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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0 她需要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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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房间,浓郁的香水味道也遮掩不住那股作呕的消毒水味道。叶绛青躺在单人床上,周围布满了叶榕的画,有的是简单的花园,有的是黑红的海水。叶绛青不知道叶榕是什么想法,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都放在他睡觉的房间里,一直看这些很难不做噩梦吧。
也有可能完全睡不着。
时针已经指到了凌晨三点,叶绛青往门外看了一眼,值夜班的护士和护工还在一起聊天支起精神。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想打开窗户,结果发现窗户被锁上,只能打开下半部分。
叶绛青有些烦躁,但是他比了一下,自己的身形较小,稍微用力应该还是可以钻出去的。
崔见省睡得昏昏沉沉,好像一下子坠入了深渊,一下子又轻得好像漂浮在天空之上,刺激的消毒水味道让他恶心得有点作呕,腿部开始一抽一抽地泛疼。
哒哒哒,敲窗的声音不停地响着,好像有一只啄木鸟在敲窗。崔见省没有醒来,他整个额头都是汗水,睡得也不算安宁。
敲窗的声音还是没有停。
崔见省皱着眉头醒来,眯着眼看向啄木鸟在的地方,原来不是鸟,是人。
叶绛青看到他终于醒来了,抿唇笑了,指了指窗让他赶紧给自己打开。
崔见省好像还没有清醒过来,眼神迷离中还带了一点懵,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美的人蹲在自己的窗外。
叶绛青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念叨着快点开窗。
崔见省终于听到那两个字,他无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伤腿,他根本没有办法移动自己的身体。也许这只是异常噩梦吧,崔见省这样想着。
叶绛青露出了一个微笑。
崔见省看见窗外的人缓缓说道:“你就算两条腿都瘸了,也得爬起来给我开窗。”
崔见省:......美丽,但是凶残。
崔见省看到了旁边的拐杖,看了三秒才缓缓爬了起来。本来,他这条腿应该直接截肢的,但是崔老爷子保了下来,虽然保下来了,但是割掉了那些坏死的肌肉,走路可能会有一点不行。崔见省醒来后一直昏昏沉沉,让自己处于一种自暴自弃的状态。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个拐杖。
看着崔见省走过来的样子,叶绛青心里也有一些不忍。他见过崔见省杵着手杖风度翩翩的样子,但是这样落魄的,叶绛青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崔见省大开了窗,叶绛青用力挤了进来,胳膊上挤出了一道道红痕,腹部和大腿也是隐隐作痛,隐藏在衣服下面的地方估计也是一大片红了。
叶绛青抢过拐杖,自己扶着崔见省坐到了床上。他叹了一口气,“我睡不着,我也不想呆在我的房间里,所以我来找你了。”如果是以后的崔见省,都不用他解释,估计就是直接伸出手把他揽在怀里。
疼痛让崔见省的脑子都不是很清醒,只是懵懵地看着叶绛青,听着他说话玩,才缓缓问道:“你是谁?”
“你要记住,我叫叶绛青,但是你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喊我这个名字,知道吗?”叶绛青靠近崔见省,在他的耳边缓缓说道。
崔见省慢慢理解这几句话,过了一会才缓缓点头,他又问:“我认识你吗?”
叶绛青有些丧气,“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过去认不认识,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们以后会认识的。”
“为什么?”
叶绛青挑眉,“就像我白天说的,我喜欢你。”
“白天?”崔见省双眼迷茫,“我白天见过你吗?”
叶绛青一顿,他抓着崔见省的手臂问道:“你不记得了吗?白天,我来看过你,你也问我过我是谁,我说你很好看,所以我进来看看你。当然卫济安也在旁边,你都不记得了吗?”
崔见省摇头,“你说的那些从来没有发生过。”
叶绛青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来来回回地走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崔见省会不记得白天发生的事情了。就一个白天而已!难道是药的影响嘛?叶绛青看向病例本,就是一些普通的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作用。
崔见省看叶绛青一脸焦急,他伸出手拉住了对方,“我不记得,但是我相信你。”
叶绛青双眼湿润地看过去。
崔见省仰头看着为自己落泪的人,“你是唯一一个,因为我感到担心的。我相信你。”
叶绛青伸出双手抱住了崔见省,埋在对方的脖子里,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崔见省反应慢了半拍,他感到好温暖,好熟悉,他好像也这样拥抱过这样一个人。
崔见省把主动闯入自己怀中的人紧紧环住。
叶绛青睡了三个小时不到就醒来了,崔见省的床大了很多,但是他们两个人还是紧紧依靠在一起。
叶绛青摸了一下崔见省的额头,没有发烧,没有汗水,他应该做了一个好梦。他落下一个吻,赶紧从原路返回。
那满屋的画实在是太可怕了,叶绛青刚洗漱完,换好自己的衣服,忽然有人敲门,是护工。护工说今天叶榕有点发烧,就让叶绛青自己吃饭,自己找点事情做。
叶绛青说知道了,学校正处假期,他也不可能在这里乖乖写作业吧。他只想去找找崔见省,或者如果闻铭出现了去和他谈谈。至于卫济安,这个家伙好像藏了很多的事情,他得想想怎么才可以从这个人下手呢?
