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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接吻 你的眼睛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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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晓突然又安静了下来,脸色倒是不再苍白了,就是红,还是那种浅淡的红,蔓延到了耳根,再往下到了锁骨,衬着身上的白色衬衫,更加明显。
段钦轻轻笑了下,“又愣住了?”
裴晓:“……倒是没有。”
段钦于是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那快点。”
“……”裴晓抿了下唇,“我刚刚其实也没说什么吧。”
段钦微微抬了下眼,没说话,静静地等着她。
“好吧,我才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裴晓眼神撇开,没看他,过了两秒,冷不丁倾身过去,嘴唇贴上他的侧脸,停留一秒又退回来。
……完了。
这样心跳都快得不合常理。
没想到她还真会做,段钦愣了一秒,唇角微微弯起,嘴上却还是说:“你是不是有点敷衍我了?”
裴晓:“……这里是在外面!”
段钦:“没有人。”说完,他忽然问:“上次不是说想起来了?”
“啊?”裴晓完全没反应过来。
段钦:“我说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缓慢的一秒,两秒,三秒,在段钦淡然而直白的眼神暗示下,她终于明白是在说上次喝醉酒吻了他的事。
她捂了把额头,“没想起来……到后面断掉了,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去床上,你有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我同事说起来,我才知道你真的来过。”
“……所以你说了什么?”
段钦嗓音仍旧平淡:“我说,让你下次补给我。”
裴晓:“!”
喝了个酒为什么跟失忆一样!
别人说一下想一下,说几下全想起来了!
看到她难得有些丰富的表情,过了两秒又倏尔演变成追悔莫及,段钦笑了起来,“现在想起来了?”
“……差不多吧。”裴晓低下头含糊应了句,没一会她感觉到旁边的人忽然靠近了她,抬起头,近在咫尺地跟段钦视线相触,长睫毛缓缓落下,仿佛要挨上了她的脸。
“你,你这是……”她下意识后退一点,又很快被握住了后颈。
“我这是,让你现在补给我。”
嗓音很低地落下,裴晓睁着眼看段钦好看的唇弯起了一个不太清晰的弧度,随即后颈被人轻轻揉了揉,她肩膀不自觉微微耸了起来,麻意蔓延而下。
段钦垂着眼睛准确贴上她的唇。
他的动作起初很轻,裴晓的一双手却还是无所适从,然后放在腿上,坐姿端正得要命,其实是紧张,以至于过于紧绷,忘记闭上了眼。
直到段钦贴着她的唇忽地轻笑一声,一只修长好看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段钦大概坐得很随意,因为裴晓顺从地闭上眼后,其余感官便变得清晰,眼睛上的手移开,落到了她的腰上,揽得松松垮垮的,却又好像用了力。
她挨着他的裤子布料,几乎快要坐到他的腿上。
门突然被敲响,裴晓被吓一跳,手忙脚乱抬手推开他,下一秒又被按住,唇被轻柔地又吮一下,才慢慢退开。
段钦抬手抹了下她唇角,才略略松开她一些,用意大利语说了句:“请进。”
服务生目不斜视,低头给他们上了菜,全程没抬头看过一眼,然后又安静地退了出去。
裴晓完全成了鸵鸟,往旁边位置挪了挪,低头抿着水喝,短短一会儿喝完了大半杯。
段钦看了一眼,笑了,“他们不会随便进来。”
“……现在知道了。”
裴晓默默点头,又想喝水的时候,杯子被拿开,一转头,听见段钦说:“喝这么多你等会不吃了?”
“……吃。”
裴晓看了眼桌上的菜,就要拿起筷子,下一秒又被人轻轻捏着下巴转过去,段钦的目光落在她嘴唇,她一颗心跳得还没缓过来,这会又开始七上八下。
然后没几秒听见他说:“有点太红了……我刚刚是不是太用力了?”
“……”裴晓拍开他的手:“你干嘛这么直白!”
“我一直这样。”段钦语气淡然,过了几秒,又问:“不疼?”
“……不疼!”裴晓简直受不了他:“你的看起来也很红!你疼吗!”
但她可能还是不够了解段钦,他闻言,想了一秒,点头:“有一点。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裴晓:“……”
她停滞几秒,垂下眼,不想再跟他谈论这个,一顿饭吃得专心致志,经常能感受到段钦的目光会偏过来,懒懒朝她投过来。
就像,她之前那样看他的,频繁。
于是虽然专心致志,但还是在这样的目光里坐立难安。
段钦不知道,她此刻内心世界丰富得很,在想怎么就来了摩德纳,事情怎么突然成了这样,虽然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但她还没完全倒好时差,恍然有种早上才从家里醒来,晚上就跟他在异国他乡确定关系的奇妙感。
对,是奇妙感。
虽然是她说的,也让她偶尔觉得还是猝不及防,但她还是觉得,开心。
比说那些拒绝的话的时候开心很多,很多。
这种心情持续到吃完,又被段钦带着走进了一家书吧,这里白天喝咖啡喝茶,晚上就会调上一杯酒。
当然段钦没让她喝酒,握着她的手带她走进安静的包厢,然后在她面前摆了杯无酒精饮料。
裴晓低头抿了两口,酸甜的味道,然后她又默默盯着段钦手边的葡萄酒看了一会儿,听见段钦问她:“想喝?”
