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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虚伪 退休!耍起 ...

  •   打工的日子过得很充实但是也很快,一般暑假工要上到八月二十多号临近开学的时候,余观和从岸也不例外。

      在还有一个星期就可以退休的那天,余观又窝在后面偷偷摸摸玩手机、
      张文宇一到放假就犯懒,根本没拍多少视频,快开学了才勉强凑了一个将近五分钟的视频出来,内容就是寻找美食探店,遇到好吃的张文宇拍个开头就开始炫了,遇到不好吃的更是没心情拍,所以这个四分多钟的视频塞了不少的饭店。

      “居然在饭店里偶遇到了好哥们,这运气也是好啊,我兄弟来打工的饭店那绝对好吃,到时候大家都来啊,让他天天都忙的脚不沾地,哈哈哈哈。”

      余观心想我去你的吧,自己放假都懒得剪视频还想让他忙一点,还好是快到开学的时候才把这个视频放出来,搞不好还真能拉一波客人来。

      “好了这期视频就要结束了,等我发出来的时候估计已经快开学了,咱们还是以班上同学为主啊,到时候召集些人给大家拍段子,拜拜~”
      余观开着倍速把视频看完了,张文宇探的那些店好不好吃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看他的表情也能看出来,有些反应还是挺有意思的,看的余观一直憋笑,而且整个视频他确信只出现了他这除了张文宇以外的唯一一个七班人,他照例点赞收藏完以后就去忙了。

      -

      今天周六,来吃饭的人不少,又是一个忙碌的晚上。
      从岸今晚开的那两个包间联通在了一起,是个中年男人组了顿饭局,在一个满是成年人的饭桌,他把自己只有几岁大的儿子还带来了。

      一般这种饭局都会有正事要谈,服务员不太方便一直进去看汤看菜,等从岸上完菜正要关门时,那个小朋友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从岸以为他要出去上厕所,什么也没说就把门关了,抵着墙站在门口。

      “呜……呜……”

      一阵哭声吸引了从岸的注意,大厅前方,余观抱着一个看起来摔倒了的小孩——就是那个刚刚从包间里跑出来的小孩。

      余观虽然有个妹妹,但是他们都是互殴着长大的,所以他并不会哄小孩,尤其是几岁大的,余观只能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擦眼泪,其他的什么都不会,看见从岸来了像是看见了救星,连忙把他拉过来。

      “不知道哪来的小孩,刚刚跑地上摔了,但是我不会哄啊,我只能把他抱起来擦眼泪,问他是哪来的又不说。”
      从岸拍了拍小朋友的背 ,拖了个板凳过来把他抱了上去,撩开裤腿看见膝盖有点擦伤,从岸轻轻地吹了两下,然后让余观去前台要来点碘伏擦拭,一切处理好之后才说:“他是从我看的那两个包房里出来的。”

      余观一听顿时高兴地摸了摸小朋友的头,说:“没有跑丢就好,哥哥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啊。”
      “不……嗝……不要……”

      他看着大概只有五岁左右的样子,因为刚刚才哭过还有点打嗝,说话声音也不大,但能明显感觉出来他对这个事情很抗拒。
      很少会有小孩子不依赖大人,表现出抗拒明显是有原因的,但是与余观没理解,以为是小孩子贪玩不肯回去。

      “哥哥带你回去吧,一直在外面很危险,你的爸爸妈妈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小朋友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彻底不哭了,低下头什么都不说,但是从岸也不可能让他一个小孩在外面待那么久,只能把他牵到了包间门口。

      一开包间门,烟酒味扑面而来,从岸赶紧转身把小孩护在了后面,小朋友很配合地捂住了口鼻,从岸牵着他走了进去,找到了他的爸爸。

      “先生您好,您的孩子刚刚不小心在大厅摔倒了,我们已经给他处理过了,请您看好您的孩子。”
      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喝的有点醉 ,低头看了他儿子一眼,看见没少胳膊没少腿就开始骂他到处乱跑,用力地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让他老实待着,小孩被吓到了想哭但是又憋着眼泪不敢哭出来,那个男人像是清醒了一样,又心疼地说,不要乱走,要是跑丢了他和他妈妈该怎么办。

      包厢上方飘散着经久不散的烟雾,桌子上的一个烟灰缸已经不够用了他们又从柜子里拿了几个出来,地上堆着从岸一开始抱来的两箱啤酒现在已经所剩无几,桌子上还有自己带来的白酒。

      气味很难闻,从岸一个十几岁的人都接受不了更别说一个五岁小孩子了,从岸基本上已经猜到他为什么不肯回来了,但是他只是一个打暑假工的服务员,左右不了顾客。
      悬在空中的烟雾推着从岸往外走,也推上了门。

