有什么概念。她是一把剑,剑不需要婚礼。但梁胜说需要,那就需要吧。她只需要做一件事——穿上嫁衣,站在那里,等梁胜来牵她的手。

      婚礼定在仙界的中秋节。

      中秋节是仙界最重要的节日之一,也是仙灯节。这一天,仙界的所有仙人和仙兽都会点亮仙灯,把仙灯放在云海上,让它们随着风漂流。梁胜选择这一天,是因为他想让仙灯见证他们的爱情,也想让他们的爱情像仙灯一样,永远明亮,永远温暖,永远在云海上漂流,永远不会熄灭。

      婚礼前一天晚上,宋声声失眠了。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转过身,推了推身边的梁胜。“梁胜。”

      梁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我们明天结婚,今晚是不是不能睡在一起?”

      梁胜愣了一下。“为什么?”

      “仙界的规矩。”宋声声说,“玄清子说的。仙界律法规定,婚礼前一天晚上,新郎和新娘不能见面,更不能睡在一起,否则婚礼不吉利。”

      梁胜想了想。“玄清子说的那个律法,是凡人间的律法,不是仙界的。”

      “你确定?”

      “我确定。”梁胜说,“仙界没有这个规矩。仙帝和仙后结婚的前一天晚上,他们还在一起喝酒呢。”

      宋声声看着他,看了两息的时间。“你怎么知道?”

      梁胜的笑容僵了一下。“我——猜的。”

      宋声声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你骗我。”

      “没有没有没有——我真的是猜的——哎哟——”

      “你肯定是在骗我。你每次骗我的时候,眼睛都会往右边看。”

      梁胜的眼睛立刻转向左边。

      宋声声揪着他耳朵的手更紧了几分。

      “梁胜,你再骗我,明天我就不嫁了。”

      梁胜的脸垮了。“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宋声声松开手,看着他捂着耳朵、龇牙咧嘴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睡觉。”她说。

      “好。”他说。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他从后面抱住她,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

      “声声。”他说。

      “嗯。”

      “明天你真的会嫁给我吗?”

      她沉默了一瞬。

      “会。”她说。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黑暗中,她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满足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仙后就来了。

      她带着八个仙娥,提着十几个箱子,降落在浮空峰上。仙娥们鱼贯而入,把箱子搬进宋声声的房间,打开箱子,里面是各种仙界最顶级的化妆品、首饰、衣物。

      仙后走到宋声声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宋姑娘,”仙后笑着说,“今天你是新娘子,本宫来帮你梳妆。”

      宋声声看着她,点了点头。“谢谢。”

      仙后拉着她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帮她梳头。

      宋声声的头发很长,很黑,很亮,像一匹黑色的绸缎。仙后拿着一把玉梳,一缕一缕地帮她梳,从发根梳到发梢,每一缕都梳得很仔细,很认真,生怕弄疼了她。

      “宋姑娘,”仙后一边梳一边说,“你和梁胜是怎么认识的?”

      宋声声想了想。“很久很久以前,他锻造了我。”

      仙后的手顿了一下。“锻造?你是——”

      “我是他的剑。”宋声声说,“他的剑生了灵识,从剑里走了出来,变成了人。”

      仙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本宫在仙界活了那么多年,听过无数的故事,但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故事。一把剑,爱上了它的主人,变成了人,嫁给了他。”

      她放下梳子,看着镜子里的宋声声。

      “宋姑娘,你的故事,比仙界所有的故事都美。”

      宋声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说话。

      她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满足的笑容。

      仙后帮她梳好了头,又帮她化妆。仙界的化妆品和人间的不一样,不是用铅粉、胭脂,而是用仙花的汁液、仙露的精华、仙虹的粉末。那些东西涂在脸上,不像是化妆,更像是在吸收灵气。

