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欲》北方匿信

11、旧事，勿提 靡欲拉

　　靡欲拉开单间射击区的大门，门外贺则正毕恭毕敬地垂眸站着，臂弯里挽着靡欲那件外套，见靡欲出来，他迎上去。
　　“靡先生，请来这边，宋先生在等您。”贺则笑的眉眼弯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靡欲跟他走。
　　“好。”靡欲轻点头，长廊不短，靡欲随口与他聊了几句。
　　“我对你有点印象，之前在预备校里，你是以陪读的身份被收入的吧。”靡欲的语气很平淡，漫不经心地看了身侧的贺则一眼。
　　贺则微垂下头，很细微的动作，脸上的笑也凝固了几分，靡欲将此尽收眼底。
　　“是的，我是只草履虫beta，照理来说，我没资格进入那里，是林老给我破的先例，让我做林先生的陪读。”
　　预备校是直属于政府，专用于培养S级精英的一所综合校，会由联盟主办分配顶级资源，被收录的学生毕业后大多盘踞于社会高层，因此，预备校的名额也几乎被上层贵族包揽，进入其中的学生大多家世显赫，能剩给身份普通的名额寥寥无几。
　　贺则是除宋谨煜以外，唯一一个无权无势进入预备校的beta。
　　“没怎么见你跟着誉年，印象中，你很少来学校。”
　　贺则紧张地将左右手指交叉扣着，声音小下去，有点结巴：“对，林先生不喜欢我跟着他，我平时，要出去赚钱。”
　　靡欲抬了抬眉头，微微发愣，他轻拍了两下贺则的背，欲言又止。
　　“靡先生，到了，请进。”贺则陪笑着为靡欲拉开了面前的大门。
　　靡欲半个身子刚进入房间，一阵炮响在耳边炸开，五色的彩带在眼前横七竖八飞着，其中一条挂在他的头上。
　　“欢迎回家！”屋内几人异口同声。
　　贺则为靡欲摘下了头顶的彩带，悄悄关上了门。
　　“谢谢大家。”
　　靡欲环视一圈，除了与他熟络的几个，还有一个先前在预备校见过的Alpha，印象中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整天摆着张冷脸，靡欲记不起他的名字。
　　宋谨煜几人和靡欲分享了他不在的这三年里发生的趣事，那位Alpha在一旁默默听着，偶尔微扬一下嘴角，也不说话。
　　“我还记得啊，那天怀讼背着个吉他，誉年喊了他一声，怀讼回头看他，吉他包直接撞飞了我放在架上的颜料盘，打在我的牛仔裤上，到现在我那条裤子还是五彩斑斓的呢。”
　　“那可是全球唯一一条，绝版款呢。”林誉年抬臂揽在江怀讼肩上，江怀讼不好意思地闷声一笑。
　　“怀讼？先生你是姓江吗？”靡欲好奇。
　　“是，你竟然还记得我。”江怀讼略有暗淡的目光落在靡欲身上。
　　“你可是我们那一届赫赫有名的S级Alpha，不过不瞒你说，我是在游艇上见到江赫迟给你的备注名才记起来的，借你手机打来电话的那个Omega是你的朋友吗？他可真是温柔，有机会的话，我想了解了解他。”靡欲捧了江怀讼几句。
　　江怀讼一愣，瞳孔倏然一缩，他喉结轻滚，慢慢吐出一句：“我没有把手机借给过别人。”
　　“那个Omega叫什么名字？”江怀讼紧接着补充一句。
　　“好像是......许衍。”靡欲曲起手指抵着下巴，认真地回想。
　　江怀讼脸上的神情凝重几分，连声音都变得虚哑：“他有说什么吗？”
　　“唔——”靡欲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并没有。”
　　江怀讼起身走到门边，贺则一个箭步上前为他拉开大门。
　　“失陪了。”江怀讼微皱着眉头勉强一笑。
　　“我是说错话了吗？”靡欲一紧张，他那双黑色兔耳冒了出来，正蔫蔫地耷拉着，腿与手指也会不受控地微微发颤，他垂下头颅轻声问道。
　　屋内一片死寂，林誉年出言为靡欲解围：“没有，那个Omega会感谢你今天为他说的话。”
　　靡欲如鲠在喉，他点点头，欠身抱住身旁的宋谨煜，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睫有些湿润。
