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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禁足 陆含璋没有 ...

  •   陆含璋没有把自己去东宫见到太子的事情告诉顾之珩,只将那盏纸鸢灯悄悄藏进妆匣最底层。
      顾之珩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王,且不说神鬼之事他未必会信,告诉了他,怕他以为自己疯了,反而看轻自己,觉得她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王妃。
      王妃也好,侧妃也罢,只要能助她离开上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就好。反正只是一场交易,待一切尘埃落定,她便抽身而去,去过她自由自在的日子。

      定国侯府正院呢,陆青纹正跪在陆夫人膝下,眼泪扑簌簌的落下,美丽的脸蛋上泛着委屈的红晕:“母亲,你一定要帮帮青儿。”
      陆青纹怀孕了,可她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可能是大哥的,也可能是三皇子顾御倾的。
      可是无论这个孩子是谁的,来的都不是时候,陆青纹还是闺阁待嫁之女,若传出有孕,侯府清誉将毁于一旦,她的前途也会彻底断送。
      陆夫人叹了一口气,终究心疼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将她拉了起来。
      “青儿,你糊涂呀,”陆夫人指尖微颤,抚过她尚且平坦的小腹,“这孩子若留不得,便趁早断了,但须寻个万全之计,若你真嫁给三皇子,孩子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家血脉,再无人敢置喙半句。”
      可是陆夫人这些日子见三皇子的神情,并不急着纳妃。
      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只是陆青纹的肚子等不得。
      陆夫人眸光一沉,“青儿,你且稳住心神,母亲自有安排,明日叫你哥哥去寻外面的大夫来府上诊脉,对外只说是调理身子,再悄悄配一副堕胎的方子给你。”
      陆青纹咬唇点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哭出声。
      “这事不可叫你父亲知道,”陆夫人叮嘱道。
      陆侯爷最重侯府声誉,若叫他知晓青纹腹中有了来历不明的骨肉,只怕青纹性命难保,连带整个陆家都要蒙羞。
      “这事绝不能走漏半分风声。”陆夫人说,“可是侯府进外面的大夫,你父亲那里怕是瞒不住。”
      “大姐姐!”陆青纹猛然抬头,“大姐姐刚回府,又经常独自出府,父亲若问起,只说请来替她替诊脉便是,或者……或者就说是大姐姐有孕,医生是来为大姐姐诊治的!”
      陆夫人眸色骤然一凛,目光看向陆青纹,忽然觉得这个她一手教养长大的女儿有些陌生。
      陆含璋也是待嫁之女呀,并且她已经是太子准妃,消息一旦传开,东宫必生波澜,而太子病重,含璋的名声也就完了。
      是啊,太子病重,含璋本就是侯府选出来要送去东宫陪葬的棋子,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保住陆青纹,侯府才会找回陆含璋的不是吗。
      陆夫人想罢,看向陆青纹的眼神复又柔和起来。
      说罢,陆夫人命人叫来陆青宇。
      陆青宇来后,陆夫人将青纹的困境与盘算一一道明。
      陆青宇面色骤变,皱着眉头看向陆青纹。
      陆青纹腹中的孩子,有一半的可能是他的。
      一半的可能,他又觉得好笑。
      他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佩边缘,玉佩冰凉,却压不住掌心渗出的汗意。
      他垂眸片刻,忽而低笑一声:“母亲放心,这事,我来办。”
      陆夫人立即派了府内家丁与婆子数人,将陆含璋的西偏院看守了起来。
      院内的人不许出来,院外的人亦不得随意进去。
      陆含璋方回到院中,昨夜一夜未眠,她现在困极了,刚合上眼,便听见院门被粗暴叩响,婆子尖利的声音刺破寂静:“夫人有令,西偏院即日起闭门养病,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杖责三十!”
      青黛与青骊对视一眼,急忙上前抵住门板,却终是寡不敌众,被家丁强行拽开。
      陆含璋披衣坐起,发髻微散,眸光却清冷如刃。
      西偏院被彻底封死,连窗棂都被木条钉牢,只余一道窄缝透风。
      她知道侯府中的人要对付她,却不知道这次又的为何。

