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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追问 你跟他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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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钦穿着件黑色T恤,脖颈上的一点痣在不算明亮的光影里湮没,明明赶了路,看起来却实在不太风尘仆仆,好像就是从家里出来散个步,到了这里,然后在等自己想见的人一样。
裴晓喜欢极了他这副样子。
但话也说回来,他什么样子她不喜欢?
段钦笑着微微弯腰,抬手回抱,还没说话,就先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喝酒了?”
“跟我朋友喝的。”裴晓松开他,抬头看他:“我没喝多少,就是酒量不太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没一会。”
“你怎么没跟我说?”
“你不是忙着要去看老师?”
“……看老师需要看到晚上吗?”
段钦笑了:“我以为今晚你要陪着你朋友。”
裴晓噢了一声,两人说着话已经走进去,乘电梯到了楼上,她刚输入密码打开门,转过身,段钦已经靠近她,眉眼落下明亮的光线。
熟悉的触感覆盖过来时,裴晓其实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怀疑是自己喝了酒的问题,由此可见,她的酒量真的很差。
反正也是独门独户,她哪里还记得要关门,却还是听见嘭的一声,随即后背贴上了足够冰凉的墙面,可脖颈上又是温热的手。
裴晓总觉得阳台的门没关紧,吹来外面的夜风,黏而潮湿的感觉,她更不清醒了,唇和舌尖上的触感却很重,她觉得自己起起伏伏,不知何时到了沙发上,又坐在了段钦的腿上。
回家后换了居家的衣服,黑色短裤太短往上缩,皮肤毫无阻隔地接触着段钦的裤子布料……又覆上了手的温度。
段钦微微退开一些,看裴晓紧闭着微颤的睫毛,看她潮红而动人的脸,微蹙的眉眼,领口歪斜的肩颈……他克制着移开视线,在近在咫尺而气息中低声说:“我该回家了。”
裴晓愣了下,睁开眼看他,还没说话,就听见他亲了下她的耳朵,叹息似的道:“但有点舍不得。”
仿佛过电一般泛起麻意,裴晓闭了下眼,没让开,抓着他衣服下摆的手在绞紧,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困了吗?”
段钦便笑了,唇角略微勾起,眼含笑意地看着她:“酒量是真差。”
裴晓:“……”
她不太乐意:“你酒量很好吗?”
段钦:“挺好的。”
裴晓愣了下:“我没见过你喝酒。”
之前那些晚宴,段钦手里拿的和面前摆的无一例外都是一杯清水。
“以前你看到的都是公共场合,那种场合我不喝酒。”段钦说。
裴晓轻轻啊了一声,又说:“那你都是私下喝酒。”
“私下也不爱喝。不过……得分情况。”段钦微微抬起她的下巴,重新吻上她的唇,这次温柔了些,动作慢条斯理到让人觉得他好像在细细品尝。
由于过于细致,裴晓越发面红耳赤,感觉自己成了一滩水,连掌心都是潮湿的……被放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后背贴上皮质沙发的时候,裴晓很轻地眯着眼睛只能看到段钦深浅合宜的眉眼,就算是此时此刻,她也在想这真是好看得过分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应该是因为他的声音,不是因为他的脸喜欢上他的吧。
段钦忽然顿了顿,伸手拿过桌边的遥控器,声音有些哑:“空调开太低了。”
裴晓立刻说:“我热。”
“滴”的连续两声过后,段钦倾身回去重新按住她的腰,落在颈侧的手指揉了揉她泛红的嘴唇,笑着问:“哪儿热?”
裴晓偏开脸,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终于想起来问:“阳台的门关了吗?”
“关了。”段钦又笑,笑得并不张扬,只是惯常的浅淡,或许还有点温柔,他甚至有问必答,只是伸手撩开了她的衣服下摆,手探进去时裴晓又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轻车熟路解开扣子,从她的脖子吻到了耳朵,面前的人当然很敏感,贴着她耳朵说话时尤其敏感。
裴晓的眼睫颤抖得跟身体一样,在这样逐渐沉溺的模糊里,她听见段钦突然很认真地问她:“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跟人有身体接触?”
她下意识否认:“没有啊,你不是人吗?”
段钦笑了下,“原来你是喜欢跟我接触。”
“……”裴晓有点崩溃,抬手半捂住脸,声音都还在颤抖:“你,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个话都说出来!”
段钦一顿,笑着道:“我本来是认真问你的。”
裴晓:“……”
这还成她的问题了!
她有心想说点什么,声音又淹没在喉咙里,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她紧抿着唇,听着段钦除了有些沙哑,但仍旧云淡风轻的声音响起:“比赛完的时候,跟你同队的人摔了,你躲得很快。”
裴晓:“……”
酷刑!妥妥的酷刑!
你就不能单纯只做一件事吗!非要这个时候找我说话!说又说不出口,但不说的话她又忍不住!
