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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奶奶 我好像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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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几天上班的日子余观渐渐地适应了这种生活,站几个小时腿也不会酸了,熟悉了流程每天还能忙里偷闲。
那天余观正窝在大厅后面的死角玩手机,刚过十一点第一批客人就来了,余观收起了手机出去接客。
“哈喽大家好,这是一条暑期视频,大家也知道我们放假了,拍不了学校的生活那我们就来几期暑期vlog,早上起的晚那就跳过早上的环节直接出来探店了。”
张文宇拿着他的大疆进了餐厅,和赶到门口的余观撞了个正面。
“卧槽你怎么会来。”余观很惊喜,他像是很久没见过张文宇一样飞奔到面前上演了一场兄弟情深。
张文宇的表演也是有过之而不及,上去就是一顿熊抱。
“卧槽,你居然在这里打暑假工,太巧了。”张文宇把余观拉进了镜头,余观简单的招呼了一下就去准备锅底了,刚一进厨房就看见从岸走了出来。
“……”
对啊!还有从岸在这里啊!
余观拿完锅底赶紧跑到张文宇面前,张文宇知道之后更是要吵着闹着去拍从岸,余观拼死拦下,最后两个人在余观眼皮子底下打了个招呼,确定了没开摄像机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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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岸长得好,身上独有的少年意气让人觉得很亲近,上了点年纪的叔叔阿姨进来吃饭一眼就觉得他是好孩子,再加上外形突出让这个暑假的客流量增加了不少,后来又来了余观,他们每天被阿姨们当招牌拉出去揽客,客人比以前更多了。
阿姨们倒是干习惯了,但是余观和从岸就灾难了,之前的从岸还会老老实实的看台,现在走完菜直接找个小角落蹲着玩手机,有一次两个人在大厅和洗碗间的隔断遇见了相顾无言,一人抓着一个放酒的木盒子就坐下了,没一会儿又默契地起来去自己的包间加汤加水。
余观已经看淡了这种苦中作乐的生活了,每天争分夺秒地摸鱼,并且他已经和从岸已经学会了反抗,不到时间死活不去门口站着。
“307来客人了,307是谁管?”
有些客人来得早,上班时间还没到就带着一家老小来了,这桌307就是,从岸听见人来了,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出去了。
余观看从岸的休息时间没了,幸灾乐祸地探出头去看来了几个人,然后就愣住了。
来了一家人给老太太过生日,七十多岁的样子,应该是儿子请了一帮子亲戚出来吃饭。
余观看着老奶奶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他奶奶。
同一个地方的老年人穿衣风格差不了多少,但不同的身材穿出来会有不同的感觉,偏偏这个老奶奶各方面都和余观的奶奶很像,等余观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走到307的门口了。
从岸刚问完每个人要的锅底,一转头看见余观露出双眼睛扒着门缝向里看。
“?”
“你来干什么?”
余观摸了摸鼻子走出来,说:“我能跟你一起吗?反正我现在也没事情干。”
还没等从岸说话余观就溜进去了,给每个客人倒水调空调温度。
夏天的空调开得都很冷,包间里的空调更冷,余观专门问了桌上年龄最大的老年人能不能接受这个空调温度,老人满意了他才放心。
“307走菜!”