      化好妆之后,仙后帮她穿嫁衣。

      嫁衣是梁胜专门请仙界的裁缝做的。用了仙界最好的天蚕丝,染成了仙界最正的中国红,绣上了九十九条仙龙和九十九只仙凤,每一根丝线都是用仙金拉成的,在光线下闪闪发光。嫁衣的款式不是仙界常见的宽袍大袖,而是一种简洁的、利落的、像剑一样笔直的款式——梁胜说,这是专门为宋声声设计的,因为她是剑,剑不需要拖泥带水。

      宋声声穿上嫁衣,站在镜子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那是她吗?那个穿着红色嫁衣、化着精致妆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人,是她吗?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好看。不,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好看。她是一把剑,剑不需要好看,剑只需要锋利。但此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忽然觉得——好看。真的好看。

      “宋姑娘,”仙后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眼睛里满是惊艳,“你太美了。梁胜看到你,一定会看呆的。”

      宋声声的嘴角弯了弯。“他每天都看我,从来没看呆过。”

      “今天不一样。”仙后说,“今天是你最美的一天。他一定会看呆的。”

      婚礼在浮空峰的悬崖边上举行。

      悬崖边上搭了一座高台,高台上铺着红毯,红毯的两侧摆满了仙灯和仙花。高台的后面是一望无际的云海,云海的尽头是正在升起的太阳,金色的阳光洒在云海上,把整片云海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高台的前面坐着仙界的宾客。有仙帝、仙后、玄清子、赵无极,还有各路仙人、散仙、修士,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有上千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眼睛里都带着祝福,手里都拿着仙灯,仙灯的光芒在晨光中闪烁,像一片星海。

      玄清子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看起来很有年头的书——那是仙界的婚礼司仪手册,他专门从仙帝宫的藏经阁里借来的。

      “各位仙友,”玄清子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今天是梁胜和宋声声的大喜之日。老夫受二位新人之托,担任本次婚礼的司仪。在婚礼开始之前,老夫先宣读一下仙界律法中关于婚姻的条款——”

      “玄清子前辈!”梁胜在台下喊了一声,“这个就不用念了吧?”

      玄清子看了他一眼,捋了捋胡子。“梁胜,这是规矩。仙界律法规定,婚礼司仪必须宣读婚姻条款,否则婚礼无效。”

      梁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玄清子那双认真的、不容置疑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玄清子翻开书,清了清嗓子。“仙界律法第一千二百三十四条:凡仙侣结为夫妻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凡仙侣结为夫妻者,须一夫一妻,不得重婚。第一千二百三十六条:凡仙侣结为夫妻者,须互敬互爱,不得家暴——”

      台下的仙人们笑了起来。

      梁胜的脸红了。

      宋声声站在台下的另一侧,穿着嫁衣,听着玄清子念那些条款,嘴角弯了弯。

      她忽然觉得,仙界也没有那么讨厌。

      玄清子念完了条款,合上书,抬起头。

      “现在,请新郎上台。”

      梁胜走上高台。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不是仙界常见的仙袍,而是一件简洁的、素净的、没有任何纹饰的白衣——和他当年在人间时穿的那件白衣一模一样。他的头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在脑后,发带的两端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笑容不是仙人的威严笑容,而是一个新郎在等待新娘时那种紧张的、期待的、幸福的笑容。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剑。

      不是宋声声的那把剑——那把剑在她腰间。而是一把新的剑,一把他亲手锻造的剑。剑身是银白色的,剑柄是黑色的,剑身上刻着两个字——“声声”。

      那是他送给宋声声的结婚礼物。

      一把他亲手锻造的、刻着她名字的剑。

      “请新娘上台。”玄清子说。

      仙乐响了起来。

      不是人间的唢呐、锣鼓,而是仙界的琴、瑟、笙、箫。那音乐很轻,很柔,像是一阵风吹过竹林,又像是一条溪流穿过山谷。那音乐在云海中回荡,在仙灯的光芒中流淌,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宋声声走上了高台。