　　“咚咚。”两声清脆的敲门声赫然响起，刚刚坐在椅上的贺则闻声过去开门。
　　“抱歉各位，来的有些晚。”江赫迟的语气慵懒松弛，微含着笑出现在门后。
　　“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呢。”林誉年起身往旁边挪了点，给他让出位置。
　　顾书衍撇过头，双手抱胸，并不待见这位与自己不对付的顶级Alpha，但碍在这场party是为靡欲接风办的，他也只好给对方一点薄面。
　　“我说，你能不能收着点你那信息素，这一屋子都是你那木头味。”顾书衍抬手捂鼻，皱着眉。
　　“怎么都比你那身海盐味好闻吧，谁成日一身海洋的咸腥味啊。”江赫迟翘着二郎腿，仰靠在沙发背上，从口袋里摸出包新烟。
　　韩简在旁“噗”地笑出声：“不是我说啊，我都觉着你俩相见恨晚了，怎么总有话互怼呢，果然宿敌就是有意思啊。”
　　“宿敌？他还不够格。”顾书衍微抬下巴，眯着眼将干冷的目光投向江赫迟。
　　“是吗，你可以试一下，随时奉陪。”江赫迟轻耸肩膀，抽出一支烟咬在唇间，手腕一抖，两指捏住烟盒中滑出的烟递给林誉年。
　　林誉年笑眯眯地正打算接，只听宋谨煜刻意咳嗽两声，他便抽回手，轻摆两下婉拒：“现在不抽了。”
　　“还是个老婆奴啊～”江赫迟拖着尾音，抬起一侧嘴角，用手肘轻撞了下林誉年的臂弯。
　　“恕不能陪，我家beta不喜欢烟味。”林誉年得意地一歪头。
　　“他不要，我要。”韩简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扒在沙发背上直摇尾巴，眯着眼笑，大手一摊向江赫迟索烟。
　　“收收你那狼狗尾巴，都摇成螺旋桨了。”江赫迟无奈一笑，给了韩简一支。
　　韩简接过烟，放到鼻下猛嗅一口：“真香，得劲！”
　　“你一个医生，不应该呼吁我们戒烟，健康饮食吗？”林誉年无奈摇头，眼巴巴看着韩简两指间的那支烟苦笑。
　　“当医生也能抽嘛，也得给我留点快活呀。”
　　贺则坐得离几人很远，偏过头遮掩着偷笑。
　　“小则，想笑就大声点笑嘛，我又不生你气。”韩简将烟卡在耳后，走向贺则将他一把拉起。
　　“等等！韩先生我……”
　　韩简像提小鸡那样将贺则拉到他原先坐的位置。
　　“这多宽敞啊，非要坐在那个又小又硬的椅子上，你不嫌膈屁股啊。”韩简说话直来直去，相当爽快。
　　“我坐在这不太好吧。”贺则怯怯地将头埋得很低，“我要去开门，万一有人……”
　　“哎，有啥人啊，又不是没长手不会自己开。”韩简大马金刀往那一坐，双臂自然伸展搭在沙发背上。
　　坐在他身侧的贺则显得相当拘谨，紧张地用左手摩挲着右手，始终没有抬头。
　　“好吧。”贺则回应的声音小到韩简几乎快要听不到了。
　　江赫迟默默收起烟，将唇间那支卡在耳后。
　　靡欲在他抽出烟时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中的打火机，最终没有掏出为他点上。
　　“哎靡欲，我一直想问，普林顿修道院里是什么样的，我听说那里一次只接待一人，里头都是最顶级的服务。”韩简不经心的一问，惹得在场三人立时垂下眼睫——靡欲，江赫迟，和身边的贺则，他把头埋得更低，像是在鞠躬。
　　“我还听说……”韩简滔滔不绝，贺则一急，在旁拉住他衣袖，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了，小则。”韩简挑起一侧的眉头，他对那三年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贺则猛地直起身，双手举在胸口用力摇晃，口中结巴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没事没事！我只是觉得，靡先生，可能，不太想，提这个。”
　　宋谨煜微不可察地沉下嘴角，半眯着眼盯着贺则。
