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许 他们都不许 ...
-
天空的太阳一片炽热，如今撒在季符身上只觉得遍体寒凉。
直到落入一个松香的怀抱，火辣辣的眼角被轻柔擦拭，他仓惶的视线才落到来人的身上。
季无忧垂头轻声哄着道：“别怕，不会让你被抓走的。”
透过朦胧水色看到他担忧的脸，一时间季符心里堵堵的，有种不知所措，张嘴难言。
闭上眼，泪珠又滚滚落了下来。
季无忧看季符被吓坏的脸，自责了一下就把人揽在怀里，拍着背轻柔道：“别怕别怕，爹爹在呢。”
季无忧一脸担忧却从不怀疑，原因无他，因为有时候的季符就是越哄越委屈，小委屈哄着哄着变成了大委屈，更何况现在……肯定委屈死了。
季符一句话说不出，嗓子在颤抖，季无忧擦掉眼泪，取出他爱喝的冰镇山楂汁，轻轻放到季符嘴边，缓缓往上抬。
咕咚咕咚。
冰凉酸甜的液体抚过炙烤后沙哑的咽喉。
冰凉让季符理智一瞬，他忽然觉得这样隐瞒是歉疚的。
他仰头看着季无忧，守信的承诺在岌岌可危的边缘。
亲人的关爱，让他想不顾一切全部坦白，然后回到山上，和以前一样云卷云舒。
可是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或许是不甘心吧，不甘心困于一隅，不甘心只听别人看过的风景。
魔尊此人赫赫威名，修真界无人不惧……可是，也因为他，季符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他是被需要的，他是能够救人的，他有了自己的价值……
那种欢欣雀跃，不是苍白的话语能够填充的。
那种心脏的鼓动，比捡来不知道多少只的小兔小鸟还要开心。
奈何如今他的想法与家庭背道而驰，既不能不顾一切的冲出去，又舍不得伤了家人的心。
两边在不断拉着他的心，痛得好似碎成两片了。
他只能紧紧握着季无忧的衣袍，脸上红白不断交织。
两边都无法割舍，季符觉得自己难受得要死掉了。
季无忧看着久久都没有哄好，冰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他的脸无奈又叹息道：“娇气。”
话虽这么说，动作却越来越轻柔。
“咳咳咳……”
白先生抚着胸口咳出一口闷血。
面镜从白先生怀里无力的跌落地上。
声音清脆，反着光。
季符摇摆的心颤了颤。
他挣扎起来，季无忧顺势放下，拍肩安抚道：“知道你受委屈了，帮你报仇后爹爹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他以为是季符想要亲自报仇，然而他并不想让季符指尖染血。
季无忧眉目皆冷，偏头居高临下看着不远处沾满灰尘红点的白先生。
嘴里语气柔和：“嗯？宝宝？好不好？”
知道他误会了，季符心乱如麻，有些避重就轻哑然道：“都说了不许叫我宝宝了……”
季无忧闷笑一下，并未回答。
直接转身朝白先生走去。
一步一步非常沉稳。
然后袖袍被拉住，身子停了下来，转身低头看到季符乌黑的发旋。
季符垂着头不说一句话，也不放他离开。
季无忧也没恼，而是十分耐心的回身摸摸季符的脑袋，嗓音清冷温柔道：“是爹爹不好，让你受惊了。”
“爹爹这就给你报仇。”
说着顿了一下。
“宝宝，世人大多畏威而不怀德，我太久没有出山了，竟然让你受这般委屈。”
“让你委屈的人都该死啊……”
说完季无忧笑了，笑得意气风发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泛着光，一身白衣，整个人明亮至极。
季符仰起头，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的避开那双眼睛。
穿过的他的身影看到白先生满脸绝望，气息枯败，颓靡至极。
颤着手从怀里拿药来吃。
季无忧一只手搭在季符肩膀上温声安抚道：“别怕。”
季符却觉得重逾千斤，张嘴说不出话。
喉咙就像是堵了一颗核桃一样。
太阳炙热而坦率，微风绕树却纠纠缠缠。
无声的空气很快被打破，季无忧要走，季符却还不放手。
再迟钝的季无忧也明显的感觉到了季符的异常。
低头看着季符，久久才说话。
“宝宝，你想要怎么办？”
明明不是质问，季符的眼睛却红了。
“放，放他走吧。”
季符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季无忧停留了一会儿，才道：
“所以……你是自愿跟他走的吗？”
“……”
季符抿着唇，眼里涌出的泪花，自己揪着袖子胡乱擦了擦。
既不想骗季无忧说没有，又怕点头让他伤心死了。
然而单纯的他却不知道，沉默才是最伤人的。
季无忧眸光沉沉，呼吸变重，手里出现荧光白剑，上面环绕出淡金色仙韵流光。
蓦然转身，大步踏去。
季符被扯着踉跄一下，掌心瞬间通红一片，里面空荡荡的。
恐慌充斥了整个心脏，茫然又空荡荡，他下意识跟在季无忧后面跑了两步。
