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祈青山

55、回家 但是真的过

　　说实话，清淡这个词跟段钦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
　　昨晚的时候裴晓这么想，凌晨她也这么想，洗澡的时候想，早上醒来觉得好累好累的时候更是这么想！

　　不过腰间触感更占据她心绪。
　　裴晓睁开眼，眼皮还是皱着很沉重，眼前的人倒不是这样，再一次的仪表堂堂，她开口第一句话先问:“不会又是下午了吧？”
　　说完她就懵了，声音好哑……这合理吗？

　　看到她表情，段钦忍笑:“没有，上午九点，今天怎么这么早醒了？”

　　“……可能感觉到你看我了……我声音真的好哑。”

　　“等会喝杯蜂蜜水。”

　　“是不是因为你太过分？”裴晓闭上眼睛，往他怀里挪了挪，嘴上还在谴责。

　　“嗯。”段钦搂住她的腰，照单全收，“但是真的过分？”

　　“不知道。段老师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吗？”
　　裴晓找到舒适的位置和温度，又要睡过去，忽然听见段钦说:“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但还是得说一声，你妈妈给你打了很多通电话。”

　　“！”裴晓立刻睁开了眼睛，下意识问:“说什么了？”

　　“我能知道吗？”段钦笑:“你是让我下次接电话？”

　　“不是不是……”裴晓赶紧说，然后转身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又躺回去。

　　林雅文打了三通电话，确实够多，还有微信消息，点开一看，是她发来问她想吃什么的，还问她晚上穿什么。
　　？
　　干什么搞得很隆重？
　　而且至于打三个电话吗？

　　裴晓清了清嗓子，又回到段钦怀里，然后电话拨了出去，对面很快接起:“刚醒啊？今天不用工作？”
　　“没有，我们这工作时间……挺随意的。”
　　“声音怎么了？”
　　“……刚睡醒嘛。”裴晓问:“今晚有客人吗？怎么还问我要穿什么？”

　　林雅文一大早已经和裴山海把菜和肉都买回来了，虽然问了一嘴裴晓，但也知道她爱吃什么，所以衣服才是主要:“我朋友，挺多年没见了，你别穿太随便……要不穿个裙子吧？”
　　裴晓愣了愣，“我还以为是家里吃个饭。”
　　“家里吃饭需要我打电话请你吗？你平常自己直接回来不就好了？”
　　“……”裴晓看到段钦笑了，笑得又很温柔。

　　“要不你去新买一条裙子？今天要去工作室吗？不然让你爸准备，我下午跟你去买。”林雅文又说。
　　裴晓心想这得是多好的朋友，不过也遂了她的意，说:“不用新买一条，放心，不给你丢人。”
　　“这话说的。”
　　“开个玩笑……下午我早点过去帮你们，先挂了。”

　　电话挂断，裴晓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就被段钦更紧抱进怀里，听到他问:“今晚会不会在家留宿？”
　　被他一说，裴晓顿时有点摸不准了，不知道林雅文会不会让客人留宿，如果这样的话，她得找个借口走了，“没事，我会回来，但是可能比较晚，我得帮忙收拾。”
　　“我睡得也不早。”
　　“好吧，那你就等我。”说完，裴晓想到什么事，又从段钦怀里滚出去，在床垫上来回感受了一下，然后重新抱住了他，“床垫刚刚好，你怎么买的？”
　　“听你形容买的，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段钦低头碰了下她嘴唇，“刚好就好。”

　　裴晓弯起唇，闭上眼睛埋进他怀里，“睡觉。”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段钦已经起来了，裴晓睁开眼确认后又闭上眼缓了一会儿，然后翻身坐起来，进了浴室，啪一声打开灯，镜子里的她亮了起来，她扯了下领口。

　　过了会段钦端着蜂蜜水上楼，把杯子往柜台上一搁，走到浴室门边，看着裴晓。
　　她刚洗漱好，又认真地盯着镜子看，段钦一时没看出来她在看什么，懒洋洋地笑着问:“看什么呢？”