她感觉自己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缓缓开口:“那不是因为你在吗!”
听着有点气愤,但因为声音是软的,实在很没有气势,段钦笑了笑,“那小棠呢?她碰你的时候你也不太自在。”
裴晓眼尾挂着湿润的红,她轻眨了两下眼睛,正要说话,面前的人又缓缓开口:“别说是因为我,我应该不至于吃个女生的醋。”
裴晓:“……”她紧咬着唇,偏头缓了几秒,又转过来,看着他问:“真的不至于吗?”
足够湿润的眼睛,微微发亮地注视着面前的人,段钦顿了下,说:“至于。”
他忽然觉得她身上这件宽大的T恤实在有些碍眼,想了两秒,将裴晓重新抱起来,手在她的衣服底下用力。
坐在他怀里时裴晓看着懵了一瞬,微卷的长发散落到了面前,红肿的唇微张,他忍了忍,没直接亲上去,而是足够慢条斯理地说:“比如你那个最好的朋友,每次你喊她名字时,都跟喊我的语气一样。”
裴晓差点觉得自己听错了,不是,这人干嘛啊?阿愿的醋都吃吗?
段钦的手虽然还没从衣服里拿出来,但落在了腰间,一动不动,她手撑着他的肩膀,缓慢思考几秒,说:“哪里一样?”
尽管没见过这位好朋友,但在裴晓偶尔提起的字里行间里,段钦感受到,一句略略平淡的话里会在对方的名字上变得不太一样,尾音是上扬的,让人觉得格外特别的。
她也是这样念他的名字的。
“哪里都一样。”段钦说。
“……”裴晓觉得他有点蛮不讲理了,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有点气地说:“除了你们都很重要以外,我真的想不出哪里一样!”
段钦挑了下眉,“是吗?”
“是的!”
就这样抱着,然后段钦笑了笑,裴晓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往前抱住他,下巴落在了他的肩上。
她是想靠近他的,从一开始就是。
跟别人不一样。
“我确实不太喜欢跟不够熟的人接触,也不是对方的问题,就是我……不太习惯。”裴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不太避讳,但也不太爱说的语气:“可能是后遗症。”
“嗯,没什么问题,对我不是很正常?我们当时有很熟吗?”段钦嗓音平淡,像在谈论今晚有没有下雨一样。
裴晓愣了两秒,又直起身,看着他说:“你对我不熟,我对你已经很熟了!”
段钦想了想,说:“还好吧?”
裴晓:“……”
行,你说还好就还好。
反正你展现给公众的形象就那么一小部分而已,我再了解也了解不到哪里去对吧。
段钦被她的表情逗笑,揉了下她的脸:“干嘛?”
“……没干嘛。”裴晓说话含含糊糊,又说:“你今天怎么没给我带蜂蜜水?”
段钦笑:“我不知道你喝酒了。”
他手探上去,将她扣子扣好,指尖划过皮肤,裴晓又闭了闭眼,他勾着唇问:“家里有蜂蜜么?”
裴晓想了想,从记忆里搜刮出……好像挺久之前林雅文给她这冰箱放过一罐,于是严谨地说:“应该有。”
说着,她从段钦身上下来,没两秒就穿上鞋溜进了厨房,打开冰箱。
裴晓平常偶尔会给自己煮点面,所以放了些东西,但也不多,大多数还是饮料水果什么的,她翻了翻,在第二层里侧找到一个透明罐子,里面是剩了一半的黄色蜂蜜。
“……刚开始每天都爱泡点水喝,后来怎么就忘了。”她自顾自咕哝一句,拿着罐子一转头就撞上了段钦。
他垂眼看着这罐子,问:“没过期?”
“没有吧。”裴晓认真说:“蜂蜜一般两年过期,这放进我家冰箱肯定不到一年。”
她也只能说个大概的数字了,仔细的说不上来。
段钦弯了下唇,从她手里接过来,裴晓立刻凑过去:“你不会要现在给我调蜂蜜水吧?”
“……”
段钦拿了个杯子洗好,又烧了壶水,才将裴晓拉过来,手撑在她身后的大理石桌面上,弯下腰,面对面看着她:“到底醉没醉?”
裴晓:“?”
段钦:“不对,是到底多醉。”
裴晓:“……”
你这问题也没好到哪里去!
段钦又抬手将她的脸掰回来,眼神直白地盯着她的嘴唇,“说话。”
这要她怎么说,她现在不太醉,但是又有一点晕乎乎的感觉,做什么事都能挺正常,但要是跟平常一样也不太可能,她不想说那么多,显得她多不清醒一样:“……干嘛!没喝醉你就不给我泡蜂蜜水啦?”