看见他提剑欲斩人，当即冲过去抱住他的腰际，止住了他的脚步。
白衣季无忧身子僵了僵。
须臾后一只手放在季符后领上。
季符脖子一紧，慌乱紧张害怕窘迫通通一下子都被委屈压下。
他发出了震天的哭声。
仙韵流光一滞，季无忧瞬间一动不动的。
季符拱着脑袋，泪花却怎么也擦不尽。
哭的时间久了，只留下呜咽哀鸣，好似父母不夜归的饥饿雏鸟。
季无忧沉沉叹了一口气，目光恨恨的瞪着面镜里的身影。
才弯腰开始哄着人，本来停歇的季符，声音又逐渐大了起来。
季无忧没好气的拍他脑袋才缓缓止住。
然后目光沉沉的看着发顶不说话，季符缩头缩脑的根本不敢仰头看他，见他要走又紧紧拽着不让。
纠纠缠缠的，季无忧无奈了。
太阳炙烤大地，季符思考后离开季无忧笼罩着温凉的区域。
小跑过去，抱起反光的面镜，小心翼翼的擦掉面上沾染的灰尘。
里面的红衣似有所感一般，直直扭头看了过来，脸侧勾了一条血色红线，更妖异美艳，红瞳似乎看穿虚空，落到了季符脸上。
四目相对，季符呼吸一滞。
呆呆看着他眉头皱起，闪避掉草木灰粉跟怪物攻击。
大面具忽然转过来，好似也看到季符一般，挥过衣袖，像是要斩断联系。
此时白先生刚好挪过来，向镜子挥了一滴红得结晶一般的血液到面镜上，画面恍惚一下又稳定下来。
白先生又气又急道：“尊上，您再撑一下，我这就把人带回来救您！”
画面里的红衣身形一滞，掌中魔力爆发，形成黑色屏障，挡住了泥泞巨兽的攻击。
看过来的红瞳满是阴寒，启唇一字一蹦道：“滚！不许回来——”
语气能冻死人一般，砸像季符，让季符的心提起。
避开红瞳，季符看见他隐没衣领间白玉半的脖颈裂开血线，衣领的颜色变得厚重又加深。
季符的心又被攥紧一般，无意识的凑近去看，却看到画面如玻璃般破碎了。
魔尊亲自切断了联系。
“……”
季符一下子失去了语言。
白先生在碎镜后气息萎靡。
季无忧信步而来。
季符抬头神色仓惶又委屈，苦着脸看着他，软软的不满道：“他不许我回去。”
季无忧脚步一停，看着季符的脸道：“很好……我也不许你去。”
季符却忽略他的话，低声央求道：“爹，你送我去好不好？”
风漫过林梢，穿过石缝，盘桓在人的身侧，撩起长发，掀起衣摆，滑过脸侧，贴着卷翘的睫毛。
像绚丽的蝴蝶振翅欲飞，又像透明的水晶易碎。
季无忧还没说话，就接着撒娇道：“爹……求你了。”
泛红的眼尾就像是烙红的铁，碰哪，哪都是疼的。
季无忧好似重新认识了季符一般，嗓音清润却带着挫败。
“你们才认识几天，为何你要为他涉险。”
“因为他需要我……”
季符避开季无忧的眼睛。
这句话将季无忧整个人定在原地，他的脸上神色几经变换，最后沉闷道：“你知道的话，就应该清楚，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去的！”
季无忧目光坚定的看着季符僵硬的神色继续道：“因为他我失去了妻子，绝对不会再因他再失去孩子。”
“他……现在必须死！”
听他说完，季符差点呼吸不上来，哭着脸道：“是他……杀了娘亲吗？”
季无忧不说话。
白先生嘶吼道：“才不是！尊上从未想要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无忧震晕了过去。
季符看了季无忧一眼，深呼吸，然后转头往就往魔界跑去。
季无忧闪到他前面挡住路。
季符刹车停下，焦急道：“爹……没有他我会死的！”
季无忧半抬的手握了拳头。
“爹爹……不要让我讨厌你啊……”
季无忧缩回手，侧过身，一言不发。
在季符即将擦身过去时，清浅的声音随风传来：“无论救没救到，都回家好不好？”
说完又随风散掉。
季符抬起的脚压不下去，他知道是季无忧要听到他的回答。
他转头看向季无忧，那宽厚可靠的肩膀如今无力耷拉。
好似病来抽丝，好好的人一下子精神就垮了。
看得季符鼻尖酸酸的，直接应了下来说：“我听你的。”
太阳的影子在后退，太阳的下面却有着人潮涌来。
“魔界生变，如今一片散沙，正是我等替天行道的好时候！”
“魔尊忘舒白仗着修为，欺压我们上千年，如今血债血偿！”
“杀杀杀！！”
远远就听到声音老大的季符慌忙慌乱的加快步伐。
忽然熟悉的剑虹白光一闪。
季无忧平淡的声音传来道：“魔尊命数未定，还请诸位止步。”
季符转头，看见季无忧悬空，想要越过他的人，都变成饺子往下掉。
一下子再也压不住，眼泪飙了出来，脚步也愈发加快。
擦过脸，握紧拳头，没注意看到面前忽然站着一团白，刹不住车，直接撞了上去。
然后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哎哟”一声，跌倒在地。
定睛一看，是那个狐狸眼，季符眼睛一亮，抓住他催促道：“快，快带我去找尊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不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