      晚间,陆青宇请了外面的大夫入府为陆青纹诊脉开方,只称“体虚受寒,需静养避风”,又特地在药方上添了两味堕胎之药。
      大夫出去时,陆夫人特意塞给他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低声嘱道:“这是侯府长女含璋,自小体弱多病,近日偶感风寒,需静养调理,切莫对外声张。”
      那大夫听了,心领神会地颔首,袖中银袋微沉,脚步却比来时更轻三分。
      他们顺利为陆青纹请了大夫,开了药,又告诉大夫今日看诊的病人是侯府嫡女含璋。
      陆青纹很是满意,指尖轻抚小腹,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第二日,顾之珩在校场策马疾驰,玄色披风翻卷如墨云。
      他执一杆长枪,枪尖破空,寒光凛冽,一挑一扫间挑落三支羽箭。
      他的眼睛虽还没有完全恢复,不如健郎时清明,却已能辨清十步之内弓弦震颤的弧度与箭镞破风的微响。
      马蹄声骤歇,他勒缰回望东边侯府方向,眉峰微蹙。
      陆含璋胆敢爽约。
      他指尖抚过枪缨,冷声问副将:“侯府今日可有异动?”
      副将垂首禀道:“陆大小姐回去后,侯府西偏院便被封了,守得铁桶一般。”
      顾之珩眸色一沉,枪尖垂地,叩出清越一声冷响。
      照他的脾气,他会策马直闯侯府,劈开那扇钉死的院门。
      可如今他须得权衡,东宫病榻未冷,太子一息尚存,朝局如绷紧弓弦,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
      顾之珩收缰转身,玄色披风猎猎而落。
      他想到了大长公主顾欣荣,他的长姐。
      顾欣荣在宫外是有一座宅院的,那是先皇所赐的大长公主府,府邸幽深,守卫森严。
      他策马直奔大长公主府。
      大长公主府的守卫见是顾之珩都不敢拦,只连忙通报大长公主。
      顾欣荣正于梅影阁烹茶,青烟袅袅升腾,她抬眸望向阶下风尘仆仆的幼弟。
      顾之珩竟然连马都未下,直接策马冲进梅影阁前庭,玄色披风卷起茶烟数缕。
      顾欣荣不知可否的拧眉。
      顾之珩翻身下马,靴底碾碎阶前落梅,直抵茶案前:“长姐,请您立刻入定国侯府一趟。”
      顾欣荣指尖一顿,茶筅悬在青瓷盏上,水纹微漾。“为谁?”她抬眼。
      “陆含璋。”
      顾欣荣眸光微凝,茶筅轻落案上,青瓷盏中涟漪渐平。“你这火爆性子怎么还没改,她被软禁西偏院,侯府自有打算,你贸然搅局,不打算看看他们究竟打得什么算盘吗?”
      顾之珩袖中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她若出事,我顾之珩便让整个定国侯府陪葬。”
      顾欣荣凝视他片刻,忽而垂眸吹开盏面浮沫,热气氤氲中声如古井:“定国侯府若要害她,这次不成,还会有下次。”
      “所以,”她抬眼,眸光沉静如刃,“你得先让她活着出来,活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方能借势而为”。
      顾之珩喉结微动,目光如铁钉般钉在长姐脸上。
      顾欣荣自幼疼爱她这个幼弟,如今见他眉宇间凝着霜雪般的执拗,只轻轻搁下茶筅,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我去会会定国侯府。”她今日若不去,顾之珩怕真会提枪闯府。

      马车辚辚驶出朱雀门,碾过青石街面,车帘微掀,顾欣荣指尖捻起一枚青玉簪,簪头雕着展翅白鹤,那是先皇亲赐的旧物,见此簪如见天颜。
      车驾未至侯府正门,已有小厮飞奔入内通报。
      定国侯府门前石狮肃立,铜环微晃,门开半尺,门内垂首立着侯府长史,袍角微颤,额角沁出细汗。
      顾欣荣未下马车,只将名帖自帘隙间缓缓递出。
      长史一见,双膝轰然跪地,额头抵上冰凉石阶。
      不久,陆侯爷携陆青宇迎至门外,陆侯爷面色沉肃,陆青宇垂眸敛袖。
      顾欣荣终于掀帘下车,青玉簪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幽光。
      大长公主顾欣荣步履未停,径直掠过二人身侧。
      陆侯爷喉间微动欲言。
      “太子身子不适,让本宫来探望陆家含璋,还请侯爷引路。”
      陆侯爷面色骤白,袖中手指猛地攥紧,却只得垂首侧身:“请”。
      青石阶上回响着她环佩清越之声,一路直入西偏院。
      大长公主来得突然,众人走到西偏院时,西偏院的大门仍被铜锁牢牢扣着,门外家丁仆妇正手忙脚乱掏钥匙,铜锁“咔哒”弹开的刹那,陆欣荣目光如霜扫过陆侯爷的脸。

      朱漆门扉半掩,门内药香浓重,素帷低垂。
      “侯府为何将太子准妃锁起来?”顾欣荣声如冰珠。
      陆侯爷额角青筋一跳,尚未开口,陆青纹上前施礼,她今日穿了玫红色襦裙,鬓边簪着新制的海棠金钗,笑意温软:“回大长公主,姐姐身子不适,府医嘱静养,故暂居偏院调息。又因姐姐月前……”陆青纹声音顿了顿,似乎有难言之隐,“母亲为护姐姐清誉,才命人落锁,以防外人惊扰。”她指尖轻轻抚过海棠金钗,金钗微颤。
      陆青纹以为大长公主今日来侯府,是太子身子不好了,来确认陆含璋有无异心的,便抢先上前作答,一是为表忠心,想借机在大长公主前留下好印象,二是将“清誉”二字悄然钉死,迎合日后坊间会流传出去侯府含璋未婚有孕的说辞。
      “本宫问你了吗?”顾欣荣眸色如刃。
      陆青纹笑意僵在唇边,指尖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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