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室内 那能碰吗? ...
-
段钦的气息落下去时,裴晓闭上了眼,他垂眼看她,想到刚刚。
她站在一群人中间目光被聚集的时候,她比赛的时候,她取下头盔撩开头发的时候,她心不在焉跟人说话的时候,她主动拉过他的手离开的时候……
身上的衣服实在有些修身,他的手落在她腰间,只微微用了点力,就感觉自己怀里的人更浓烈地颤抖起来。
好像吓到她了。
段钦漫不经心地想了下,却没停下来,完全是压着她在亲吻。
舌尖勾连响起水声,段钦好似轻描淡写,又一下一下充满占有欲地扫过她上颚,这里太安静了,裴晓听得脸越来越红,身上的颤抖停不下来,可她自己也没有想要停止的意思,只紧紧抓着段钦的衣服。
过了会,她感觉到他的吻忽然落到唇角,又移到了耳侧,然后低声问她:“热吗?”
其实应该不热的,休息室有空调,但身上皮衣又紧,领口拉链拉到最上,经过这么一折腾,她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裴晓总疑心自己全身都出了汗,快要坐不住,只是被段钦牢牢固定住,她艰难咽了下口水,声音哑的:“有点。”
不知为何带了点凉意的手指忽然落在了她领口处,半挨着她下巴,耳朵被贴着说话:“衣服拉开一点好不好?”
嗡的一声,裴晓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虽然这几天他们每天都在接吻,但也仅限于接吻,接吻时段钦一般不会征求她意见,可今天却耐心十足地吻着她耳廓,等她回答。
大概真是受了他这句话的影响,或是停留在她领口处的手存在感有些太分明了,她也觉得领口太紧,拉下一些没什么不好。
于是点了点头。
段钦却没动作,仍旧慢条斯理:“点头什么意思?说话。”
“……”
裴晓幽怨地瞪他一眼,眼底却蕴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除了让人更想吻她,没有别的作用。
段钦轻轻笑了声,没再非要她回答,修长的手指拉下拉链,锁骨露出,然后看到她猝然闭上眼,睫毛很快地颤动。
拉链是斜着的,一直延伸着往下,段钦只拉下了一段,露出一点轻薄布料的边缘,他的吻在裴晓唇角处不断落下,垂着眼看她,那红色蔓延,从锁骨再往下,他闭了闭眼,声音很低:“还热吗?”
裴晓闭着眼睛,总觉得自己一点力气也没了,说出来的话也没经思考:“……热。”
段钦一顿,语气又淡然又正经地问她:“那怎么办?把衣服脱了?”
裴晓:“……”
段钦的吻又落到下巴,再印上了颈侧,这几天接吻没亲过脖子,她打算睁开的眼睛又闭上,揪着他衣服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了,她又听见他问:“这衣服怎么脱?”
裴晓:“……”
心跳得越来越快,这衣服虽然不太好穿,但起码有拉链的地方脱是很好脱的,顺着拉链一直往下就好……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抿唇闭着眼不说话。
段钦低笑一声:“怎么不说话了?不是热吗?”
“……”裴晓受不了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锁骨便落下滚烫的吻,跟他扯着拉链往下,偶尔挨到她皮肤的手指温度一点也不一样。
话咽了回去,她睁不开眼,只觉得拉链已经拉下去了,只剩下手腕处的没解开,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
段钦的手并没有直接碰到她,仍旧隔着衣服,吻也转在周围,没有往下,裴晓好不容易眯着睁开眼,就看到段钦正半垂着眼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已经触了上去,吻了上去。
裴晓倒在他怀里,除了更热,没有其他力气,“你,你别看了。”
段钦微微离开她,很浅地勾了下唇,干脆盯着她的眼睛:“不能看?”
裴晓:“……”
仿佛从她的沉默里知道了答案,他又换了个问题:“那能碰吗?”
