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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秦王要我做王妃 含璋既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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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璋既紧张又有点亢奋,金吾卫呀,那是秦王直属精锐,素有“玄甲如山、铁骑裂云”之誉。虎符沉甸甸压在掌心,纹路如刻入血脉。
顾之珩要进宫,陆含璋担心他。她攥紧虎符,目光追着顾之珩翻身上马的背影没入夜色。
皇上病重,秦王进宫要避嫌,所以他只带了副将夜雨和两名亲卫,玄色斗篷裹住身形,马蹄踏碎青石板上的月光。马蹄声渐远,西市更鼓敲过三响,含璋却未动分毫。
顾之珩信任她,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她。
夜很长,她让青黛递来一盏热茶,雾气氤氲中她凝望宫城方向,那里灯火次第熄灭,唯紫宸殿方向,烛火如豆,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固执地亮着,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子。
金卫一趟又一趟的打探消息,顾之珩进了宫便再没有音讯。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宫门终于开启,又过了一个时辰,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出宫门,帘角微掀,露出顾之珩苍白却沉静的侧脸。
他指尖搭在车帘边缘,指节泛白,却稳得没有一丝颤动,含璋迎上前时,他目光掠过她掌中未收的虎符,喉结微动,只低声道:“没事了。”
“皇上他没事了?”含璋问。
“皇上无事,是太子。”顾之珩说。
太子,陆含璋想起前世,前世这个时候太子也是病得起不了床。
太子中的是慢毒,如果有机会再进宫,含璋是想去试试,或许可以替太子解毒。今生既然回来了,与侯府的恩怨已非执念,而是责任。
含璋把虎符还给了顾之珩,他接了虎符入掌的刹那,目光沉沉落于她眉间,“你怕不怕”。
“不怕,昨晚若有事,我定会不惜一切护您周全,我只怕做错了事,辜负您这份托付。”陆含璋到底是闺阁女子,调兵尚显生涩,昨晚若真有事,她肯定会去就秦王,可是她若真带金吾卫救他,会不会打乱他的局。
顾之珩静默片刻,忽而抬手,以指腹轻轻拭去她鬓边一缕被晨风拂乱的碎发,“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其他有本王担着。”顾之珩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陆含璋眼睫微颤,喉间一热,竟有温热液体悄然滑落。
从没有人给过她这样的承诺,也从没有人将她视作可托付山河的同路人。
前世在侯府,她是一颗随时可弃的棋子,只要是她做的事,总是错的。今生这滴泪落得滚烫,仿佛把半生委屈与孤勇都烧成了灰烬。
她总是一个人,今生她终于握住了光。
昨夜有人故意放出皇上病危的错误消息,目的正是诱使各方势力异动。
幕后之人并不难猜。
顾之珩眸色骤寒,看向陆含璋:“今晨你父亲入宫前,去了三皇子府邸,停留近半个时辰。”
陆含璋心下一惊,定国侯如何会这么蠢。
“三皇子见他了?”
“嗯”顾之珩颔首,指尖缓缓摩挲茶杯边缘的云纹。
“王爷,我……”,陆含璋毕竟是侯府嫡女,她想跟王爷说,不叫王爷对她失了信任,可是又不知如何开口。
顾之珩已抬眸截断:“本王信你。”他声音低沉却如磐石落地,“你若有异心,昨晚虎符在手,金吾卫归你调度,你可陷本王于不之地复。”
含璋忽然明白了虎符的重量,它不止是兵权,更是信任的契约,以命相托,她本来没想那么多,她只想着如果秦王有事,她一定会豁出性命去救他,但是,原来他早将生死置于她掌心,而她竟迟至此刻才读懂那无声托付的深意。她喉头哽咽,指尖无意识攥紧袖角。
说罢,顾之珩忽然面色沉敛,“你以后,不要再把本王当傻子。”
啊?含璋心内腹诽,谁敢把您当傻子。
他目光如刃,直刺她眼底,“本王知道你在怕什么。”他顿了顿,顾之珩把话咽了回去,又问起,“你可会骑马?”
