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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宋屿,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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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宋母,宋屿重新回到了病房看到谢临川正在看手机。
“宋屿,你怎么又给我转了一笔钱?”谢临川皱眉看着页面上的转账记录询问道。
“那笔钱是妈给你的,她怕微信转你不收,就转给我了,我现在就是转交一下。”
“阿姨转给你了你就自己收下吧,我住院这么长时间已经很让你破费了。”谢临川抬手就要把钱转回去,被宋屿看到直接夺过手机,只得叹了口气。
“宋屿……阿姨的这笔钱我不能收。”
“你要转给我,我还会给你转回去的,咱俩就不要在这里转来转去浪费时间了。实在不行,你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我还不起,宋屿。”谢临川神色淡漠,手却悄悄抓紧了床单。
“那就不还。我妈这不是在可怜你,她是……想让我高兴,你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宋屿下意识说出了这样的话语,说完才意识到谢临川会不喜欢这种有些道德绑架意味的话,谢临川却没生气,反而轻声应了好,那声音太微小,以至于宋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之前在南京确诊后,就给自己写了个遗愿清单,希望能在去世前多做想做的事。我们第一次遇见时,我就是在做清单上的事。包括后来自驾游西北、沙漠越野、山丹军马场骑马等等,都是清单上写的内容。”
“可以给我看看吗?”宋屿接过谢临川的手机,看到所谓遗愿清单实质上是一个备忘录,每一条前面有一个方框,部分条目前已打上勾代表已完成。粗略扫一眼,只完成了一部分。
“我还以为你完成的部分会更多一些。”宋屿犹豫了一下,选择更为稳妥的说法。
谢临川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主动点破:“黑独山之行确实是我临时起意,我为冷湖方式的事向你道歉。阿姨走之前和我聊了很多,也让我意识到了自己之前陷入了思维误区。我现在想清楚了。”
说到这里,谢临川暂且停下来,抬头和宋屿对视:“宋屿,我想月底就出院,然后继续去旅游,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宋屿呼吸猛得一滞,说话语气都有些不稳:“谢临川,你……不行,你的身体状况受不了。”
“没关系的,我问过医生了,如果后续还是不想选择放疗化疗,可以选择继续姑息治疗,在身体状态稳定情况下旅行,日常基础护理镇痛就行,身体严重不适再就近住几天院。宋屿,你不想和我一起旅行吗?我们可以再一起去走遍祖国的每一个角落。”谢临川话里带着一□□导意味。
“我当然想,但我们可以等到你痊愈后再一起去。现代医疗那么发达,说不定很快就能治好呢?你不要着急,谢临川。”
“宋屿,不要自欺欺人,你知道的,我得的不是小感冒。我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医院里。”见宋屿还是满脸抗拒,谢临川放软态度,再退让一步,“我答应你,在旅行的时候不舒服会立刻告诉你,好不好?我这辈子还没有看过海,我想趁着还有机会,去看一看。”
宋屿被他最后一句话触动,思想斗争良久,最终点头应允:“我答应你,但有条件。这次旅行只能去就医方便的地方,像冷湖这种绝对不行,而且你不仅要坦白自己身体上的不适,还不准在我要送你去医院时拒绝。”
谢临川同意了,宋屿将还在手里拿着的谢临川遗愿清单备忘录设置为共享,添加共享人为宋屿,然后继续细谈旅游方案:“你想去看海,我们可以先去南方临海城市,我听说上海有家医院在镇痛治疗方面有新的方案,之后旅游可以顺道去看看。”
“宋屿……”谢临川有些无奈。
“你刚才答应我的,会好好去医院看病。”
“前提是不能影响旅游,我真得不舒服了会告诉你,但你不能根据医院来决定去哪里。”
谢临川也有自己不能退让的底线,所以现在是宋屿退让一步:“但我还是建议你从南方先开始,那边气候更温暖,你更能接受,我们就按从南至北省份顺序进行全国游。”
“好。不过我想趁着天气温暖、我状态最好的时候,先去一趟漠河。从南到北慢慢游过去,就太晚了。”
虽说谢临川想月底就出院,但医生还是建议要等到患者身体各项数据都稳定了再出院。