　　“没什么。”裴晓有些难以启齿，但又忍不住:“就是，你知道我要回家，所以……”
　　弄出来的痕迹都在衣服盖得住的地方，但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段钦听明白了，笑出声:“是啊，我多贴心。”

　　裴晓:“…………”
　　我说出来不是让你自夸自卖的！

　　段钦伸手把她拉出来，端起杯子碰了碰她嘴唇:“把蜂蜜水喝了。”

　　裴晓慢吞吞地喝完一杯，跟他下了楼。
　　吃完午饭过后，她根本没回家，只是从行李箱找出了一套衣服给自己换上，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段钦正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了看，“不是说让你穿裙子吗？”

　　“我没裙子……”

　　“回家拿？”

　　裴晓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他旁边坐下，偏头问他:“……你怎么那么听我妈妈话？”

　　“那还是应该听一下吧。”段钦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不然以后可怎么办？”

　　裴晓忽然想到之前林雅文和裴山海说的话，这，这还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呢，她叹口气:“我要是不穿裙子过去了……我妈妈不会直接让我去买吧？”

　　“有可能。”

　　“那我还是回家换一套吧。”
　　裴晓说着就起了身，但段钦也跟着站了起来，她顿了下，又转过身，手放在他肩膀上，抬眼看他，“你要送我吗？”

　　段钦:“嗯。”

　　“不要，会被人看到的。”裴晓摇了摇头:“而且不就一段路吗……”她顿了顿，手用了点力想让他坐下，然后又说:“你不用客气。”

　　段钦顺着她的力道又坐回去，闻言抬了抬眼:“客气？”

　　“……贴心。”裴晓改了口。

　　段钦笑了笑，微抬下巴，“去吧。但是请示一下，晚上能去接你么？”

　　裴晓想了想，点头，但是又问:“可是你不是还要练歌吗？”

　　“你不在的时候都会练歌。”

　　“……噢。”

　　很快裴晓就走了回到自己家里，从衣柜里找出来一条蓝色的牛仔裙，此时，林雅文又甩过来一个视频通话，她愣了下，接起来。
　　“我看看你穿什么？”对面第一句话就是。

　　裴晓沉默两秒，而后默默把牛仔裙给她看了眼，听见听筒里传出来一句:“你没其他裙子了？”

　　“不是……这条比较方便，待会我还可以帮忙。”

　　“不用你帮忙，你换一条。”

　　“……”施遥觉得有点不大对劲，没动作，问了句:“是谁来呀？不是您的朋友吗？跟我穿不穿裙子有什么关系？”

　　“你穿好看点我有面子！”

　　“……”
　　裴晓服了她，只好又从衣柜里扯出来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之前崔愿送她的，平常根本不怎么穿，不过应该很符合林雅文的要求。
　　果然，一看到这个，对面就点头同意把视频挂断了。

　　裴晓换上衣服出门的时候，恍然有种给自己打扮一番去进宫的感觉。
　　到了家里，裴山海和林雅文忙起来的样子更让她觉得好像要赴宴一样，她不太帮得上忙，因为已经差不多弄好了，就差最后“煮”的一步。

　　林雅文进卧室换衣服，裴晓跟裴山海坐在沙发边上喝茶，她斟酌了一会儿，还是问:“爸，妈妈朋友叫阮佳惠的……我以前见过吗？”

　　“小时候见过，你应该都忘了吧……后来对方就出国了，等你能记事之后也没怎么见。”

　　“那你们一直有联系吗？”

　　“是啊，逢年过节打个电话送个礼……这次回来来拜访我们家，是要好好招待。”
　　说着，林雅文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换了身青色的旗袍，裴晓抬眼看过去，恍然很久没见过她穿旗袍了。
　　很小的时候记忆里林雅文很爱穿旗袍，那种素雅的旗袍，后来为了照顾她便习惯了穿方便的裤子，到了很久也没改过来。裴晓想这应该是很好的朋友，所以脸上难得轻松愉悦，心态也难得转变。

