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你逼他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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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母摇了摇头，起身转了话题：“我去把宋屿喊回来，聊了这么老半天，他那两个苹果都该雕出花来了。”
走廊里宋屿和宋父也在进行交谈。
“臭小子，把我车搞成那样子我还没找你事呢，现在又来给你妈添乱。”
“爸，这怎么能是添乱呢，我和我妈这些年怎么相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非要来哪里是我能拦得住的。”宋屿手里正拿着苹果和小刀，转着圈削苹果皮，闻言停下动作看向宋父。
“你就一直没让人省过心，找对象眼光和你妈没得比，谈了一个白眼狼一个病秧子。”
“爸，你别这样说谢临川，也别偷偷自夸。而且，我和谢临川还没谈呢。”
“怎么，人家看不上你？”
宋屿没说话，默默地继续削起了苹果。
宋父看他那样子就直接毫不留情笑出来：“合着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整进医院了，真要谈起来还得了。”
“爸！你不要说得好像我对人家做了什么似的。”宋屿有些气闷，把削下来的苹果皮塞嘴里嚼着。
宋父笑够了重新恢复正色：“你性取向的事我一直没管过你，你妈她表面上一直不肯松口，其实还是希望你好，但凡你这些年重新谈个正经对象，不要像之前小刘那样的，你妈说不定就已经松口了。结果你又给你妈直接找了个瘫床上的，你是生怕你妈能接受了啊。”
“感情这事谁也说不准，我那不是没机会遇到谢临川还好好的时候吗。再说了，他是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之前不还能和我一起旅游呢吗。”削好的苹果又被宋屿切成花瓣似的一块一块。
“那孩子叫谢临川啊？好名字，‘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临川内史谢灵运嘛，可惜这孩子反倒是应了写下这句话的王勃的命。”宋父对文学有所爱好，跑偏了话题，边点评边叹气。
“也不一定吧，现代医学可比古代发达多了。”宋屿默默反驳。
宋父摇了摇头，没再深入聊这个话题，和宋屿说了一声后，就到楼下找个地方抽烟去了。
直到宋母出来喊宋屿，发现宋父不在，低骂了一句“老烟鬼”，宋屿才回过神来，端着一盘切片苹果花进了病房。
“我妈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我和宋姨聊了很多，其实宋姨人挺好的，也比你想象中开明，是你每次跟她说不了几句就吵，才一直没能讲清楚。”
“那是她不好意思对你发火，在我面前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你看，我们俩前几次聊天都是一聊就吵，你和宋姨也是总谈不拢，我和宋姨谈就很顺利。问题出在谁身上已经很明显了吧？”谢临川调侃道。
宋屿眯起眼，偏过头低低骂了一声，不过心里其实有点高兴，谢临川终于恢复了一些之前的样子，能重新和他开玩笑了。这也证明他不在的时候，谢临川和老妈确实没有闹矛盾，反而还聊开解了。
没多久，宋母又端了一盘洗干净的新鲜莓果进来，把宋屿切的苹果挤开，摆在床头桌正中。
“妈，你别把我果盘挤掉了。”宋屿“哎”了一声，连忙伸手护了一下。
“俩破苹果算什么果盘，你就给小谢吃这东西啊？你就是怎么照顾人的？”宋母颇为嫌弃地看了眼宋屿。
“苹果多好啊，‘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再说了，这不是你买的苹果吗，妈？”宋屿让座位给宋母，自己端着果盘站在一边，捏了块苹果啃着。
“我又不是只买了苹果，没点眼力见的。你看人小谢都笑话你。”
谢临川其实只是在笑看着母子俩互动，觉得这样的相处氛围很温馨，听了这话忙摆手。
“行了，没空和你贫，说正事。我看着小谢这得找护工吧，你给他找的什么护工，靠谱吗？”
“之前是我亲自照顾谢临川，只找了临时护工，打算这两天挑个合适的24小时护工来着。”
“这都住院多少天了，护工你都没找好？还说什么亲自照顾，你照顾小谢和虐待人家有什么区别，你知道怎么照顾病人吗？”宋母听了宋屿的话立刻横眉怒目开始指责。
“这事是我做的不周到，但我怎么不会照顾人了？我当领队的时候哪次不是把我队员照顾得妥妥当当的？”宋屿颇有些不服。
“这次你就没照顾好！算了，你也是个指望不上的，关键时候还得看你老妈的。”
说着宋母就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畅聊了一通，七拐八拐地打听到了一块跳广场舞的大妈的表侄的三舅姥爷的小孙女的朋友是做护工行业的，给介绍了本地靠谱且有空的护工。
整个流程下来也就半个多小时，护工的联系方式已到手，只等后面正式见面谈价格和护理细节了。