      她的脚步很轻,很稳,很坚定。她的左手提着一盏仙灯——那盏仙灯是她自己做的,用仙竹做骨架,用仙丝做灯面,用仙火做灯芯。灯面上画着两幅画——第一幅画的是一个剑客和一把剑,第二幅画的是一个山谷和一个躺着的人。那是她和他的故事。

      她的嫁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红色的旗帜。她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不浓不艳,恰到好处。

      她走到梁胜面前,停下来,看着他。

      梁胜看着宋声声,看呆了。

      仙后说得对,他看呆了。

      他见过她无数次。她睡觉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追着他打的样子,她坐在悬崖边上看云海的样子。他见过她所有的样子,但从来没有见过她今天这个样子。

      今天的她,美得不像一把剑,美得像一个人。一个真实的、鲜活的、有血有肉的、会爱会笑会哭会闹的人。一个他等了三千年的、找了三千年的、爱了三千年的、今天终于要成为他妻子的人。

      “声声。”他说,声音有些哑。

      “嗯。”她说。

      “你今天真好看。”

      她的嘴角弯了弯。“你也是。”

      台下的仙人们笑了。

      玄清子清了清嗓子。“现在,请二位新人交换信物。”

      梁胜把那把剑递到宋声声面前。“这是我亲手锻造的剑,送给你。剑身上刻着你的名字——声声。从今以后,你就是这把剑的主人。不,你本来就是剑。这把剑是你的分身,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宋声声接过那把剑,看了很久。

      剑身上的“声声”两个字,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剑意写上去的。梁胜的剑意,和她的剑意,一模一样。那两个字在剑身上流动,像两条银白色的鱼,在游动,在嬉戏,在亲吻。

      她把剑插进腰间的剑鞘里——她的剑鞘有两格,一格插她的本命剑,一格插这把新剑。两把剑并排插在剑鞘里,像一对并蒂莲,像一双比翼鸟,像两个永远不会分开的人。

      她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到梁胜面前。

      那块玉佩不大,只有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像一片被撕碎的书页。玉佩的颜色是银白色的,半透明的,里面有细细的、发光的纹路在流动——那是她的剑意,是她从自己的左臂上剥离下来的一缕剑意,封存在了这块玉佩里。

      “这是我做的玉佩。”她说,“里面有我的剑意。你戴着它,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不管你在哪里,我的剑意都会保护你。”

      梁胜接过玉佩,握在手心里。

      玉佩是温的,不是玉本身的温度,而是她的剑意的温度。那温度从他的手掌传遍全身,暖洋洋的,像是一只手在抚摸他的心脏。

      他把玉佩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

      “我会一直戴着它。”他说,“永远不摘下来。”

      “好。”她说。

      玄清子看着他们交换完信物,点了点头。

      “现在,请二位新人向证婚人行礼。”

      仙帝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上高台。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金色的龙袍,十二旒的冕旒,腰间系着白玉带,脚上穿着金丝靴。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笑容不是仙帝的威严笑容,而是一个证婚人在看到一对新人幸福时那种欣慰的、祝福的笑容。

      梁胜和宋声声面向仙帝,躬身行礼。

      仙帝伸手扶起他们。

      “梁胜,宋姑娘,”仙帝说,“朕今天很高兴。不是因为朕是证婚人,而是因为朕看到了真正的爱情。你们的爱情,跨越了三千年的时光,跨越了人仙两界的距离,跨越了剑与人之间的界限。你们的爱情,是仙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递给梁胜。

      “这是朕送给你们的贺礼。仙界通行令牌,可以在仙界任何地方自由通行。从今以后,仙界没有你们不能去的地方。”

      梁胜接过令牌,躬身道谢。“谢陛下。”

      仙帝又拿出一对玉镯,递给宋声声。

      “这是朕和皇后一起送给你的。这对玉镯,是朕和皇后成婚时,朕的父皇和母后送给朕和皇后的。现在,朕把它们送给你们。希望你们的爱情,像这对玉镯一样,圆满、坚固、永不破碎。”