但是他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丁结月。
丁结月推着发药的小推车,他一边笑,一边对应着名单,“你不在名单里,这个房间住的人叫叶榕?”
叶绛青愣住了,听到回话,他才惊醒回道:“对对,她是我母亲,她今天有点发烧了。”
丁结月点头,“是的,刚才医生已经收到消息改了用量。”他挑出一袋药给了出来收药的护工。丁结月笑着问,“我是丁结月,你叫?”
叶绛青张了张嘴,他想现在的丁结月是不是也是知道自己就是他的弟弟。他一直都想要接近自己,也许是因为自己失忆了,又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所以他只能一直伪装,不能把真相告诉自己。
“你可以叫我,苗青陆。”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又轻又快,他羞于把这个名字说出口,他更羞于承认这个名字。
忽然,走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苗父脸色仓惶地冲进了房间。叶榕生病了,他肯定是担心的。
几分钟过后,苗父走了出来,一巴掌扇到了叶绛青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吸引了走廊上所有的人。叶绛青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地被打了一巴掌,耳鸣声让他的瞳孔都有些颤抖。还没有走远的丁结月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苗父气急败坏,“你就是这样照顾你母亲地?!”保镖察觉到了周围人的视线,让两位到屋里聊。
叶绛青坐在沙发上面,脑子也有点清醒了。以叶榕的精神状态,她怎么有可能带一个活生生的人进来呢。有这个能力的,只有苗父啊。
苗父双手叉腰,整张脸都气红了。“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活在这里?这都是我的功劳!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当一个好儿子,好好照顾好你妈妈,这就是你做的?!你妈妈在病床上生着病,你呢?你又想要跑到哪里去?”
叶绛青声色平静,“妈妈在这里已经有了很好的照顾。”
“她需要一个儿子!”苗父声嘶力竭地喊道,“她需要一个贴心的儿子陪在她的身边。”
叶绛青皱眉,“她好几次差点杀死自己贴心的儿子。”
苗父笑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巴掌。“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听好了,如果不是你妈妈恳求,你现在甚至都没有能力走出这个医院。你妈妈有多可怜你知道嘛?她都没有走出过医院的大门,你难道不对她感到感激嘛?”苗父蹲下身,他双手握住叶绛青的肩膀,“现在,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妈妈怎么样?如果能够看到你她会更快好起来的。”
虽然是问句但是完全没有给叶绛青拒绝的机会,苗父直接拉着叶绛青往屋子里面走,叶榕正躺在床上。
“小榕,你看,我带儿子过来看你了。”苗父笑成了一朵花,声音又甜又腻。但是叶榕却不给他这个面子。她看到苗父的第一眼,就是尖叫。她举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就朝着苗父砸了过去。
叶绛青立刻躲远了,他看见苗父额头上被砸得鲜血横流,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的气愤。苗父抚摸了一下叶榕的头发,“我希望你明天病就能好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苗父带着满足的笑离开了。叶绛青站在原地摇了摇头,苗父对于叶榕那种病态的爱恋,一直到她死后都没有结束。
护工进来安抚叶榕,叶绛青疲惫地躺在沙发上,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你还好吗?”丁结月站在门口关切地问道。
叶绛青抬起头,他脸上两侧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他有些无措地用手背遮了一下,“我还好。”
丁结月举起了手里的冰块,“我觉得你应该需要这个,我来帮你吧。”他抬脚想要走进来。
叶绛青摇头,“不,不要在这里,你知道这里哪里有安静一点的房间吗?你能带我去嘛?”
“当然,当然。”丁结月带着叶绛青到了一个小房间,不在疗养院主楼,是隔壁楼的底层的小房间。房间整洁,所有东西都摆放着格外整齐,还有一个小冰箱。“这是我的房间,我有点小特权,才能有这样一个房间。”
他开了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