在这段时间里,谢临川照常每日做检查和康复训练,同时尝试做一些在医院也可以做的清单内容,没做一条,宋屿就在共享备忘录中勾掉一个。
包括喝一次45度的热可乐、拍摄一则记录日常的vlog、一次性听完一整张喜欢的专辑等等。
六月,病房新入住了一个小姑娘,陪同小姑娘的是一位看着也很年轻的女性,大概是她妈妈。刚入住第一晚,小姑娘一直到半夜都在低声哭着喊疼,那位妈妈一开始还在哄,后来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哭。
宋屿既心疼小姑娘,又担心影响谢临川休息,就干脆给小姑娘讲故事哄人睡。
最开始只是宋屿讲,小姑娘听,后来谢临川突然也加入进来,最后演变成谢临川讲,其余三个人一起扮演故事中的角色,通过夸张的动作和拟声词把故事给演出来。
等小姑娘终于累得睡着后,那位母亲感谢了谢临川和宋屿两个人,还给了俩人自己带来的、女儿最喜欢的家乡特产糕点。
东西并不多贵重,两人也没多推辞就收下了,而后谢临川将清单中:演绎一次话剧给勾选掉了。
宋屿看到时,还说这次太不正式了,不作数,要之后再带谢临川体验一次,谢临川笑着摇头,称大家都沉浸其中并感到高兴,那它就算一次好的演绎,这就是话剧的意义。
最后谢临川在医院整整住了三个月,直到六月底的时候才出了院。
出院这天正是刚刚过了夏至没几天的时候,宋屿去办完手续回来,就看到终于换下了病号服的谢临川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谢临川站在阳光斜照下来形成的阴影之中,相比于第一次见面,明显瘦了,衣服都显得有些过分空荡。
宋屿收敛起心下那一抹哀愁,笑着对谢临川说:“手续办好了,我先带你去买几身新衣服,然后就可以新旅程了!”
要出发去漠河,谢临川和宋屿首先坐上了去加格达奇的飞机,他们要在这里换乘去往漠河的绿皮火车。
这趟火车也被称为雪国列车,不过现在这个季节漠河没有雪,坐在火车上透过窗户又可以看到一种不同于雪季的美。
漠河夏天的森林饱和度很高,主色调就是近处浓着的绿、天空无杂质的蓝和涂抹其中的白,光与影在此间分明,一格窗就是一幅画。
宋屿很应景地把耳机里的歌切成了漠河舞厅,谢临川看了一会儿窗外就把头转回来了。景色虽美,但阳光实在刺眼,他在火车上坐了一路,太阳也跟了一路,大概在夏日的漠河,太阳永不落下。
太阳不休息,谢临川要休息了。他眯着眼把头往宋屿肩头埋,宋屿用手给他挡着光让他能边晒太阳边眯一会儿。
火车开了十个小时,到了漠河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这趟车开了太久,谢临川大半时间都在睡。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两人这次来漠河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北极村。
从漠河到北极村还要再去客运站坐一个小时大巴,谢临川状态不太好,宋屿就带着他在漠河先歇了一晚,第二天带着厚衣服再出发。
路上看不到什么村落,一眼望去除了树还是树,谢临川在车途径音乐公路时发出的和声里又睡着了。
到了北极村人一下就多了起来,大多都是游客。除了门票,两人又买了交通票,这样才能坐南线和北线之间那些穿梭的观光车,中间路太远,是没法靠自己走的。南线会有一些收费项目,北线则以自然风光为主,它的起点就是黑龙江畔,中国最北的地方,对岸就是俄罗斯。
谢临川和宋屿先去了中国最北邮局。
活到这么大,宋屿还是第一次写邮票,不知道写信的格式,连邮编号是几位数都不知道,还是挑好明信片后,在网上现搜的模板。
挑明信片的过程很顺利,写信的过程也没有到很困难的程度,但寄到哪里、寄给谁却是个问题。
宋屿思考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主意,他把地址填为他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把明信片寄给半个月后的自己和谢临川。
谢临川却没将信寄出去,而是收了起来,并给宋屿讲了一个故事。
“我上一次写信还是在初中,学校组织了一个活动,联系了西北地区的一所学校,让大家写一封手写信寄给另一所学校的学生,同样也会收到对方的信,写信人和收信人都是随机的。我当时写了很长一封手写信,讲了所有我认为有趣的事,学校、家庭,有什么写什么。”
“也是同一年,我父母出车祸去世了。而我写的那封信因为地址不清晰,还写错了邮编号被退回了,收到后我就直接把它烧掉,再也没有写过手写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