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你的凉意》Ann年

12、依恋 周

　　周六清晨，温久在养父母家的床上醒来。
　　阳光透过熟悉的碎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意识逐渐从睡眠中浮起。第一反应是摸向胸口的鳞片——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瞬间安心。
　　然后是想念。
　　那种想念像潮水一样涌来，毫无预兆，却汹涌澎湃。他想念那股冰凉的气息，想念那个宽阔的怀抱，想念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想念用牙齿轻轻磨蹭那片皮肤时的满足感。
　　才分开不到十二个小时。
　　温久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枕头上没有季允之的气息，只有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不够，远远不够。
　　手机震动了。他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来的——是季允之的消息吗？
　　是陈淮。
　　“今天有空吗？想请你喝咖啡，顺便聊聊上次的封面设计。”
　　温久盯着那条信息，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陈淮还是那样，小心翼翼地靠近，从不逼迫，从不追问。他知道温久最近状态不对，所以只是用这种温和的方式，试图维持联系。
　　温久想了想，回复道：“今天有事，改天吧。”
　　发送后，他握着手机，心里有些愧疚。陈淮对他那么好，那么克制地喜欢着，而他呢？他甚至连陪对方喝杯咖啡的时间都不愿意给。
　　但身体比他更诚实。那股渴望已经隐隐开始躁动，他知道自己撑不过今天。他需要季允之。
　　“妈，”温久走出房间，对正在厨房忙活的养母说，“我等会儿要出去。”
　　养母回头看他：“今天不是周六吗？不待在家里？”
　　“有点事。”温久说，“季先生那边，有些实习的事要谈。”
　　养母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了然，也有一丝担忧。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那去吧，晚上回来吃饭吗？”
　　温久犹豫了一下：“可能不回来。”
　　养母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久久，妈不是要管你。只是...你最近变了好多。”
　　温久心里一紧。他低下头，不敢看养母的眼睛。
　　“妈，”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有些艰涩，“我没事，真的。就是...有些事情，我现在还没想明白。等我想明白了，一定告诉你。”
　　养母走过来，轻轻抱了抱他。那个拥抱温暖而熟悉，是属于人间的温度。
　　“好。”她说，“妈等你。”
　　温久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打车到季允之公寓的时候，刚过十点。温久上楼，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几乎是瞬间打开的。
　　季允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在看到温久的瞬间，似乎亮了一下——只是极细微的变化，但温久捕捉到了。
　　然后他就不受控制地扑了上去。
　　整个人撞进季允之怀里，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股让他安心的冰凉气息。他的手攥着季允之的衣服，攥得那么紧，像是怕他跑掉。
　　季允之接住他，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这么想我？”季允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久闷在他颈窝里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想。”
　　季允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崽，一下一下，节奏平稳而安心。
　　温久在他颈窝里蹭了很久，然后踮起脚尖，嘴唇贴上那片熟悉的皮肤。他的牙齿轻轻刺入，贪婪地吸吮着那股冰凉。不是因为他需要，而是因为他想——想念这种感觉，想念这种满足，想念这种被纵容的安全感。
　　季允之任由他这样做，那只手依然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不知过了多久，温久终于松开嘴。他依然把脸埋在季允之颈窝里，闷闷地说：“才分开一个晚上。”
　　“嗯。”
　　“我就想你了。”
　　“嗯。”
　　“这样正常吗？”
　　季允之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抚摸。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低沉一些：“正常。”
　　温久抬起头，看着他。近距离下，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像藏着无数秘密的古老深潭。他能从那双眼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墨绿色的眼睛，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迹。
　　他连忙抬手擦掉。
　　季允之看着他，忽然微微低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那个动作很轻，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但温久感觉到了——那冰凉的触感，那一瞬间的温柔。
　　温久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季允之，心跳漏了一拍。
　　季允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他松开环着温久腰的手，转身走向客厅：“吃早饭了吗？”
　　温久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刚才那是...吻吗？
　　他的脸颊开始发烫。
　　整个上午，温久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他窝在沙发上，看着季允之处理工作，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那个额头上的轻吻。那是什么意思？是哥哥对弟弟的安抚？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确定。也不敢问。