从岸拿回锅底之后就很纳闷,小包间一人管两个,余观不仅要抢着跟他一起看而且还把活都抢完了,倒茶、倒汤、发围裙从岸一个都没干到,当余观要抢着传菜的时候从岸终于忍不住了。
“你现在看的包间还没有客人,现在帮我把活干了等会儿你怎么办。”
余观两眼放光:“那好办啊,你把这桌让给我,你等会儿看我那桌。”
“算了……你爱来就来吧。”
过寿的老太太左手边坐的孙女右手边坐的儿子女婿,传菜口在老太太的儿子旁边,余观每上一道菜就要和老奶奶说几句话,给老太太哄得乐呵呵的,直到走了都还拉着余观的手问他现在多大了在哪读书,不知道余观说了些什么,让老太太摸了摸他的头又说了一阵。
从岸绕到后面帮忙去看余观的包间,到前面来抱酒就看见余观把老奶奶送到了门口,他的背影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那一家人都走远了才回头。
“认识?”从岸走到余观面前,看见他的眼睛有点水雾。
余观抬手擦了擦,说:“不认识……就是那个奶奶和我奶奶有点像,我想她了。”
晚风从门前吹过,几缕风抚过余观的背,也吹过从岸的脸。
谁也没说话,从岸没再往下问,继续走去前台抱酒了,余观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也去看自己原本的包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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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和以前的工作的日子没什么不同,照例到了九点还是有几桌客人没走,过了这个时间点就只留下值班的服务员了,原本是不会让两个暑假工留下来值班的,但是和从岸的搭班的阿姨今天有事要走,余观自告奋勇地出来顶上了。
九点半客人走完了,剩下的那几桌全是成年男人,酒杯酒瓶堆的满桌都是,余观和从岸平分了白酒瓶的盖子,最后是从岸扫出来的钱多,余观感觉他收桌子的时候心情都有点高兴的。
收了两桶的白酒瓶,接满水站在两个洗碗槽面前洗,酒瓶子好洗不好拿,经常一个失手就打碎了,但这些酒瓶子本来就是餐厅买酒送的打烂了也不用赔。
忙起来还好,现在静下来了余观又想起来了白天的事情,一想到那个老奶奶余观的心情就有点沮丧,桶里加的洗洁精很多根本看不见下面沉了几个杯子,余观洗完一个杯子放一个,滑溜溜的但是他速度不减,直到杯子“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余观才回过神。
“你怎么了?有没有被划到?”从岸听到余观这边的动静吓了一跳,赶紧转头看了看他有没有事。
白酒杯很厚,洗碗台也不算太高,掉下去也只是有一层裂纹还没有碎,他连忙捡起来道歉,但是又滑落了出去。
他蹲在地上,想起了小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碗奶奶着急地跑过来抱住他,余观现在也像小时候一样蹲在地上,但是没有奶奶来抱他了。
少年慢慢低下了头,有外人在他不可能哭出来,只能尽量不让流到脸上来,眼睛死死地抵住手臂,眼泪都沾在了袖子上。
突然,身前投下来一片阴影。
洗碗间的地上全是水,因为是夏天显得这片小方地很潮,余观感受到自己身后一片热气,那片阴影笼罩着他许久没动,在余观快要缓过来的时候那点影子轻轻动了一下。
当余观彻底整理好情绪起身时,看见从岸已经在倒桶里的水了,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洗完了两人份的白酒杯。
“一个月有四天假,你还剩两天,要是太累了就请一天吧。”
余观擦了擦手,沉默了一阵,说:“没事……我已经调整过来了,明天可以来。”
又是一阵沉默,余观上前收水桶、搓抹布,从岸擦着水槽。
“我奶奶在我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
很突兀地开口,从岸的手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余观继续说:
“我和我妹小时候是留守儿童,那时候家里条件不算很好,爸妈外出打工一年就回来几次。我爷爷在我妹都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他的印象不深,但是我奶奶一直拉扯我和我妹长大。”
余观说的很慢,他很少会跟别人说这些,也不会说得那么具体,但是余观有点情绪失控总归是有点影响到了工作,但从岸并没有怪他,这让余观愿意找个人倾诉一下。
“后来,在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我爸妈回来买了新房,也不会再出去工作了,他们让我和我妹长大一定要好好孝敬奶奶,我说我肯定会的。”
“但是在我初二的时候,她因为下楼梯踩空了,摔了下去,没几天就走了,当时医院离学校太远了,奶奶走的很突然,她咽气的时候我还在半路上,没看见她最后一面。”
余观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他站着的,这次只能抬头控制着泪水不往下流,从岸偏过了头,没看他。
“其实这么久过去了,我也不会天天都想起我奶奶,毕竟人还是要向前看嘛,只是今天来的那桌客人,那个老婆婆和我奶奶太像了,对她孙女的说话方式都和我奶奶对我妹妹差不多,所以我有点忍不住想靠近她,像看见我奶奶一样,临走时我她讲了她很像我奶奶,我很想她。”
说话的功夫洗碗间也差不多收拾好了,余观摘下了围裙准备下班,从岸跟在他的后面。
余观不知道从岸能不能理解他的心情,虽然他们不算太熟,但是也知道从岸不是什么没有同理心的人,他说出来只是想让自己的心里舒服一点。
“我没经历过亲人去世,其实不算特别能共情你,但是我能感受到你很爱你的奶奶。”
走在前面的余观转过了身,晚上十点的餐厅已经关了大部分的灯,余观只能看见从岸的轮廓,但眼睛却格外清晰。
“爱自己的家人是人之常情,你还记得他们,他们就还留存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你看不见他们,但是他们能看见你。”
“所以,想到去世的亲人就放声哭吧,他们会看见的。”
余观的眉心和下巴止不住地抖动,两行泪水从脸颊滚落,但他对着从岸笑着说: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