　　看来那三年内的事，他知情，宋谨煜想。
　　“我其实并不介意，只是，我记不清我在修道院的那段日子里发生了什么，所以，我可能没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靡欲坦言。
　　“哎，我又多嘴了，抱歉啊，别上心，我这人就这样，话不过脑。”韩简挠了挠头，瞥了眼贺则，贺则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我，我为各位，换个果盘吧。”贺则端起桌上零星装着几块热带水果的果盘，出了房间。
　　宋谨煜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吃多了，我去趟洗手间，各位先聊。”
　　贺则在门口抵着门，侧身让出道给宋谨煜先走。
　　江赫迟与顾书衍又互怼几句，惹得不爱笑的江怀讼都忍俊不禁。
　　“算了，不与你浪费口舌了。”江赫迟起身，朝一旁的大门一抬下巴，示意韩简随他去吸烟室。
　　“江赫迟走到吸烟室门口，突然使坏偏过头：“誉年，真的不来吗？”
　　“不了，他闻不到我的信息素，盖不掉烟味。”林誉年无奈扶额，只能眼巴巴目送两人离开。
　　江赫迟摸了下口袋，轻啧一声：“你带打火机了吗？”
　　韩简正摇的尾巴突然停止，他摸遍全身，确定自己也没有打火机，他无奈摇了两下头，目光掠过江赫迟，落在他身后不远方的宋谨煜与贺则身上，他们在一个很偏的转角口。
　　“兴许贺则身上有。”韩简不紧不慢随着步伐摆动尾巴，向他们走近。
　　“宋先生，您别，逼我了，我真的，不知情。”贺则手里捏着空托盘，哑着声忍住哭腔。
　　“你还和我装！”宋谨煜紧皱着眉，一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用力到指尖泛白。
　　“疼！松手，宋先生……好疼。”贺则一下子苦出声，侧过身想躲，奈何宋谨煜抓得紧，他脱不开身。
　　韩简的尾巴霎时变大一圈，他闪到两人面前，拉开宋谨煜的手，唇间的那支烟落在地上。
　　“你做什么！我的beta说他很疼你没听到吗？”韩简护在贺则身前，宽大的身躯完完全全将他挡在身后。
　　哦？他的beta，江赫迟饶有兴趣地轻扬眉尾，一言不发看着这场闹剧发生。
　　韩简的尾巴绷得很直，高高竖起，尾尖炸开的毛小幅度震颤着，原本圆润的瞳仁皱缩成一条细竖线，眼白占据了眼眶大部分空间。
　　“抱歉，我只是想问他点事，我刚才是有些过激。”宋谨煜后退一步，低沉着声向他道歉。
　　江赫迟适时地上前轻拍两下韩简的肩膀：“好了，大家都是朋友，不必搞得那么难看。不过，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嗯？”
　　江赫迟没有明说，韩简炸开的毛收了收，尾巴不自觉地摆了几下，瞳仁也恢复平时的状态。
　　“这个。”他挠挠头，有些腼腆地红了耳廓。
　　“谨煜，我刚才也冲动了点，抱歉啊。”韩简回避了江赫迟的发问。
　　“没事，我先回去了。”宋谨煜刚回头要走，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过身歪过脑袋，看向韩简身后的贺则，“小则，你不会记我仇吧。”
　　贺则躲闪着宋谨煜的目光，双手不由地抓住韩简后背的衣物：“不会的，宋先生。”
　　江赫迟有些惋惜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烟，看来这会儿抽不成了，我也回去。”
　　江赫迟走在宋谨煜身后，待远离了韩简二人，他才大步上前赶上宋谨煜，低沉着带有磁性的嗓音，在宋谨煜耳边轻轻吐了一句：“旧事，勿提。”
　　随后他绕开宋谨煜，快步返回房间。
　　韩简看着撇开脸不敢直视他的贺则，话堵在嗓子眼难以出口，他咬着嘴唇，心一狠，将贺则拉去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