裴晓这么些年学会掩饰自己外露情绪的“习惯”都在段钦面前消失殆尽,她在段钦的话语里又开始颤抖,段钦抱紧她时腰间的手指落了半截在她皮肤上,“……我说不能的话……”
段钦:“那就不能。”
“……能。”裴晓重新闭上眼。
皮衣落下,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又半遮掩着她,只露出一点肩膀、腰和……都泛着红,段钦很轻地眨了下眼,喉结很缓地滚了下,重新吻上裴晓嘴唇时,手往后,放到她背部,又轻又快地解开了她的扣子。
然后感觉到裴晓明显呼吸一滞,段钦又想笑,贴着裴晓时弯了下唇,吮着她舌尖时手上也没停下来……
冲击太过,过了不知多久,裴晓有点不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了,然后又很突然地清醒过来一瞬,推了下面前的人:“段钦!”
“嗯?”段钦吻着她脖子,低低应一声。
裴晓声音断断续续,一点也不见清澈,只是很哑:“……这是,这是在外面。”
段钦笑了下,手上动作略略停了一秒,不过也就一秒:“休息室里。”
“……休息室……也是在外面。”裴晓意志坚定了一会儿,可很快又被段钦弄得出不了声,眼底雾气一层一层漫上,她开始紧紧抿着唇,只希望自己千万别发出其他什么声音来。
然后又迷迷糊糊地想,前几天手臂才受伤的人,今天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了……不对,受伤当天他也跟没事人一样。
……
他们在休息室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身上的皮衣解了上半身,是段钦重新给她穿上的,她觉得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待会怎么领奖?
……不对,她能领奖吗?
结果出来了吗?
修长的手指给她拉上最后一点,段钦看了看她的脸,沉默几秒,然后说:“脸太红了,嘴唇也是肿的,坐会再出去。”
裴晓:“……”
你也好意思说。
看到她表情,段钦笑了,“怎么了?”
裴晓往前,额头一砸,落到他肩膀处,声音闷闷的:“你还是少说点话吧。”
段钦:“物是人非啊。你以前不挺爱听我说话的?”
裴晓:“……”
她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段钦唇角隐着笑意,抬手碰了碰她嘴唇,正要开口,就被裴晓捂住了嘴,她明显提前气急败坏:“不准问!”
段钦挑了下眉,点头。
裴晓犹疑地收回手,段钦的手却没收回来,揉了揉她嘴唇,在她的目光里,笑着道:“一时半会消不下去,戴个口罩?”
“……好。”
不过人还没起身,手机铃声先响了起来,还以为是车行老板,没想到是崔愿,这个时间她应该是在上班。
裴晓在沙发旁边自己坐好,又清了清嗓子,才接了起来,“阿愿。”
就出口两个字,对面的人已经把想说的话先咽了回去,“声音这么哑,你感冒了?”
跟段钦离得不远,他听见了,目露笑意,裴晓顿了顿,回:“不是,就是刚醒……你要找我说什么?”
崔愿愣了下,倒也没多问,而是跟她说起了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大概意思就是她前几天发布了一篇未通过的报道,于是刚刚从民生栏目被贬到娱乐栏目了。
裴晓懵了懵,以崔愿的性格,干出这种事也不太奇怪,但她还是没想到没通过的她也敢发布,“你发的是什么?”
“家暴。”
“……为什么没通过?”
“那老公有关系啊我服了……我真是单纯天真又无知,看人可怜帮了一把,现在舆论起来事情受到大众关注,我倒是完了。”
裴晓默了默,“也没完。”
崔愿:“?”
裴晓:“不是没被辞退吗?”
“……你讲话好冰冷。”崔愿难过地说:“要不是因为他们辞退不了,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在这里吗?”
裴晓:“……不能。”
崔愿:“就是呀……让我去当娱乐记者还不如杀了我。”
裴晓:“你好好说话。”
“我又不忌讳这些。”崔愿语气又恢复平淡,她似乎只是说一说,并没有来征求任何人的意见,或是寻求安慰,反正无论如何,她已经做了,无论如何,回到几天前她也依旧会做。
跟刻板印象的外表不太相符的是,她有着一颗比谁都更坚定勇敢的心。
裴晓安慰她:“有人因为你这篇报道受到了关注,新闻行业也需要你这样的记者……而且,娱乐记者也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准你还有机会采访程青来呢?”
崔愿沉默了一会儿,“我确实很喜欢程青来……但我也不想当娱乐记者啊!”
她越讲越烦:“我对娱乐圈里的事不感兴趣。”
裴晓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提刀进领导办公室了:“……”她连忙说:“你冷静点,不是还有回去的可能么?”