裴晓摇了摇头,忽然说:“你是不是怕我再占你便宜?”
“?”
段钦偏头看着她,目光在还算明亮的光线里逐渐变得匪夷所思,“我还怕这个?”
“……为什么你可以喝酒,但我只能喝饮料。”裴晓说着说着,又开始胡言乱语:“如果我还没成年就算了,但问题是我一个成熟理智清醒的成年人,来这里竟然只能喝饮料?”
段钦被她逗笑,又慢条斯理地重复她的话,反问她:“这位小姐,你好好想想,你喝了酒还是成熟、理智、清醒吗?”
裴晓:“……那你干嘛带我来这里?”
“因为刚刚某个人跟我说一点也不困,我也不困。”段钦说:“不想回酒店,找个地方坐。”
裴晓于是善解人意地“噢”了一声,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国内你只能待在酒店或者家里,出去也是进另一个封闭的空间,所以被闷坏了!”
段钦看着她,慢慢吐出两个字:“不是。”
裴晓:“?”
“不想那么早跟你分开。”段钦轻描淡写地说:“但回酒店的话,去你房间还是去我房间……”说着,他又自顾自下了结论:“有点进展太快了。”
裴晓:“…………”
不是,这人。
她一张脸都憋红了,满腔的话不知道往哪里说,在“罪魁祸首”毫不在意地端起酒杯,杯沿刚碰到嘴唇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手里把杯子抢了过来。
段钦手落了空,愣了一秒,又笑:“我开玩笑的。”
“……没跟你说这个。”裴晓把杯子推走一点放下,眼睛垂下盯着他被遮盖住的手臂:“你手受伤了不能喝酒知不知道?”
段钦又愣了下,“忘了。”
“……”裴晓自己都差点忘了,伤口遮住,他又跟个没事人一样,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脑子应该不算太清楚,发生的事情太多,等会回酒店了她得好好缓缓。
拿走了他喝的东西,裴晓站起来,“我去再给你点一杯。”
段钦握住她手腕,“我去吧。”
“不行。”裴晓回身按住他的肩膀,段钦以为她又要说什么担心外面人太多了被人看见之类的话,没想到她说了句:“有来有回才是有礼有貌。”
“……”
段钦顿了下,本来也不急着喝,干脆就用了点力拉过她的手,让她重新坐下来。
裴晓一愣,正要开口,就听见段钦语气很平淡地问她:“来,你跟我说说,这话什么意思?”
裴晓:“……”
她有理由怀疑,他不是真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在问。
“有人像我这样吗?”段钦忽然没头没尾说了句。
裴晓还在想怎么解释,无言中却不妨碍她接话接得快:“哪样?”
“刚确定关系没一会,就听女朋友说以后有可能分手,现在又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段钦盯着她看,手掌往下跟她手心相贴,姿态微微前倾,显得有些强势,可声音听起来却又不是这样的:“其他人像我这么可怜吗?”
裴晓:“……”
她看着段钦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不合时宜地晃了下神,心想,如果他去演戏的话,如果他在摄像头后对着另一个人这么说的话……她这么想想就开始不舒服了。
明明也算是工作,她竟然会这么不舒服。
因为之前经过那些事,她一直觉得自己对人有种不同寻常的宽容心,有些事情放到别人身上他们可能感到无法容忍的,她就没多大感觉。就像得知吴洛闻出轨,她有点生气,却又没有想象中的怒火中烧。
裴晓甚至觉得,假如不是出轨,吴洛闻要是直接跟她说我移情别恋了,之类的话,她完全不会生气,甚至觉得很正常,在她的观念里,人活几十年,只喜欢一个人有点不太说得过去,所以人之常情。
但这一点。
遇到段钦的时候好像失效了。
“……没有。”裴晓说。
段钦:“所以果然是我最可怜。”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晓声音又变小:“我只是随便说的,这是一种大众的可能性,不代表我们会这样……然后……我去给你买杯喝的也叫算得清楚吗?”
