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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清醒 杀伐越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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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伐越多,她的灵识越全。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杀伐,每一次饱饮鲜血,她的灵识就变得更加强大、更加清晰、更加完整。她的身体——那把透明的、由剑意凝聚而成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像一具真正的血肉之躯。她开始有了体温,有了心跳,有了呼吸,有了饥饿和饱足,有了疲惫和休息。
她在变成人。
不是“像”人,不是“近似”人,而是真正的、不折不扣的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意志、会哭会笑会生气会害怕的人。一个独一无二的、不可复制的、只属于她自己的、完完整整的人。
她很高兴。
他也很高兴。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洒在他们的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吹动了他的衣袍,吹动了她的发丝。她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放在眼前看了看——黑色的,细细的,软软的,像是一根根被拉长了的丝线。
“好看吗?”她问。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她见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见到,都会让她的胸口——那个她刚刚拥有的、还在学习如何工作的胸口——微微发暖。
“好看。”他说。
她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笑。
那个笑容不张扬,不灿烂,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像是在模仿别人做过的表情,但它是她的,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不是从任何人的记忆中复制来的,不是被任何人教会的不,而是从她自己的心里长出来的。
她觉得很幸福。
虽然她不知道“幸福”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如果“幸福”有一个形状,那应该就是此刻的样子——金色的阳光,温暖的风,他的衣袍在风中飘动,她的头发在阳光下发光,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远方的地平线,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着,就很好。
宋声声猛然惊醒。
坑洞还在,落叶还在,雷光剑还在她的怀里,怀里那两块铁片还在,发出微微的、温热的、像心跳一样的光芒。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又都变了。她的身体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灵力,不是境界,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根本的、像是记忆一样的东西。
那些梦——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感觉——是她的吗?
不是。是那把剑的。是那把在梦中被她——不,被那个男人——握在手里的剑的。那把剑叫“声声”,和他给她起的名字一模一样。那把剑有了灵识,从剑里走了出来,变成了一个女孩子,站在他的身边,和他并肩作战,和他一起看日出。
那把剑是她吗?
她不知道。
但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她的左臂——那截新长出来的、银白色的、散发着微光的左臂——在微微地、不可控制地颤动。她的身体知道答案,但她的脑子还不知道。她的身体在告诉她:那些梦是真的,那些画面是真的,那些声音是真的,那个男人是真的,那把剑是真的。
而她,就是那把剑。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团涌到嗓子眼的、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东西咽了回去。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又变了。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的境界又突破了。不是从金丹境中期到后期的那种小突破,而是从金丹境中期直接跨越到了金丹境巅峰,距离元婴境只差一步之遥。
金丹境巅峰。
她今年十三岁。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大多数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突破到金丹境,更不知道十三岁的金丹境巅峰在整个修仙界意味着什么。她只是觉得身体里的力量更强了,强到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装不下了,像是一个杯子里的水已经满到了杯口,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
她的耳朵也在变化。
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的听力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一开始她只能听到坑洞外面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虫子的鸣叫声。然后她能听到更远的声音——树林外面的脚步声,官道上的车马声,丹阳城门口的喧哗声。然后她能听到更更远的声音——丹阳城内城的说话声,城主府里的争吵声,甚至城外某个地方有人在密谋什么。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耳朵里,多得她根本处理不过来。她花了好一会儿才学会如何过滤那些不需要的声音,如何把注意力集中在某几个声音上,如何从那些杂乱无章的、密密麻麻的声波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她听到了一个让她在意的对话。
那声音来自丹阳城外,大约在东南方向,距离她大概有十几里路。说话的是两个男人,声音都很陌生,语气里带着一种让她不舒服的、居高临下的味道。
“……确定吗?那个独臂的小丫头,就是赵天德说的那个?”
“确定。赵天德虽然废物,但这点事还是不会弄错的。那小丫头三天前在城门口大闹了一场,挑断了几十个护卫的手筋,昨天又闯进城主府,从城主府里拿走了什么东西。赵天德气得要死,但又打不过人家,只好上报州府,求上面派人来。”
“金丹境?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赵天德是这么说的。他说那小丫头的实力至少是金丹境中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境巅峰。他说他亲眼看到的——那小丫头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金背大刀,他连动都动不了。”
“嗤——赵天德那个废物,自己不行就怪别人太强。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金丹境巅峰?你信?”
“我不信。但上面信。上面说了,不管真假,派个人去看看。如果是真的,那小丫头身上一定有异宝——一个残疾人,又没有宗门背景,怎么可能修炼得这么快?不是异宝是什么?”
“也是。那行吧,我去会会这个小丫头。一个金丹境的残疾人,能有多厉害?”
对话到这里就断了,不是说话的人停了,而是声声主动切断了听力。她已经听到了她需要听到的所有信息——丹阳城请了金丹真人来抓她,怀疑她身上有异宝,觉得一个残疾人不可能修炼得这么快。
异宝。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那两块铁片,又看了看自己那截新长出来的左臂。她确实有异宝,她确实修炼得很快,她确实是一个残疾人。那些人的怀疑没有错,他们只是弄错了一件事——她不是因为异宝才修炼得这么快的,异宝是因为她才出现在这里的。
那块碎片在参天巨木体内待了无数年,那棵树吸收了它那么多年的灵力,也不过是从一棵普通的树苗长成了一棵参天巨木。而她才拿到它几天,就已经从筑基境突破到了金丹境巅峰。这不是碎片的问题,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她的身体能比任何东西都更高效地吸收、转化、利用那些灵力,因为那些灵力本来就是从她身体里出去的。
她才是那把剑。
那些碎片只是她的一部分。它们在回到她身体里的时候,带回了它们在外面漂泊的那些年里积累的灵力。那些灵力本来就属于她,所以她吸收起来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排斥,就像水融进水里的。
她需要出去。
不是因为那个金丹真人要来抓她,而是因为她的左臂又在发烫了。那股烫意从肘关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全身,像是一团火在她的血管里燃烧,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那个召唤又来了,比以前更强烈,更急切,更不可阻挡。那个东西在催她,在催她快一点,再快一点,马上就要到了。
她不能躲在这个坑洞里。她必须出去,必须继续往前走,必须找到下一个碎片,必须找到那个一直在召唤她的东西,必须找到那个答案——她到底是谁,她从哪里来,她要到哪里去。
她爬出了坑洞。
外面的阳光很亮,亮得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她站在那里,让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空荡荡的左袖管,吹动了她腰间那把裂了缝的雷光剑,吹动了她怀里那两块铁片——它们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树林外面走去。
她没有刻意去找那个金丹真人。她不需要找,因为她知道,那个金丹真人会来找她的。一个金丹境巅峰的独臂小女孩,在丹阳城附近活动,不可能不被人注意到。那个金丹真人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她的行踪。
她走到了官道上。
官道上的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有推车的,有挑担的,有骑马的,有走路的。他们看到声声,都远远地避开了,不是因为认出了她,而是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太强了,强到普通人的身体会本能地感到恐惧。那种恐惧不是“害怕”的那种恐惧,而是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猎物遇到天敌时的那种恐惧。
她沿着官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然后她感觉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