“行吧。”崔愿勉强应下来,又问她:“你是明天回来?”
“嗯。”裴晓看了眼旁边安静的段钦,说:“回去之后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段钦顿了下,看向她。
崔愿开着玩笑:“你不会想和我说你在摩德纳几天有艳遇了吧?还是说那艳遇对象就是段钦?”
裴晓:“……”
被工作摧残的人在其他方面就拥有如此敏锐的直觉吗?
段钦轻轻挑了下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裴晓撇开视线,低垂着眼盯着地板,声音很轻:“回去跟你说。”
崔愿笑起来:“好,算算时间,比赛结果要出来了吧,提前祝你获奖。”
裴晓:“……”
忘了跟她说过……那她刚刚还说自己刚醒?
挂了电话,段钦有点意外地问她:“你要跟她说?”
“可以吗?”裴晓说:“她不会乱说的。”
“你误会我了。”段钦笑了下:“我的意思是,我本来已经做好当地下情人的准备了。”
“……”
裴晓懵了几秒,“你不要乱讲。”
段钦:“天地良心,我真心实意讲的。”
裴晓:“……”
耿耿于怀,这人怎么耿耿于怀!
她只好说:“她是我的好朋友,我没想瞒着她,我只是觉得现在不应该公开什么的……你明白吗?”
段钦:“差不多。”
裴晓:“……”
还没怎么说,段钦就取了个新的口罩,给她戴上,勾了下唇:“差不多出去了。”
一出去,程维休就走过来,正想说点什么,先扫过了裴晓脸上和段钦如出一辙的口罩,愣了愣:“你怎么还戴上口罩了?不热?”
“遮阳。”裴晓简短道。
“……”
皮肤白的小姑娘都是靠捂出来的,网络诚不欺我。
程维休又下意识瞥了眼段钦,他这会出来没戴那个墨镜了,眼底好像落下了一点笑意,他一略而过收回目光,又问裴晓:“结果要出来了,紧张吗?”
“还好。”
裴晓看了他一眼,反正程维休没从这一眼里看出任何紧张的意味来,是不是因为他们这个比赛太休闲了?
不是,其实还是挺多人参加的。
她是真不紧张,连滑雪板的店铺都看好了,这几天练了一下,感觉太不同了,表面看着没什么,但她打从心底里没觉得自己能在比赛里取得多好的名次。
不过段钦,好像很关注,视线盯着显示屏,名字翻滚时,裴晓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你怎么看得这么认真?”
段钦似乎是笑了下:“不应该?”
“你这么关注的话……我就有点紧张了。”裴晓实话实说。
段钦偏头看她,正要开口,一道声音挤过来:“Penny!”
裴晓迟一秒转过来,杜驰从另一边绕了过来,笑得露出了一排牙,衬着小麦色皮肤,活力地喊她。
她其实不应该尴尬,但段钦的目光有如实质,于是她干巴巴地弯了弯唇,“Hi。”
段钦收回视线,裴晓总疑心他又笑了,只是没发出声音而已。
杜驰刚刚走近,大屏幕上就滚动宣布了第十名,出现了裴晓的英文名字,段钦微微低头,声音并不大地说:“已经很厉害了。”
裴晓点点头,脸上根本没有波动,只弯着唇说:“果然还是没有奇迹。”
段钦笑了声,杜驰转过去看屏幕的头又转回来,嗓门亮得很:“厉害啊!还有个奖品……我记得是个帽子来着。”
裴晓:“……谢谢。”
杜驰又问:“等会一起上去领奖?”
裴晓还没来得及应,一眨眼,Aurora又出现在了他们身边,她这次冲裴晓轻轻点了下头,随即目标明确,唇角带着笑意地邀请段钦去一旁说话。
段钦目光投过来,裴晓点点头,“你去吧。”
不然这话三番两次说不出来,她都替她梗得慌。
段钦一顿,转身走到了一边,离裴晓不远,是个安静适合说话的角落。
裴晓并没有看过去,而是听杜驰问她:“那是你男朋友?”
“嗯。”她点头。
“怎么穿这么严实?他感冒了?”