      宋声声接过玉镯,戴在手腕上。

      玉镯是翠绿色的,通透得像一汪泉水,里面有一丝金色的光在流动。玉镯戴在手腕上,微微发凉,但很快就变成了温暖,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适应她的体温。

      “谢陛下。”宋声声说。

      仙帝走下了高台。

      玄清子看着他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现在,请二位新人向对方行礼。”他说。

      梁胜和宋声声面对面站着。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他的眼睛深邃,像两口古井,井底沉着星辰和月光。她的眼睛清澈,像两汪泉水,泉底映着他的影子。

      “梁胜,”玄清子说,“你愿意娶宋声声为妻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她是人还是剑,你都愿意爱她、护她、陪她、守她,直到永远?”

      梁胜看着宋声声,笑了。

      “我愿意。”他说,“从她第一次叫我‘主人’的那一刻起,我就愿意了。”

      “宋声声,”玄清子说,“你愿意嫁梁胜为妻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他是天君还是凡人,你都愿意爱他、护他、陪他、守他,直到永远?”

      宋声声看着梁胜,笑了。

      “我愿意。”她说,“从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的那一刻起,我就愿意了。”

      “请二位新人交换誓言。”

      梁胜深吸一口气,看着宋声声的眼睛。

      “声声,”他说,“我是你的主人,也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剑,也是我的妻子。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快乐,我就快乐。你难过,我就难过。你是我的道,我是你的剑。我们是一个人,永远都是。”

      宋声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梁胜,”她说,“我是你的剑,也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主人,也是我的丈夫。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你等了我三千年,我用一辈子来还。不,一辈子不够,我用永恒来还。你是我存在的意义,我是你生命的延续。我们是一个人,永远都是。”

      玄清子的眼眶红了。

      “请二位新人交换戒指。”他说。

      梁胜从怀里拿出一枚戒指。

      戒指是银白色的,用一种仙界最稀有的金属锻造而成——那是他从仙界最深的矿洞里挖出来的,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亲手锻造、亲手打磨、亲手刻字。戒指的表面刻着细细的、发光的纹路——那是剑纹,和宋声声左臂上的剑纹一模一样。

      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字——“梁胜”。

      他拉起宋声声的左手,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宋声声从怀里也拿出一枚戒指。

      戒指的颜色不一样,是黑色的,用一种仙界更稀有的金属锻造而成——那是她从仙界最高的山峰上采来的,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亲手锻造、亲手打磨、亲手刻字。戒指的表面是光滑的,没有任何纹路,但在光线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字——“声声”。

      她拉起梁胜的左手,把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两枚戒指,一白一黑,一明一暗,一阴一阳。它们戴在两个人的手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两颗星星,又像两盏灯,又像两个永远不会熄灭的誓言。

      玄清子看着他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宣布——”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座浮空峰都在震动,大到云海在翻涌,大到仙灯在闪烁,大到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在加速跳动,“梁胜和宋声声,结为夫妻!礼成!”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仙灯同时亮了起来,九千九百九十九盏仙灯从浮空峰上升起,乘着风,缓缓地飘上了天空。它们在空中汇聚成一条彩色的河流,在云海上流淌,在星空中闪烁,在月光下舞蹈。

      仙乐响了起来,琴、瑟、笙、箫,各种乐器同时奏响,那音乐不是悲伤的,不是激昂的,而是幸福的、温暖的、像是春天的风吹过麦田,又像是夏天的雨落在荷叶上。

      仙帝和仙后走上高台,拥抱了梁胜和宋声声。仙帝拍了拍梁胜的肩膀,眼眶有些红。“恭喜你,兄弟。”梁胜笑了。“谢谢陛下。”仙后拉着宋声声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宋姑娘,你要幸福。”宋声声点了点头。“我会的。”