　　“好看，妈妈以后多穿点。”裴晓弯起唇。

　　林雅文在她旁边坐下，笑道:“平常可穿不了，做事不方便啊。”

　　裴晓:“让爸爸做，反正他也不穿裙子。”

　　裴山海笑起来:“好，我多做……旗袍确实好看，可以去店里多做几套。”

　　聊着聊着，林雅文转过头来看了看裴晓，不知道看出了什么，总之忽然开始关心起她的心情:“最近心情不错？”

　　“挺好的。”裴晓点头。

　　“有喜事？”

　　她轻轻啊了一声，是有喜事，但这喜事目前不太好说，她想了想，说:“其实是工作上比较顺利，也不算什么喜事……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裴山海:“问。”
　　林雅文:“什么问题啊，看你这么为难？”

　　“就是……”裴晓莫名其妙还有点紧张了:“你们希望我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裴山海和林雅文的动作齐齐停了下来，一个放下了茶壶，一个放下了刚举起还没递入口中的茶杯，目光有点严肃地朝她看了过来。

　　裴晓:“……”
　　还没开口说。
　　甚至只是问了一句相关的……就会得到这个反应吗？

　　林雅文先开的口:“你有喜欢的人了？是你那工作室里的人？”

　　“……不是。”
　　裴晓刚这么应完，便看到面前这两个人再次齐齐松了口气，她略略停顿，“说实话，你们会不会太有偏见了？”

　　林雅文:“是有一点。”
　　裴山海:“不多。”

　　裴晓:“……”

　　林雅文顿了顿，又问:“真不是？”

　　“不是，跟他们共事很多年，已经是朋友了。”裴晓捂了把额头，“我就问个问题，你们怎么这个反应？”

　　裴山海看着她:“没发生什么事你不会问这个问题。”
　　林雅文:“对啊。”

　　“……没什么。”裴晓破罐子破摔:“那我不是很想结婚，你们同意吗？”

　　面前二人又双双沉默。
　　过了一会儿，林雅文开口:“你说的不想结婚，是一直都不想结婚？还是现在不想结婚？”
　　裴山海说:“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想结婚也正常，但人还是需要结婚生子的，这是人生必经的过程。”

　　“……”裴晓忍了忍，没忍住:“当时你们不是这么说的。吴洛闻跟我求婚的时候你们说这个年纪结婚正好，不然就太晚了。”

　　林雅文:“那我们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啊。”
　　裴山海:“没错。”

　　裴晓:“……跟他是什么样的人有关系吗，我在说你们的观念。”

　　裴山海:“我们观念挺正常的，希望你组成一个新的家庭，然后好好地过完这一生，我跟你妈也就放心了。”

　　裴晓默了默，不知道该不该这个时候说:“其实不结婚不生小孩，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当然，你们可以提出建议，顺便再考虑一下。”
　　她说完就站起身往门外走，“妈妈你朋友带她丈夫和小孩来吗？我去买点零食饮料？”

　　沙发上的两人听见她刚刚那句在长辈观念里足够“石破天惊”的话之后，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这么一句，林雅文赶紧扬声应了句:“她是我的朋友，孩子跟你差不多大……你爱吃零食吗？”

　　“……”裴晓停住了脚步，但门已经拉开了。

　　而还隔着一道纱帘的门外，站着两个人。
　　手里提着礼品。

　　一位中年女妇人，以及看着确实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儿子。

　　——
　　微微笑着冲她看过来。

　　裴晓第一反应是，这门到底隔不隔音？
　　还没来得及产生第二反应，她就赶紧先把纱帘打开，礼貌问好:“阮姨。”

　　客厅里的两个人终于注意到什么，赶紧走了出来。

　　几人寒暄中，裴晓赶紧站到了一旁，然后一抬头，又跟阮姨的儿子撞上了视线。
　　说实话她有点尴尬，因为林雅文竟然没跟她说这人的名字，同时刚刚自己莫名其妙觉得对方是个小朋友……

　　两秒之后，对方主动开口:“要去买零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