裴晓确信,他就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过路的人都要关心两句,她有点想笑:“是有点感冒。”
说着,刚刚离开说话的程维休也走了过来,明显就是看到了名次跑过来跟裴晓说:“厉害啊,第一次参加就有奖品。”
裴晓:“谢谢。”
“虽然不是滑雪板,但滑雪板太难了嘛!”程维休说完,又问她:“之后要不要继续参加?”
裴晓想了想,“看情况。”
她没直接拒绝,因为意外地发现自己,好像挺喜欢参加的,而且因为这次的名次有遗憾,所以她给自己留下了下一次的余地。
程维休点点头,反正加了联系方式,人也不至于跑了。
他看向她旁边的杜驰,人不是他带来的,之前倒是见过,也不算熟,不过俩人性格不需要多熟,来回几句就称兄道弟了。
旁边忽然站过来几人,抽着烟看大屏幕,裴晓往旁边让了让,将脸上的口罩又捏紧了些,程维休低声说:“去年开始参加的,也算生面孔了,不过比起你来,还是老点。”
裴晓:“……”
她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因为用的是英文,其实是闲聊,聊今天谁谁谁骑差了,谁失误了,聊自己今年比起去年进步了,什么都聊。
裴晓都不想听了,正想说要不要换个位置站,然后忽然听到他们说到十年前的一场赛车事故。
或许赛车跟摩托车很有相通的地方,他们什么都尝试,于是哪里都听过一点……那是个女拉力赛车手,三十多岁的年纪,因为性别,因为优秀,所以与众不同,只要出现在赛场上就引人注目。
可是却在赛车场上出事了,车从悬崖边上翻了下去,几乎要尸骨无存。
裴晓因为这个故事停住了脚步,听到他们说这个赛车手名字叫Zoran,是一个中国人……程维休和杜驰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表情告诉她,他们也知道这件事,但选择缄口不提。
于是她也没提,只是平白有点难过,明明她不认识这个人,只是路过听见的几句话而已。
……
过一会,杜驰比赛名次出来是第四名,裴晓跟他差的那一秒多里多了好几个人,程维休拍了拍他肩膀:“可以啊,又进步了。”
杜驰笑了笑,问裴晓:“要不我们奖品换一下?”
裴晓:“?”
杜驰:“你不是想要那个滑雪板吗?刚好那个帽子也挺好看的。”
裴晓愣了一秒,“不用。”
杜驰直接问:“为什么?”
程维休摸了摸鼻子,又看向另一边的段钦,他靠着墙微低头,虽然似乎在听着面前的人说话,但目光又略略抬起,视线朝这边看过来,落在了裴晓的身上。
当然,也落在了跟裴晓说话的人身上。
裴晓默然片刻:“因为我觉得这个交换不划算,会让我觉得欠了人情。”
杜驰摸了下脑袋,“你想太多了。”
“确实。”裴晓承认。
最后还是没交换,倒是一同去领了奖,裴晓拎着粉色帽子下台时,目光都钉在上面了,别的看不出来,就段钦觉得她好像有点郁闷。
她是听到段钦的轻笑声抬起头的。
他已经说完话走过来了,看到她这副眼神后边便轻轻挑了下眉:“怎么?觉得不好看?”
“我不爱戴帽子。”裴晓手垂下,过了一秒又把帽子抬起来,举起放在段钦的头上比了比。
段钦:“?”
他不太理解,但他也没动。
裴晓没把帽子压下去给他戴上,只这么对了下她就忍不住弯起了唇,连带着口罩外的眼睛也弯了起来,她把帽子又拿下来,摇摇头:“不行,这颜色跟你不太适合。”
但凡换个颜色,她都直接扣下去了。
段钦握住她垂下来的,被皮衣包裹住的手腕,笑着问:“这是为什么?感谢我这几天陪你加练?”
裴晓愣了下,然后点头:“可以。”
段钦:“……”
“我开玩笑的。”裴晓又弯起眼睛:“你晚上想吃什么?”
段钦:“嗯?”
“我请你吃饭吧。”裴晓微微靠近他,握住了他的手,在渐弱的阳光里,人流还没散开的时候,裴晓去休息室拿了自己的衣服,换好,然后和段钦一起走出了场地。
安静下来的时候,段钦浅淡含笑的声音响在她耳边:“是该庆祝你获奖了。”
“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