      玄清子走过来,抱了抱梁胜。“你小子,终于成家了。”梁胜笑了。“是啊,终于成家了。”玄清子看向宋声声,捋了捋胡子。“宋姑娘,梁胜这小子脾气倔,你多担待。”宋声声的嘴角弯了弯。“他脾气不倔,他挺好的。”

      宾客们纷纷上前祝贺。有的送祝福,有的送礼物,有的敬酒,有的聊天。浮空峰上热闹极了,笑声、说话声、碰杯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欢快的交响曲。

      梁胜和宋声声被宾客们围在中间,应接不暇。梁胜的脸上一直挂着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宋声声的脸上也挂着笑,不是她平时那种淡淡的、带着点若有若无弧度的笑,而是一种真心的、灿烂的、像春天里第一朵花盛开时的笑。

      她今天笑了很多次。

      比她过去一年笑的都多。

      不是因为婚礼热闹,不是因为宾客热情,而是因为——她开心。她真的很开心。她是一把剑,剑不应该有情绪,剑不应该开心或不开心,剑只需要锋利。但她不是剑了,她是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意志、会爱会笑会哭会闹的人。她可以开心,可以不开心,可以笑,可以哭。没有人会说她不像一把剑,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剑了。她是梁胜的妻子。

      酒过三巡,宾客们渐渐散了。

      仙帝和仙后先走了,玄清子也走了,各路仙友也陆续告辞。浮空峰上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梁胜和宋声声,还有满地的仙灯和满天的星星。

      梁胜牵着宋声声的手,走到悬崖边上。

      云海在脚下翻涌,像一锅煮沸了的牛奶。月亮挂在天空中,又大又圆,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星星在月亮周围闪烁,像无数颗钻石,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声声。”梁胜说。

      “嗯。”宋声声说。

      “你今天开心吗?”

      她想了想。“开心。”

      “真的?”

      “真的。”她说,“虽然婚礼很麻烦,要穿那么多衣服,要化那么久的妆,要站在台上被那么多人看。但开心。因为嫁给了你。”

      梁胜笑了。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我也开心。”他说,“比飞升还开心。”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吹动了他们的衣袍和头发。仙灯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响。星星在天空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在微笑,在祝福。

      “梁胜。”她说。

      “嗯。”

      “你以后还会锻造新的剑吗?”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剑了。”她说,“你需要一把新的剑。一把真正的、没有灵识的、不会吃醋的剑。”

      梁胜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我不要新的剑。”他说,“我只要你。你是我的剑,也是我的妻子。我不需要别的剑。”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了她,“你是我的剑,永远都是。不管你是人还是剑,不管你是妻子还是别的什么,你都是我的剑。我这辈子,只用你这一把剑。”

      宋声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好。”她说,“那我就做你一辈子的剑。不,一辈子的妻子。不,一辈子都是你的。”

      他笑了。“好。”

      他们站在悬崖边上,看着云海,看着月亮,看着星星。风在吹,仙灯在飘,星星在闪。一切都是那么安静,那么美好,那么——幸福。

      “梁胜。”她忽然说。

      “嗯。”

      “你知道我今天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你说‘我愿意’的时候。”她说,“你说‘从她第一次叫我主人的那一刻起,我就愿意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是一把剑了。我是一个人,一个被爱着的人。”

      他的眼眶红了。

      “声声。”他说。

      “嗯。”

      “你知道我今天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你看着我的时候。”他说,“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只有我。没有剑,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我。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是天君,不是仙人,不是任何人。我就是梁胜,你的丈夫。”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的、很短的、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样的吻。

      但梁胜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也亲了一下。

      “晚安,夫人。”他说。

      “晚安,夫君。”她说。

      他们牵着手,走回了浮空峰的屋子。

      仙灯在身后飘着,星星在头顶闪着,云海在脚下翻涌着。一切都很安静,很美好,很——幸福。

      那是他们在仙界的第一个夜晚。

      也是他们作为夫妻的第一个夜晚。

      以后还有很多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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