　　但身体比意识诚实。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不由自主地靠近季允之，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用牙齿轻轻磨蹭那片皮肤。有时吸血，有时只是磨蹭。而季允之每次都纵容他，那只手永远会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抚摸。
　　中午，季允之叫了外卖。温久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他现在越来越依赖那种冰凉的液体，人类的食物对他而言只是摆设。
　　“这样不行。”季允之看着他几乎没动的饭盒，“你需要补充能量。”
　　温久摇头：“不饿。”
　　季允之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侧头，露出一小截脖颈：“过来。”
　　温久几乎是本能地靠过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他的牙齿轻轻刺入，吸吮着那股让他满足的冰凉。这一次，他吸得比以往都久，直到体内的那股空虚感完全被填满。
　　然后他松开嘴，却没有离开，只是把脸埋在季允之颈窝里，闷闷地说：“我会不会吸太多？”
　　“不会。”季允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千年修为，这点血不算什么。”
　　温久抬起头看他，墨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允之。”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季允之低头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久读不懂的情绪。
　　“因为你是我弟弟。”他说，“因为我找了你二十年。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你是你。”
　　温久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又把脸埋回他的颈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我不只是把你当哥哥呢？”
　　季允之的手停了一瞬。整个客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城市噪音。
　　过了很久，久到温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季允之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比平时更低沉：
　　“小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温久摇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种感情已经超越了依赖，超越了本能，超越了兄弟之情。他只知道看着季允之的时候，心里会很满，很满。他只知道离开一个晚上就会疯狂想念，只想待在他身边，只想被他抱着，只想用牙齿磨蹭他的侧颈。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想让你知道。”
　　季允之沉默了很久。他的手依然放在温久后脑勺上，轻轻抚摸。那个动作没有停，节奏依然平稳。
　　“小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现在还在幼崽期。这种依赖感会影响你的判断。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可能会发现，这些感觉都会变。”
　　温久抬起头，看着他：“如果不变呢？”
　　季允之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揉了揉温久的头发。
　　“以后再说。”他说，“不急。”
　　温久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脸埋回他的颈窝。他知道季允之在给他留退路，在保护他，在等他真正长大。
　　但他也知道，有些感觉，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
　　下午，温久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季允之的床上，身上盖着那床深色的丝绸被子。房间很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光线。
　　他坐起来，有些恍惚。睡前他明明在沙发上，怎么跑到床上来了？
　　走出房间，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季允之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出来，抬起头：“醒了？”
　　温久走过去，很自然地窝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季允之放下书，一只手环住他，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
　　“几点了？”温久闷闷地问。
　　“六点。”
　　温久愣了一下。他睡了四个小时？
　　“饿了吗？”季允之问。
　　温久摇头。他不饿，但他想...他抬起头，看着季允之的侧颈。那上面还有几个淡淡的咬痕，是今天留下的。
　　季允之微微侧头，露出那片皮肤：“过来吧。”
　　温久凑过去，嘴唇贴上那冰凉的皮肤。他没有咬，只是用嘴唇轻轻贴着，感受那缓慢有力的脉搏。然后他用牙齿轻轻磨蹭，一下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告白。
　　季允之的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那动作温柔而纵容。
　　“允之。”温久忽然开口，嘴唇还贴在他的皮肤上。
　　“嗯？”
　　“我今天跟我妈说，有些事情我还没想明白。等想明白了再告诉她。”
　　“嗯。”
　　“我也想跟你说一样的话。”温久说，“有些事情，我现在还没想明白。但我正在想。”
　　季允之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抚摸。
　　“好。”他说，“我等你。”
　　温久把脸埋回他的颈窝，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最高处的这间公寓里，两条蛇依偎在一起，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的温度。
　　温久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种感情最终会走向何方。不知道季允之会不会等他，等他想明白，等他长大。
　　但此刻，他只想待在这个怀抱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