她抬起眼看他,眼神可怜巴巴的,好像在撒娇。
段钦:“……”
果然是临门一脚要结婚的人了,刚刚还不太习惯,现在就信手拈来了。
见他无动于衷,裴晓又轻轻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声音是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轻柔:“你理我一下。”
段钦唇角微微勾起,却还是在说:“不要撒娇。”
“……”
裴晓有心想否认,可话还没出口,下一秒眼前忽然坠入黑暗,她还没来得及吓一跳,手就先被人更紧地握住了,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她在黑暗中眨了下眼,往段钦的方向坐了坐,“怎么又停电了……”
段钦:“上次是人为,这次应该是意外。”
“好像只有我们这一间停了。”裴晓透过门缝,看了眼外面,有亮光。
段钦很快拨通了电话:“你好,我们这间停电了……对,包间号……”
挂了电话,他跟裴晓说:“要等一会。”又捏了捏她的手指,问:“害怕吗?”
“不怕。”裴晓眨着眼睛看段钦,虽然看不清,但她还是弯着唇,嗓音很清:“段钦,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发现我怕黑了……录插曲的那一天。”
段钦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嗯。”
裴晓:“你怎么发现的?”
“挺明显的。”段钦顿了顿,笑道:“不过也可能是我当时就很关注你。”
以至于连那一瞬间的颤音他都听清了,更别说灯光亮起一刻她脸色苍白的样子。
裴晓支着下巴:“噢,当时不是因为我是你的粉丝吗?”
段钦:“所以?”
裴晓:“你对我比较关注一点。”
“……”段钦难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什么时候对粉丝这样过?”
于是裴晓真的想了起来,好像从她知道他开始,应该是从他正式成为歌手开始,他对粉丝的态度就一如既往,像朋友一样,连亲昵的称呼话语泛滥的娱乐圈里,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
她点了点头,“好像是没有。”
段钦笑:“是不是反应有点慢了?”
“正常。”裴晓坦诚说:“在你旁边反应没怎么快过。”顿了顿,她又为自己正名:“其实我平常不这样。”
段钦:“看得出来。”
“……”裴晓慢吞吞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怕黑?”
“怕黑不是很正常?”段钦嗓音仍旧平淡,让人觉得他是真的觉得没有任何问题,而不是什么单纯的安慰。
裴晓一顿,黑夜勾出人的分享欲,知道对方是谁,又看不到对方表情时,更加明显:“那我跟你说说吧。”
她的声音仍旧带着一点点笑意:“我眼睛以前看不见过一段时间。”
段钦:“是你之前说的那次……事故?”
“嗯。”裴晓说:“当时看不见,一开始很不习惯,后来又好像习惯了,可还是觉得不太开心。”
这明明很正常,她却好像说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一样。
裴晓还看不清段钦的眉眼已经微微敛下来,只接着说:“那段时间,我只能听见很多声音,因为看不见,所以更想听,然后自己想象出来……爸妈都觉得我特别厉害,因为其他病房里总是有哭声,但是我这里没有……我现在闭着眼睛也能摸出来那间病房的构造。”
头发被很轻地揉了一下,段钦的嗓音比她更低更轻:“真厉害。”
“我也以为我很厉害,但是后来眼睛能看见了,也回到了家里,我发现我一开始根本没办法关灯睡觉……后来,反正后来也习惯了,但到了现在还是有点害怕突然黑下来的环境。”
说着说着,裴晓就有点失落:“你知道吗,之前大学有条回宿舍的路,晚上的时候路灯很暗,有时候一整条都是黑的,我每次晚回的时候,都会特意绕一条大路。”
“其实做好心理准备是不怕的,但那些小情侣他们老是往那边跑,我有一次被吓了一跳,就再也不敢走了。”
“嗯。”段钦应了声,过了两秒忽然问:“哪条路啊?”
“就是……”裴晓顿了顿,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嘛?”
段钦:“去修个亮点的路灯。”
裴晓怔了下:“……我都已经毕业了。”
“也是。我反应也慢了。”段钦轻轻笑了下,含着一点惋惜:“早知道前几年多往大学里捐点路灯了。”
“……”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裴晓看见了段钦的轮廓,还有他的眼睛,眼尾处轻轻落下,仿佛蕴着一层波光,泛着不经掩饰的情绪。
她抿了下唇,又弯了弯,想让气氛轻松点:“你心疼我了。”
“嗯。”段钦也弯了下唇,“很心疼。”
“都过去啦。”裴晓停了几秒,说:“我现在非常健康,眼睛也看得见,现在正在看着你,觉得……很开心,也很安心。”
段钦心口一滞,又疯狂跳了起来,他抬手碰上她脸侧,低声说:“你的眼睛很亮,我很喜欢……”
裴晓怔怔地看着他,然后段钦微微低头,亲了下她的眼睛。
眼睫很轻地颤了下,她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吻便从眼睫流连至了唇角,安静停顿几秒,是她微微偏过头,顺从心意地贴了上去,变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