“不是。”段钦低声说:“没喝醉的话我多留一会,喝醉了做点什么显得我不太纯正。”
裴晓:“……”
什么纯正不纯正的,给你颁一个冰清玉洁的奖么,你也拿不了啊。
不过,既然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什么,抿了下唇,喊他一声:“段钦,我跟你说一件事。”
“嗯。”
“你还记得你跟我去看房子的那天吗?”
“记得。”
裴晓目光躲闪,有点不太好意思,但话音里倒不见犹豫:“中介说有间婴儿房,让我留着,以后用。”
段钦微挑了下眉,说:“嗯,然后你说不生小孩。”
裴晓愣了下,这把她想说的都说了,但听到的时候她还是不太好意思,于是幅度很小的点了下头,露出的脖颈泛着红,“对。所以,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段钦轻笑出声,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宝贝,我们还什么都没做过呢,你就想到这事了?”
裴晓在他怀里睁大眼睛,不知道为这称谓还是为这句话,未褪的红色更深地漫了上来,与身后冰冷的墙面颜色格格不入,她略显慌张地往旁边躲,又被段钦揽住,他用的力气正好,还不说话,就安静地盯着她看,好像要看清她什么表情。
但这眼神太深了,以至于她看一眼就要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勉强开口:“未,未雨绸缪挺好的。”卡了下壳,她说:“而且是我要提前说好。”
如果以后我越来越喜欢你,不对,是已经喜欢你这么多年,就算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但和现在的喜欢,所有所有交织在一起,已经很喜欢了。
以后可能还会更喜欢。
所以要提前说。
以后我不希望自己陷入两难抉择,尤其其中一个天平是你。
说完,她又捂住脸,实在很不自在:“那个,我也没其他意思,我就是得先跟你说……毕竟人各有志……”
段钦打断了她的话,不想听她再说点什么他不愿意听到的话,“这当然是以你的意愿为主。”
裴晓愣了愣,从张开的手指缝看他:“真的?”
“真的。”段钦看着她:“那说好了。”
“啊?”裴晓手放下,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什么说好了?”
“没什么。”段钦唇角微挑,旁边烧水壶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然后在透亮的灯光里,吻上她的唇。
裴晓仰着脖子,耳边水烧开的声音逐渐停息,于是只剩下亲吻里黏连的水声,在厨房里好像更清晰了,她听得腿软,连吞咽都困难,段钦箍住她的腰,她几乎全身重量都落在了他身上。
唇微微分开,段钦垂眼看着她,眼里的水跟嘴唇的水一样多。
裴晓往前靠在他身上,避开他的视线,然后缓了好几秒,才开口:“你怎么了?”
她也不是平白无故发问,就是虽然段钦亲人一直都不是很轻柔的那种,但刚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她感觉她嘴唇都要破了!
“没怎么。”
段钦应得云淡风轻,然后干脆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吻她的颈侧,这会倒是算得上“轻柔”,不过就是因为太轻柔了,她又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偏开头,提醒他:“水烧开了……”
“让它凉一会。”段钦笑了下,说完,忽然托着她抱起来将她放在了桌面上,大理石浸透了凉意,短裤下的腿露了一截挨上去,冰得人要一激灵。
裴晓抓着段钦的手臂,还没开口,就听见他说:“问你,当时为什么不想跟他结婚?”
裴晓:“??”
给她一个清醒的脑子也想不出来段钦此刻问这种话,她难以置信看着他,“你这个语气是希望我当时答应吗?”
“不是。”段钦语气淡淡:“只是随口问问。”
“……”
听着挺淡,但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好不好!
在他面前,尽管看不出他的表情,但靠着这近在咫尺的距离,裴晓感受到他散发出一种浅淡的并不愉快的心情。
她有点纳闷,干嘛因为她不想跟吴洛闻结婚不开心?
想不通,于是过了几秒,她试探性地问:“怎么了?你是觉得我跟他谈了恋爱就必须要结婚吗?”
说完,她奇异地发现段钦似乎更不开心了。
老天,谁能告诉她这是为什么?她实在有点搞不明白了……在段钦此刻如同潮水一般包裹着她的眼神里,她又说:“虽然我当时拒绝了,但我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就是没准备好……如果不出意外……”
段钦神情顿了顿,然后裴晓发现他脸上出现了一种不太明显的别扭,或者说矛盾……太稀奇了,应该不会是她的错觉吧。
她都懵了,脑子混乱成数十条不清不楚的线,然后下意识脱口而出:“干嘛呀?你跟他又不一样。”
段钦垂眼盯着她,“都是谈恋爱,怎么会不一样?”
裴晓:“……”
那我要怎么跟你说,就是不一样。
你是我自己选的,是我主动喜欢的,是我没克制住现实因素和心理因素也不顾一切奔赴摩德纳的,是我……真真正正的没有顺其自然,只是这样难得浓烈地想要拥抱一个人。
她撇开脸,说:“反正就是不一样。”
段钦:“哪里不一样?”
裴晓:“人都不一样。”
段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