谢临川第一次体会到中老年女性群体人脉的广阔，叹为观止，同时也在心里感慨宋屿身上的优点真是全遗传自宋母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谢临川依旧每天固定要做早晚常规检查，记录体温血压等、给伤口消毒换药、做活动脚踝等不负重康复小动作。
宋母时不时的就会来看望一下谢临川，和谢临川说说话聊聊天，还亲自做了家常菜送来，并为谢临川不能喝滋补炖汤表示可惜。
宋屿有时候看到俩人聊得开心，还会故意插进来捣乱，声称宋母有了新儿子，不要这个旧儿子了，宋母则会故作嫌弃地答复旧不如新。
谢临川看着他们插科打诨，没有顺着玩笑应声，依旧喊宋母为宋姨，但切实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心情好恢复也会更好，术后一周谢临川复查了X光，腿部内固定位置稳定；术后半个月谢临川伤口拆线，也不再需要长时间输液；术后一个月谢临川已经可以每天坐着轮椅被短距离推走了。
这天刚做完检查不久，宋母又一次来看谢临川，并说了自己要回兰州的事。
“我在这已经待了够久啦，五一都过了，再待就到暑假了。看着小谢你能下床我就放心了，宋屿这小子虽然看着不太靠谱，但心里很有数，有他照顾你就行。”宋母抚摸着谢临川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感慨。
宋屿这时恰好有事不在病房，宋母便和谢临川单独聊的天：“临走之前有些事还得处理好。你之前开导了阿姨，阿姨很感谢你，决定也来开导开导你。你可能不信，但我的儿子我最清楚，这一个月呢我也认真观察了宋屿的态度，虽然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这么多年来，我再也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谢临川闻言有些发怔，缓缓摇了摇头：“可是宋姨，这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我的情况你也清楚，和宋屿在一起只会耽误他。我是已经骨癌晚期，现在做的都是姑息治疗，只是宋屿还一直不愿意放弃，总觉得还能治好。”
“你是个好孩子，可宋屿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你的状况，你没有隐瞒他也没有强迫他，作为一个成年人，这是他自己要面对的问题。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们俩的情况调转过来，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宋姨，没有发生的事情我想象不出来。我只是不想成为累赘，让他活得太勉强。”谢临川没有贸然下结论，认真思考过后给出这样的答案。
“那阿姨换个问法，你会觉得拥有真正喜爱的事物是累赘吗？真正的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你逼他不爱你，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勉强。”
“我也不瞒着你，说这些话其实还是有在为宋屿考虑。无法得到的东西反而会成为执念，顺其自然，时间久了，说不定他就想开了。阿姨也是过来人，能看得出你对我们家宋屿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这才想求求你，给我们家宋屿一次机会。”
宋母抛出话留谢临川慢慢想，看他陷入沉思，最后轻喊了谢临川一声：“临川啊，之前一直是我喊你小谢，你喊我宋姨，现在我喊你一声临川，希望下次见面有机会听你喊我一声‘宋妈’。我说这个不是要逼你接受前面提的事，而是我真心喜欢你这个人，不论你和宋屿最后怎么样，我都把你当亲儿子看。”
“我会好好考虑的……宋姨……”
宋母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宋屿这时候也刚好回来。
“你们俩又趁我不在聊什么呢，是不是偷偷说我坏话了？妈，你不要老败坏我形象。”宋屿的话打破了微微有些压抑的氛围。
宋母收拾好情绪，白了宋屿一眼，挎起小包起身就要离开：“你那形象还用得着我来败坏吗？天天没个正形，不说了，我去看看宋屿他爸又躲哪偷懒去了。一会儿要赶不上飞机了。小谢啊，你好好休息啊，有什么需要的随意使唤宋屿。”
宋屿习惯了被自驾老妈这么说，走流程似的小发雷霆一下，就跟着要送宋母出去。
“你把我送到楼下去就行，你又没开车过来，送也是打车送，没有必要。而且小谢这边不能缺人照顾，有了护工你也得多上着心，我人虽然不在了，但会经常打电话来监督你的，听到没有？”
“知道了，妈。我肯定会好好照顾谢临川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宋屿自是应下。
在宋母即将离开病房时，谢临川轻声开了口。
“妈，您路上注意安全。”
宋母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回头笑应了一声：“诶，好！临川啊，下次再见面，妈给你做地道的兰州菜吃。”
谢临川注意到她在重新回过身时偷偷抹了下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