      -

      余观今天看的大厅,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接了一壶又一壶的水备用。
      接水的地方在拐角处,余观去那里需要拐个弯,当他第五次走过那个拐角处时,看见从岸靠在墙边低头玩着手机,灯从他的头上照下来,额头形成一片阴影。

      “这里有监控,被看见要扣工资的。”余观上去拍了拍他的肩,从岸抬起头,眉头还有点皱,余观感觉他心情不太好。

      从岸把手机塞回了围兜,靠在墙上轻叹了一口气,他盯着包间门,说:“那个小孩的爸爸,看着不像……嗯……不太关注小孩的感受。”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委婉地说了出来,余观差不多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其实余观不太能理解那些对自己孩子不太好的父母,他小时候虽然是留守儿童,但是爸妈的电话从来没少过,逢年过节能回来尽量回来,再后来就是回老家买房工作,一家人生活的很和谐,尽管他的童年少了点父母的陪伴,但也不至于不幸福。

      客人的事情他们也不好插手,沉默了一阵之后又各自去干事情了,临近下班的点,那桌终于散了,小朋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冰淇淋,估计是他爸后来给买的,余观送了口气。
      “还是爱孩子的。”

      -

      今天是上班的最后一天,余观反而充满了干劲,打工的这两个月虽然很累,但大部分客人都很好,余观没少被投喂。
      那天余观刚收拾完桌子就被阿姨叫去小阁楼收围裙,那么多余观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收啊!
      他找了半天把从岸从包厢里拽了出来,和他一起去收围裙。

      夏天很闷,小阁楼只有一扇窗户可以通风,但效果微乎其微,余观一踏进去感觉自己要被皮椅的味道熏晕了,憋了一口气迅速的把围裙抓手上,桌子上的更是双手一张人一扑,呼一下把所有的围裙抱在怀里。

      这一切从岸都看在眼里,他不会像余观那样不顾形象的扑在桌子上收,他的手速快,几下就把面前的围裙收完了。

      但是很显然,余观的方法更快,他收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围裙 ,抱在胸前已经漫过了头顶,从岸没注意余观收了那么多,看见自己抱着比以前收的少的围裙还以为是这次洗的不多正要走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背被顶了一下。

      余观预感从岸应该在他前面不远处,走了几步用手背碰了他一下,闷闷的声音从围裙后面传来:“围裙收的太多了,我看不见路,你拿一下顶上的。 ”

      从岸转头,伸手,把余观超过头顶的那部分拿下来了,怕他还是看不见,又多拿了一点,直到露出了余观的眼睛。

      “……”

      房间闷,空气中有细小的尘埃飞扬,余观刚刚被围裙堵的喘不过气,这会儿东西拿开了,他甩了甩头,发现从岸在看他。

      “你怎么了?一直看我干嘛?”
      从岸将最后几件围裙拿在半空中迟迟没放下,在右手围裙举过头顶左手围裙端在胸前中间露出一颗头的状态盯着余观。

      哒—
      从岸放下围裙,背过身说:“看你傻,走了。”

      -

      余观虽然收了好几次围裙但是从来没叠过,每次要叠的时候刚好就有事情把他叫走了,临近退休的这天余观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学叠围裙。

      “先把围裙摊平,下面宽的部分对折,再把上面窄的部分折下来,然后再对折,现在是个长条的,再把这个长条对折,折完上面有个小洞,把多余的地方塞进去就行了。”

      方法很简单,余观看一遍就学会了,从岸折过几次上手也很快,没几分钟就折好了一小堆。
      这次围裙收的不少,堆成了四座小山,现在还剩下三堆他们俩一人扯了一堆到面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叠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比什么,面前这这座小山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折完的,又同时把手伸向最后一座山。

      动作很快,余观感觉自己隔着围裙摸到了从岸的手,那只手也没再原地停留太久,抓住几个围裙就从余观手底下逃出来了。
      这样的情况发生了,两只手在围裙堆里碰来碰去,余观的脸越发滚烫,他感觉是这场不约而同发起的比赛引起的。

      最后一个围裙叠完,余观瘫在了身后的座位上,从岸数了一下数量,说:“我赢了,我折的比你多。”

      对面的人一听不乐意了,撑着手爬起来说:“你的手比我大!抓一把能抓多少围裙在面前了啊!”
      “不许耍赖。”

      ……
      行。

      本来就是无意识发起的挑战,余观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幼稚,也许是因为明天就解放了现在正兴奋着呢,反正余观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从岸看着一脸热爱工作的样子倒像是会因为明天的退休感到惋惜。

      两个人把折好的围裙抱起来放进大柜子里,余观一扭头看见旁边的从岸翘起了嘴角。
      “不是吧,赢我一次给你高兴成这样,现在还没缓过来。”

      从岸把柜门一关,认真地说:“不,明天不用上班了,我今天有点兴奋。”

      “……”
      原来这么热爱工作的人也会盼望着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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