“会。”陆含璋答道。
“很好,明日随本王出城,去校场。”他起身理了理玄色袖口,“你那匕首只适合近身搏杀,可千军万马之间却没有优势,本王想你学长刀。”
啊!陆含璋怔住,她不要啊。
可是顾之珩的话从来不容人质疑,他不说话,她只能垂眸应下,“是。”
她同顾之珩一同用了午膳,含璋因为要学长刀的事没什么胃口,只用清粥就一些小菜,顾之珩却只执箸夹了一筷素笋置于她碗中:“多吃些”。
笋尖清脆,入口微甘,恰如他言语间不张扬的关切。
顾之珩是一位很好的统帅,对下属赏罚分明,更擅于在无声处布势、于细微处立信。陆含璋想。
“我向皇上提了娶你为妃的事,皇上未允。”顾之珩拧眉。
含璋指尖一颤,瓷勺轻磕碗沿,发出细响。
皇上是顾着太子的颜面的,含璋心想。
“天下不是儿戏,”他搁下银箸,目光沉静如古井,他指尖叩了叩案角,那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
“王爷,”陆含璋担心他如此执意会惹来更多猜忌,朝局本就如履薄冰,“是我的身份成了阻碍吗。”
皇上要平衡各方门阀望族势力,也忌惮秦王兵权过重,陆含璋是定国侯府嫡女,她嫁给秦王,在皇上眼里,便是定国侯府与秦王的结盟。
他搁下竹箸,目光沉静如古井:“但本王既开口,便不会收回。若需以退为进,本王可先请旨赐婚为侧妃。”
秦王竟要她做王妃!
“侧妃之位,不过权宜之计;本王要的,是明媒正娶,是诏告天下你为秦王府正主。”
陆含璋怔住,她又怕是自己多想,毕竟她现在为秦王解毒,而求娶王妃之位为名,最后仍得侧妃之位,也许是他与皇上的权宜之计而已。
陆含璋叫自己不要多想。
吃饱了,她向秦王告辞,带了青黛与青骊回侯府,来的时候的夜里,三人为避人耳目悄悄出门的,回去时秦王则派的王府的马车送她们。
马车辘辘驶过朱雀街,陆含璋叫停了马车,自己掀帘下车,“我想去师父的茶寮坐坐”。
街角茶寮青帘半卷,竹风铃在暮色里轻响。她掀帘而入,茶香氤氲中,师父正煮水候客,见她进来只微微颔首,炉上陶壶嘶鸣,白气如缕升腾。师父执壶注水,水流如注,茶烟袅袅散开,他目光未抬,只将一盏新沏的碧螺春推至她面前:“心浮则茶苦,含璋,你近来心绪不宁。”
她指尖微蜷,茶盏温热却熨不平心底褶皱。
“师父……”她喉头微哽,茶烟朦胧了眼睫,“若一人以真心相付,却将你置于风口浪尖,这真心,是护持还是桎梏?”
师父执壶的手微顿,茶汤在盏中轻轻晃漾,映出她低垂的眉眼。他凝视盏中浮沉的叶芽,良久才道:“真金须经火炼,真心亦需烈火淬之。可若火势太猛,焚尽所有退路呢?”他搁下紫砂壶,青瓷盏沿映着灯影微晃:“孩子,路是自己选的,火候也得自己掌。”
含璋依窗望着街道上的往来人群,忽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着月白色襕衫,手持一柄青竹骨伞,正驻足于茶寮斜对面的银杏树下。伞面微倾,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沉静如墨的眼。他指尖轻叩伞柄,似在等什么,又似只是偶然停驻。
陆含璋心头一跳,那人腰间似别着一只青玉笛子,她想起日前宫中宴饮,她即兴一舞时,也是有一阵笛声为她解围,将她从大漠孤烟缓入江南杏雨。
“姑娘,”青黛见陆含璋发怔便小声唤她。
“青黛,那日宫中宴饮,有笛声为我解围,你可看清了那人长相。”
青黛摇头:“隔着珠帘,只瞧见一道清瘦身影,笛声清越如泉,却始终未见其人真容。”
含璋指尖无意识摩挲茶盏边缘,也许只是宫廷乐师吧。
她正欲垂眸,忽见那人伞尖轻抬,他似乎瞧见含璋望他,便也朝含璋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如风过竹林般清浅。
“陆小姐!”一阵熟悉的声音自茶寮外传来,含璋抬眸,竟是冯顺。
“听说你家主子病了,你怎么跑出来了?”陆含璋知道冯顺是太子身边的近侍,太子病重,他竟会出宫?
冯顺快步踏进茶寮,袍角带起一阵微风,他额角沁着细汗,目光急切扫过含璋面庞,压低声音道:“殿下咳得厉害,昨夜已昏厥两次,太医束手无策。”
陆含璋诧异,“你怎会来寻我?”
冯顺却从袖中取出一枚鎏金鱼符,指尖微颤:“殿下曾说过,唯有陆小姐的‘清心引’针法,能护他心脉不崩,此符可调东宫禁卫直入太医院取药。”
太子的消息……很是灵通啊。
前世里,太子被侯府和三皇子联手害死,根本无力还击这一世,这一世他竟能提前布下暗线,将她悄然纳入局中。
含璋指尖抚过鱼符上冰凉的鎏金鳞纹,忽觉那竹伞下的目光沉静如初,难道太子他知道了什么?
看来她与东宫渊源未断。
想罢,含璋决定她需要入东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